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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名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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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几日相安无事,但陈舟心头的阴霾却始终不散,这世间怕是少有几人知道,这头顶的天,迟早要塌下来。
一日陈舟被楼下愈发大起来的人群议论声吵出了门,“可有什么事儿?”他问守着门口的阿禾。
阿禾水汪汪的大眼睛在陈舟面前像是要柔成一池春水一般,他心里还记挂着上次的事,心里有点委屈,但不好在陈舟面前表露出来。
“隔壁的。”轻描淡写的说,阿禾了解陈舟如此,知道那人最烦的莫过于死气白咧的纠缠。
但轮回这一般的事谁都弄不清楚,很久后,这名动全城的风流人物像是赖皮一般缠着那男人的时候,谁能知道这曾最是无情的一个人啊。
“隔壁的?”陈舟皱眉,打开门,众人纷纷往他的这个方向看。
他被看了个突然,但陈舟是怎样一个人物,当即婉转笑了出来,丝毫不逊色精致女子的容貌让不少人当即看傻了眼。
突然一个东西兜头飞了过来,陈舟的眸子凌厉片刻,下意识的伸手抓住,往那东西飞来的地方看去。
是自己的折扇,扇面被人好好整理过了,扇柄上的泥土被人擦过,似乎是新打了层油一般在指节间闪闪发亮。
白玉扇柄,白皙的手指,赏心悦目。
陈舟看过那人,正好对上安子那双漫溢着情绪的眼睛,少年人的旺盛精力仿佛在里面翻滚一般,像太阳炙烤着陈舟近日萎靡的心神。
安子坐在与陈舟打赌的地方,晃了晃两条裸露在外面的细杆一般的小腿,冲着陈舟傻乐,有几分嚣张。
那天他在外面琢磨了许久,直到夜深露气太重,身子都有些哆嗦才自己慢悠悠的一步一步拖回了染幽阁。
但第二日一睁眼的时候,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想起了曾经军中练武的那些人,平日里也经常念叨些什么内力之类,他闲来无事,还跟着偷师了几天。
莫非是那个意思?
他揣着这份心思,内心像突长了一只扑棱棱的蝴蝶一般,整个人为之一振。
林幽染看着他这变化,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四下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安子又一个人来到那面光滑的墙壁面前,那些缝隙在他几日的攀爬中都早已熟记于心。
暗暗念叨着陈舟跟他说的话,他默默的运气,虽然他的底子薄,但是天生聪慧,本来这就要看天生的造诣,现下虽然没有人教,但他懵懵懂懂的,也自己悟出几分。
运起丹田之气,像是有股热力在蒸烤他的全身经络一般,他鼓足了气,仿佛身轻如燕一般,竟一下攀上了平日费劲力气才能爬上的高度。
心下一喜,但到底是初次,身子一歪,还是掉了下来,但是原理一旦领悟,安子奋战了一夜,终于天渐渐亮了的时候成功的够上了那个小台。
不舍得下来,即使人群渐渐便多的把染幽阁为了个水泄不通,间或有叫好声,安子笑着从怀里抽出了上次陈舟落下的扇子。
使劲攥在手心,安子得意的暗想,这次一定要让陈舟大吃一惊。
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似乎真格是极为看重陈舟的意见的。
陈舟走了几步到安子脚下,围观的人自觉的给他腾出了条道儿一般,“你这脚可是好了?”
安子兴奋的又晃了晃腿,竟有几分顽皮之意,“早好了,你看你看。“话语里竟不自觉带了几分亲昵之意,仿若曾经跟伙伕说话一般。
自己说完竟愣了两下,似乎那天陈舟给他包扎伤脚之后,自己的心里对陈舟的意见变少了许多,他正了正脸色,面上像平常一般,有点傲气。
“你原来说的话,可当真?”
陈舟撇了他一眼,宽大的衣袖扬起,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臂,“那是自然。”然后冲安子摆了摆手,“下来吧。”
安子正沉浸在危机终于告一段落的喜悦中,也没管这幅场景在旁人眼中是如何的暧昧。
“好。”干净利落地一答,竟从那将近三米高的地方一跃而下,众人惊呼,但安子心里却丝毫没有紧张。
昨夜之后,他已突破这个瓶颈,自觉轻功似乎有了大的长进,对这点高度一点也不畏惧。
突的,胸口那处墨玉从单薄的小衫里被拉扯出来,在阳光下闪着莹润的光芒,陈舟放松的面目一凛,抓住安子的手腕。
陈舟见多识广,只觉得那墨玉不是凡品,但在安子身上太过蹊跷,再加上最近风云巨变,这些事别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安子正轻巧往下一蹦,手腕上一股强大的力道就扯住了自己,速度极快,他眼前一花,就被扯进了陈舟怀里。
铺天盖地的男人清冽的气息瞬间把自己遮天蔽日的淹没,那人紧紧钳制住自己的手指还为松劲,另只手还紧紧环上了自己的腰。
安子瞬间就感觉到自己的汗毛似乎都炸开了一样,那个人搂着自己力道太紧,两具身子贴在一起,安子几乎眼前发白。
耳边围观人的笑谈和凑热闹的声响突然让安子反应过来,把手臂抵在那人胸膛上,奋力地挣扎,牙咬的几乎要断了一般,“放开我。”
陈舟的手指灵活的往他脖颈后面的绳结一绕,把那玩意取下来,攥在手心,面上才依依不舍一般的把安子松开。
另只手顺手就把那墨玉送回了安子的裤兜里,“啧,怕什么。”顺手在安子屁股上又拍了一下,“你名节不是早没有了?”
周围人只当这两个人甜甜蜜蜜,纷纷哈哈大笑,只是我苦了安子一个人。
“妈的,以后怎么找媳妇儿?”安子仿佛自言自语般恨恨发声。
“别找了,跟着我吧。”
安子瞪了他一眼,明显是没当真,皱了皱鼻子,“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告诉我那阿伯的事!”
陈舟挑了挑眉,正想说话,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这不是陈老板么?”
清亮的男人的嗓音,在杂乱的环境里入耳却格外清晰,看热闹的人群就像被震慑了一般,突然蒸发了。
露出了后面不知道站了多久的人。
一个俊朗的男人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道边上的两人,嘴角礼貌的笑容都透着冰冷。
陈燃,名动全城的陈小王爷。
陈舟笑了,滑过安子旁边,对着陈燃弯了弯腰,做出恭敬状,“陈小王爷好久没来了。”
“是啊,”陈燃看着陈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近日出去游历了一遭,所获非浅呢。”
不知是不是安子听错了,这游历两字似乎加重了,他知道哪里不太对,这传说中的陈燃和陈舟似乎有些不太对付。
“不知今日王爷来做什么?”
“我?”陈燃笑道,“我来喝杯茶。”
“正巧,我也正要去拜访下林掌柜,不如一起?”
陈燃一时无话,安静地审视了他一会儿,但陈舟一副笑脸坦荡荡的迎着他的目光,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
“那陈掌柜,请吧。”
陈燃先行走入染幽阁,陈舟停了一小会儿,转身对安子笑着说,顺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怕是要下次兑现诺言了,今晚屋顶见吧。”说完,也转身进了染幽阁。
留下一个事态发展太快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安子,过了一会儿才想到,屋顶?
那人不会就为了这个,让他练爬墙吧?
想的太入神,他自然没注意到,远处一道阴狠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
——
林幽染把纱布用纯银的柳叶小刀割断,有些责备的看着眼前面目苍白,一身冷汗的男人。
南疆蛊毒难治,非刮骨不可去根。
“你没事跑到南疆做什么?”林幽染皱眉。
陈燃冷着脸,把衣服拨了下来,挡住患处,“我都已经被赶到边境了,再离边境近几分又能如何?”
“那也小心一些,南疆本就毒虫毒草繁多,纵是我,也——”林幽染似乎面对陈燃就自动变成了个老妈子一般。
陈舟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好啦好啦。”陈燃不甚耐烦,“反正我都回来了。”
林幽染正想说话,被一声嗤笑打断,陈舟笑着对林幽染说,“你又不是人家什么人,人家不想跟你说原因,又何必呢?”
林幽染看不出来,是因为关心则乱,陈舟自然是能看出来陈燃南疆之行怕是瞒着什么。
“你什么意思?”陈燃本来冷着的脸更是难看至极,他早就看不惯陈舟,偏偏陈舟就是要跟着林幽染。
“我什么意思,怕是王爷心里清楚。”
“你——”
林幽染突然把头插进了他们之间,手指头收住陈燃拍在桌上泛红的手,放在手心,“要不要吃绿豆糕,你最爱吃的。”
陈燃沉默了一会儿,朗声回答,“好吧。”说完,不忘瞪一眼陈舟。
陈舟气结,他看着一脸满足微笑的林幽染,心里叹气,这哪里有曾经凭借一柄剑名震江湖的那个侠士的身影。
这,这,明明就是个奶妈吧!
林幽染这才好像意识到了陈舟的存在,“你吃不吃绿豆糕?”
“...”
等到陈燃满意的走了,林幽染才分出注意力给陈舟,“对了,你找我什么事儿?”
看着陈舟的眼神,林幽染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两声,“嘿,可能原来从师门里带出来的毛病。”
原来陈燃在宫中不受宠,被打发到林幽染师门下求学,不服输的小小少年跪了三天才让进门,林幽染心里有些敬佩,便处处照顾着,这一照顾便是经年,便养出了习惯。
陈舟撇撇嘴,才正色起来,“我是要跟你说你们家伙计,”顿了一下,改口,“安子的事。”
染幽阁外,陈燃被扶上了马车,一掀帘就看见那个人正在里面等他。
“王爷可找到了那玩意?”
“没有。”陈燃面目改色放下了帘子,招呼前面,“走吧,去前面街口再停。”
那人似乎很开心,“王爷果然心思缜密。”
陈燃没搭理他的奉承,“军营灭了以后,不知怎么那兵符便下落不明了。”说着脸上有些悻悻,“那带兵的老头子把自己扔到边境就够了,没想到把那玩意藏的也这么深。”
“王爷莫心急,迟早会找到了。”
陈燃斜了那人一眼,“我答应你的事儿不会忘的。”
那人笑意盈盈,“那就先谢过王爷了。”
陈燃似乎有些疲倦,挥挥手,“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