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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没那么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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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是怎样的人,哪里会被这样的囫囵话臊了去,桃花眼一挑,竟有几分骄纵之意。
“我的风流债?”嘴角一抿带了几分笑,“怕是他背不完吧。”
林幽染一愣,竟被噎了回去,但他也不愿意和陈舟计较,慢慢的把刚才的事与陈舟说了,到安子那句话时,他分明的看了那人眼中精光四射。
陈舟又说了一句,“你们家那个小伙计,果真是有趣的。”这话林幽染不止听过一遍,这次他看得真真的,笑也有几分收了。
“他那样的性子,怕不是能跟你玩闹的。”安子对林幽染的敬意,林幽染心里是清楚的,再加上性子使然,他一直把那人当成小弟。
陈舟撇了撇嘴,仿佛并没有把话听进耳朵里一般,“我叫你过来,是有东西给你。”说着,把一个红锦缎面的折子从桌上递了过去。
林幽染知道是什么,手想伸出去,又万般无奈,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过打开仔细看了。
陈舟收回手,“我还以为上次听你一说,早就看开了呢,现下里还犹豫个什么?”
林幽染皱眉看着手里的折子,只当陈舟的风凉话是耳旁风,“这名单含的也是全,你这些年奔走四方,认识的人还真不少。”
这折子陈舟并没有看过,他心下隐隐知道陈燃和林幽染在筹划着什么,但一概是林幽染说啥他去做,也没有太在意。
但是,名单?
脑子里突然刮过一道闪电一般的念头,震得他当即就冷了脸。
“近日皇帝组宴,大批官员进都城,难道这就是那份名单?”他盯着林幽染的目光从那名单上抬了起来,冷冰冰的透着寒气一般。
“大多都是当今圣上安插在各地的重臣,不引人注目的都在这名单上,若不是你这番调查,怕也寻不出来。”
他的手慢慢合上折子,目光却仍然盯着陈舟震惊的双眼,“这些人,必须要在陈燃的监视下。”
但这些人,或是收买,或是除去,慢慢笼络,不管多少年,怕是势力一成,便是翻天之势。
陈燃...
“陈燃,可是要?”
嘭的一声,响声差点让林幽染打翻了手里的茶杯,皱着眉看了陈舟一眼,陈舟的心神仍在刚才的震惊中。
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个,敛去眼底的神色,陈舟脸上渐渐又浮出了惯来的那种笑容,在林幽染若有所思的目光中开口,“听见这响了吧,你可知道那小伙计近日里在做什么?”
突然有些恍惚,遮天蔽日的阴谋中,每日也充斥着这样的琐碎,让人想发笑。
心里似乎一暖一般,笑意也透亮起来。
林幽染知道那人心里是什么意思,“若我说这是自保,你信么?”
不信,当然不信,若是自保,何必做到这种地步。
林幽染知道陈舟的意思,叹了一口气,苦笑般摇摇头,“我自己都不信。”他抬头看着陈舟。
“但这几年皇上对陈燃压力太盛,发配到这个偏僻小城都还不够,陈燃想这样做,我只能帮他。”
“我,”林幽染幽幽的把目光放到窗外,“只能相信陈燃。”
相信他身上还有几分当年那个少年的影子。
想着一笑,依旧是那副翩翩君子的模样,仿若刚才一脸阴沉的人不是他,他突然话锋一转接上了陈舟的问话,“什么小伙计,人家有名有姓,叫安子。”
陈舟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好好好,安子,你可知道他近日做什么?”
两个人相安无事,但到底,心头似乎都进了一颗刺。
“怕是你又欺负他了。”
陈舟含笑摇头,带着林幽染走近紧邻染幽阁那面的窗户,和安子不过几米,但两人皆是高手,隐了气息去,安子也瞧不见。
“这傻小子还不晓得你知道他换酒的事,我让陈伯住进店里,专门酿酒,酒都存在我店里了,这臭小子才急了。”
说着指了一下染幽阁招牌的高度,后头对着林幽染笑,“我跟他赌,若一周后他能爬上那,便告诉他酒去哪了,现在,怕不剩几天了。”
怪不得近日里安子身子虽是不舒服的样子,但倒是轻快了许多,林幽染看着安子,那人渐渐能爬到一米半多了,但身子总是撑不足牌匾高度。
他扭头看陈舟,还未开口,就被陈舟拦下,“说好了,你不掺和的。”
果然在这里等着他,林幽染无奈,“好,你看着办。”说完,转身离去。
陈舟应该有几分分寸,还不至于他为安子担心。
而陈舟,只是一个人的静静看着在夜色里一遍又一遍尝试着沿着那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缝隙爬上墙去。
一双仿佛敛进深潭千尺的眼睛在黑暗中有些发亮,然后他也离开了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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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把划了血道子的手心往衣服上蹭了蹭,咬着牙关又从地上挣扎起来,这墙看起来并不是那么高,但却光滑,极是难爬,比他在军营里窜上窜下爬的树难多了。
但令他欣喜的是,这几日他的身子愈发轻快了,动作也灵活很多。
他把布鞋都扔在了一边,脚趾深深的巴住那缝隙,借着力就向上,凭着冲劲,几下就飞檐走壁一般向上了一米有余。
“进步倒是很快嘛?”清朗的男声突然响起,惊得安子一个哆嗦,脚一滑,剧痛让他低呼一声,身子立刻就往下摔去。
预料到的痛苦迟迟未来,反而落在一处柔软之中,安子睁开眼,正好和陈舟大眼瞪小眼。
安子身子在陈舟宽大的衣袖里显得格外乖巧,和平日的精明利落愈发不一样,眼神怔怔的,让陈舟心里一动。
一时无言,半晌后。
陈舟嘀咕两句,“麻烦。”顺手就把怀里的安子往草丛里一扔,看也没看一眼。
“哎呦。”一阵天旋地转,安子慢慢回过神,还不如刚才陈舟不接住他呢,不过是屁股再摔一次。
安子从地上爬起来,坐着,冷眼瞄着面色古怪的陈舟,“你干什么啊?”
陈舟拍了拍衣服,刚才被安子身上的泥沾上了些尘土,“你也不知道说声谢谢。”
“谢了。”安子嘟囔两声,他这人还是一码归一码的,陈舟接了他一下,他应该道个谢,说着,就准备站起来。
陈舟像是没想到的样子,抱着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原来你这样的人也是会说声谢谢的啊。”
安子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撑着身子准备起来,但左脚一个在地上立马身子一个哆嗦,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把脚对着月光一看,一个大道子就开在脚后跟那里,道子不深,但往外仍是渗着血。
安子对着那伤口呼了呼气,他小时候爬树掏鸟蛋时也经常受伤,所以不怎么把这种小伤放在心里,正准备点着足尖起身。
身子刚起了一半,一股力道掀得他又一屁股仰了回去,啧,又是屁股着地,再怎么软的部位也扛不住这么折腾啊。
安子皱着眉,“丫老子屁股要废了,你干啥啊!”一双眼睛充满了生气,在暗夜里也似乎闪闪发亮。
“你的屁股出了事,反正名头也是我担着,你怕什么?”陈舟淡淡的说,黑夜里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愣了一下,安子又想起白天店里的事,冷哼了一声,“你最好早点解释清楚,我可不想白白担了这个罪名!”
没听见一样,陈舟蹲到了他对面,一点都不在意衣衫被土染上,随手把扇子塞进了安子怀里,“拿着。”没等安子反应过来,修长的手指已经握住了安子沾满土的瘦长的脚掌。
安子的脚从没被人碰触过,现下里还竟然是个男人,还是跟自己有过节的男人,微凉的温度从那人的指尖似乎灌进了自己心里,一百个不舒坦。
不顾自己内心的异样,安子欲收回脚,却被那人攥紧了脚腕,秀丽的眉毛一皱,声音里细听竟有些宠溺一般的责怪,“别动。”
那人的手掌攥得死紧,安子脱也脱不出,只好被人攥住了,像个被抓小羊羔一样傻傻点头。
嘶啦一声,陈舟把衣服一角撕下一块布条,慢慢的缠在伤口那里,指尖不时蹭到皮肤,一阵酥麻。
安子咽了咽口水,语气讪讪,“我回去自己弄就行了,男子汉这点小伤——”
不料那人突然发力,伤口一疼,安子毫无防备“嗷”的一声就喊了出来。
把自己的脚揣在怀里的男人的眉目似乎终于软了下来,“男子汉大丈夫你喊什么喊?”
果然,本性难移,刚才的情绪似乎被大风卷走了一般,安子咬着牙关看那个人给自己包扎。
“你底子挺好,但太愿意使蛮力,而轻功重一个字,气道。”陈舟突然开口,然后放下安子的脚,“好了,回去收拾收拾吧。”
安子脑瓜转得快,看着那个人离开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句,“谢谢!”他能看出来,那人是有意帮他的。
陈舟似乎是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天边愈发明亮的一轮圆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窗口看着这个人笨拙的努力时突然想下来跟他说说话。
他终于知道林幽染为什么要雇安子了,怕不仅是这股劲头跟陈燃相似,而且还为了那股子傻气。
陈舟低头藏住了一丝笑意,不过脸上倒是愈发苍凉。
这傻孩子,做个伴,也算能打发时间的。
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触,陈舟突然笑了,回了一声,“无妨。”说完,慢慢踱进了春风院。
罢了罢了,怕是今夜月色朦胧,才让他胡思乱想起来。
安子看着他走远,突然想起来那人的扇子还在自己身上,想喊,但那人早已没了踪影。
扇子的扇柄触手温凉,像那个人的手指一般,安子嘴角出了细微的笑容,“陈舟,似乎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坏。”
突然想到了陈舟的话,安子并没有立刻回染幽阁,反而就地盘腿仔细琢磨出来。
气道,他应该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