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计多端的他》苏栖野

45、表白 可怎办呢？

　　系统已重新激活。
　　系统：“宿主，我——”
　　检测到系统版本过低，正在升级中。
　　几年前，许稚情绪崩溃那天系统突然死机，往后再没出现过，直到刚刚短暂地冒了个泡。

　　夜里安宁，夏日晚风吹拂着窗纱，许稚指尖还落在宿风锁骨上，丝丝热度从他身上度过来，透过指尖敏感的神经渗透到他的心里。
　　许稚试过了，试过自我封闭，不关心周围一切的事，不融入这个社会，不去想自己那卑劣的出身。他也试过慢慢忘记宿风，从最开始频繁关注他的动态，到后来减少频率，最后干脆不看。

　　时间如白驹过隙，虽然痛苦减少了，感觉却越发迟钝，如同行尸走肉，脱离了对这个世界的感知。

　　宿风偏偏找来了。
　　他刻意疏远，他就像个无赖一样厚着脸皮跟着他。
　　他想赶走他，又担心他真的会走。
　　既然他不走还不如试试，试着放他走进他的世界，可是许稚又害怕，怕他会将宿风拉入泥潭。

　　宿风指腹在许稚的眼眶蹭了蹭，“许稚，你是清醒的吗？”
　　“不知道。”他的眸子垂下去，盖住眼底的情绪，如果不是喝了那么多酒，他不一定有勇气说出这句话。
　　宿风越过他，拿起床头的手机，点开录音功能，“再说一遍，我怕你明早不承认。”
　　许稚翻了个身，“算了，当我没说。”
　　“不能算，就当你是清醒的，不准反悔。”宿风重新躺回到许稚身边，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他。

　　他们相隔不足半臂的距离，气息彼此萦绕，暧昧缱绻。
　　许稚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宿风想把他的手拿开，听许稚道：“别动，有些话要和你说，说完后你要仔细考虑，考虑好了再做决定。”

　　宿风不动了，鼻梁以上被手遮住，不薄不厚的唇格外惹眼。
　　许稚喉咙滚动，挪开目光。
　　“我可能不值得，你确定要和我在一起？”

　　宿风的唇角有了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我的心意一直很明确。倒是你，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握住他的手拿下来，手指相交，纠缠在一起，看着许稚的眼睛道：“我希望你能信任我。”

　　许稚避开他的眼神，那样不堪的过往本不该再提起，但他想和宿风坦白。
　　“那个人是我生父，那天我被他带去医院见我名义上的奶奶，得知那个一直厌恶我的女人是被骗婚才生下的我。那时候突然觉得……他们的所做所为，还有我的出生都很不堪。人本该因为爱来到世上的，而不是像我这样。”

　　宿风手落在许稚的后脑，安抚地摸了摸，“人没办法选择自己如何出生，这不是你的错。”
　　许稚抬眸看他，“可我很怕我会像他们一样，骨子里是卑劣的，而这些卑劣最终会反馈到周围人身上。你要想清楚，或许我不够好，不值得被爱。”
　　“可怎办呢？我就是爱你啊。”宿风扣住他的后颈，将人带进怀里，“不准胡思乱想，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有很多个时刻，许稚都想找个地方靠一下，而不是像伫立在荒野上的枯树，任风吹雨打。
　　现在他来了，周围是暖的，他私心想多靠一会儿。

　　一觉醒来已是天亮，许稚下意识地想翻身，腰间像被绑了绳子，恍惚中睁开眼睛，正对上宿风的眸子。
　　“醒了？”
　　“嗯。”头有些疼，还有些不适，他推开宿风要起来，被宿风按住，“你昨晚说的话没忘吧？”
　　“没有。”许稚闭上眼睛揉了揉额头，醉酒后遗症着实不大好受。

　　宿风松开他，掌心落在他太阳穴轻轻按着，“头疼？”
　　“嗯。”
　　“再躺一会儿，我去倒杯蜂蜜水。”宿风按了一会儿，捏了捏他的耳垂，下床烧水，顺便去卫生间洗了脸，出来后倒上蜂蜜等水烧开。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味，一点点沁入鼻翼，侵入心底。

　　“笑什么？”许稚出来就看见宿风站在饮水机旁傻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
　　“怎么起来了？不舒服就多躺一会儿。”
　　“没那么严重。”他拐进卫生间，镜子里的人脸色恢复如初，只是有些苍白。

　　人刚从卫生间出来，宿风端着蜂蜜水过来，就着自己的手喂到许稚嘴边，“先喝点，我去做早饭。”
　　“我自己可以。”许稚受宠若惊，抢过他手中的杯子。
　　虽然是他主动提出要在一起的，对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还不是很习惯。

　　宿风也不勉强，目光自他瘦弱的身躯扫过，“饭后和我去一趟医院。”
　　“我没病。”
　　话音刚落，被一只手勾住带进怀里，宿风的手掌在他后背摸了摸，“都瘦成这样了。”

　　“真没事。”许稚推着他的肩膀想出来，宿风没放，微眯起的眸子从他脸上扫过，“躲什么？你是不是受了虐待？”
　　说着就要掀他衣裳。
　　许稚忙抓住他的手，“没有，我只是不大适应和人接触，需要点时间。”

　　宿风的脸上浮现几许担忧，以前的许稚不仅会主动撩他，还花样百出。
　　“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天之后。”许稚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既然决定要在一起，有些事挑明比较好。
　　宿风想起了什么，“所以上次你想吐也是因为这个？”
　　许稚点点头。

　　宿风僵了片刻，握住他T恤的手松开，摸了摸他的脸，“到哪一步？这样会想吐吗？”
　　许稚没躲，“还行。”
　　“这样呢？”宿风手移到他腰后收紧，将人带进怀里，胸膛相贴，透过夏日薄薄的衣衫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许稚僵住，推开他，“没那么严重，只是需要些时间慢慢适应。”

　　宿风收回手，在自己后背蹭了蹭，“好，我大概知道了，尽量不碰你。”
　　不敢百分百保证，毕竟有时候会情不自禁，有些无意识的肢体动作不是他能控制的。

　　察觉到宿风的小心翼翼，许稚主动牵他的手，“不用这样，觉得不舒服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好。”宿风与他十指紧扣，想了想，“医院还是去一趟吧，做一个全身检查，心理科也去看看。”
　　许稚没再拒绝。

　　因为要去医院，早饭干脆省略了。
　　昨晚喝了酒，有些可能受影响的体检项目都被省略，主要去看了心理科。
　　医生例行询问几个问题之后，大手一挥写下药方将他们打发了，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宿风从诊室出来直摇头，“这医生不行，药还是别乱吃了，等回B市带你去挂专家号。”

　　许稚唇动了下，没说什么。他知道自己的问题，这种事多半是心结，要靠自己调节，不是吃药就能好的，来这不过是为了让宿风安心。

　　系统：“许稚许稚，好久不见。”
　　许稚微愣，四下看看。
　　“怎么了？”宿风追随他的目光，没看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没事。”

　　系统：“是我呀，回炉重造系统，我全面升级回来了。”
　　已经很久没听见系统的声音，许稚一阵恍惚，心里应道：“哦。”
　　系统：“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升级后的我已经拥有全面自检功能，可以时时监测你身体的各项指标。刚刚在你看心理医生的时候已经为你做了全面检测，综合判断，你这是心病，有办法解决，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治疗计划。”

　　许稚眼前出现一个清单，上面是接触等级与心里抵触指数排名：
　　牵手：+1
　　拥抱：+10
　　亲吻：+100
　　肌肤接触：+（50-200）
　　负向接触：+10000
　　许稚：“什么是负向接触？”
　　系统小脸一红：“就是……那个，那个啊。”

　　许稚脸微热，不自在地看着四周。
　　“怎么了？”宿风与他并排站立，不自觉牵住他的手。
　　许稚倏地把手抽回，“没、没什么。”
　　意识到反应过激，又加了句：“路上呢，人多。”

　　他们刚出医院门口，路上人来人往，两个人站一块本就惹眼，牵手的确不合适。
　　“我下次注意。”宿风手在空中垂着，有点空，索性收进裤兜。

　　系统：“检测到心跳频率飙升，你害羞了？”
　　害羞而不承认的许稚：“说重点，我该怎么克服这种接触障碍？”
　　系统：“可以通过熟悉度训练找回。”
　　许稚：“说详细点。”
　　系统：“你的抵触主要来源于对自己身份和性向的不认同，当初你是怎么喜欢上宿风的，可以试着回忆，通过适当的接触勾起往日心动的感觉，让心动指数与抵触指数互相抵消以达到平衡。”

　　说白了，还是他对宿风不够喜欢，当对他的喜欢大于对自身的厌恶，就不会存在这样的问题了。
　　他需要重新习惯他，找回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从医院出来后，他们没有打车，就沿着马路散步，许稚低着头，似乎有心事。
　　“在想什么？”宿风侧头打量他。

　　周围人没那么多了，许稚扫了眼宿风插在裤兜的那只手，靠近些，手伸进裤兜扣住他的手，“我想回学校看看。”
　　宿风低头看着鼓起的裤兜，庆幸今天穿的休闲裤口袋够大，反握住他的手，手指悄悄在许稚手心蹭了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