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计多端的他》苏栖野

43、养他 别逼我喂你

　　许稚睁开眼睛，室内昏暗，厚厚的窗帘隔开外面的光线，昨晚睡前有拉窗帘吗？不记得了。
　　嗓子有点疼，他烦闷地捏了捏，下床拉开窗帘，乍现的日光异常刺眼，他半眯着眼睛，神色恹恹，转头打开卧室的房门。

　　扑面而来的清粥味剥夺着嗅觉，开放式厨房里站着的人闻声转过身，“起了？早饭一会儿就好。”
　　许稚愣了片刻，才想起昨晚带回来的这个人。
　　“你怎么还在这？”
　　“为了感谢你收留我，特意给你做了早餐，感动吧？”
　　宿风自动忽略他话中的疏离。
　　许稚和他几年没见过了，重逢后对他感到陌生很正常，疏离也正常，没关系，他可以从同学关系开始，循序渐进。

　　许稚扫了眼那个与这间房子格格不入的粉色小电锅，“锅从哪来的？”
　　“早市买的。”
　　附近有早市？他没关注过，虽然搬来这个地方有一段时间了，回来的日子屈指可数。
　　“你不是没钱？”
　　宿风面部微抽动，“哦，今早找王强借的。”

　　“那应该也能借到路费，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你吃完就走吧。”许稚拐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有点憔悴，脸色苍白，眼中无神，恍若鬼魅。
　　宿风还真是不挑，他都这幅鬼样子了，也不嫌弃。

　　再出来，餐桌已经摆上早餐，还有包子和茶叶蛋。
　　许稚目光不着痕迹地从上面扫过，准备回房，宿风先一步挡住他的路。
　　“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多少吃一点。”
　　未经他允许，宿风半推着许稚的肩膀到餐桌旁按到座椅上，“自己吃，别逼我喂你。”

　　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许稚没再拒绝，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只是普普通通的白米粥，没什么味道。他放下勺子，仰头看着他，“你没必要这样。”
　　“不好吃？”宿风眉皱起，不应该啊，不过是最简单的白米煮粥，不至于连这个都做不好。再说，他以前也不是没煮过。

　　“我的意思是你用不着在我身上费心。”
　　“那是我的事。”宿风绕到许稚对面坐下，剥了个茶叶蛋丢到他碗里，“这个是买的，味道应该不会太差。你太瘦了，多吃点。”
　　想到被他碰触的那一瞬，许稚后背不自在地缩了缩，没再说什么。

　　青年许稚吃饭依旧慢条斯理，吃的很勉强，像没什么胃口。
　　宿风一直在观察他，他瘦成这个模样，脸色也不好，不会是……
　　“看什么？”许稚眉头拧着，不大习惯被人盯着。
　　“你……是不是病了？”能让一个人突然消失或性情大变的原因除了生病还有什么？宿风猜不透。

　　“没有。”许稚垂眸，不再看他。
　　“真的？可你现在的模样不大好。”
　　“不好看没人让你看，吃完早点滚。”粥碗见底，鸡蛋也吃完了，许稚旁若无人地回了卧室。
　　砰地一声，房门被关上。

　　宿风盯着门板，他只是担心他而已，又没嫌弃他的长相，憔悴的许稚也好看。
　　再看已经空了的粥碗，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心口不一的人。

　　客厅里窸窣的声音停了，大门打开，又关上，外面恢复宁静。
　　许稚出去，客厅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宿风走了。
　　走了也好，他本就不该留下。

　　凉时寺排队的人依旧很多，只不过这次宿风来得早，还算幸运，只排了十几分钟就成功进门。他拦住一个青衫小和尚，“小师父，清休师父在么？”
　　“这位施主找师兄有事？”青衫小和尚疑惑地打量他，来寺庙游览或求姻缘的多，找人的寥寥无几。
　　“对，我一个弟弟是他的师弟，他出了点事。”

　　“施主跟我来。”小和尚信以为真，带着宿风前往后院，到一间房门前停下，敲了敲门，“师兄，有人找。”
　　房门从里面开了，清休看向来人，认出宿风，“是你。”
　　“是我。关于许稚，有些事想和师兄了解一下。”
　　“你先下去吧。”清休让小和尚离开，请宿风进门，仔细打量了一阵，青年温和阳光，不像昨天见到那么凶，眼神中倒有几分担心，看样子他猜的没错。
　　“你认识许稚？”

　　“嗯，我们以前……”宿风顿了顿，没办法给他和许稚之前的关系下一个明确的定义，“是朋友。”
　　“我从没听他提起过从前，你想了解什么？”
　　“想了解他的近况，昨天听您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和他认识。”
　　“没错。他是我出家前的小师弟。”
　　宿风激动道：“能和我说说他的事么？他最近的状况，现在在做的事以及个人生活。”

　　清休面露难色，“我对小师弟了解也不是很多，只是在导师的项目中有过合作。”
　　“他好像经常来这。”
　　“对，当初他找来这我也很意外，毕竟我们合作的时候也没说过几句话。”
　　“他在这都做什么？”
　　“什么都做，听禅，打坐，发呆，偶尔也会帮忙。奇奇怪怪，有时候能枯坐一整天，真不像个活人。”

　　不像个活人，这个形容相当中肯。宿风再见到许稚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
　　“你认识他的时候就这样吗？”
　　“嗯，差不多。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对吧？”
　　宿风点点头。
　　“那就没错了。我一直觉得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也不好多问。”其实是问了的，只不过许稚没说。

　　宿风也想知道许稚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师兄，您还认识其他和许稚相识的人吗？”
　　清休思索片刻道：“他不喜欢和人交流，我们的交集大概只有导师吴教授。”
　　“那您方便把教授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清休摸了摸下巴，“也成。不过最近他刚忙完一个项目，可能在休假，你不一定找得到人。”

　　从凉时寺出来，宿风联系了吴教授，和清休说的一样，吴教授一家果然去度假了，大概一周后才回来。宿风约了他一周后见面。

　　下山后已是正午，宿风去超市买了两大袋子生活用品和蔬菜水果，返回许稚的公寓。
　　早晨的时候他出去得早，门留了个缝隙，现在门锁着，敲了好几次，没人开。
　　许稚没在？犹豫片刻，宿风的目光落在密码锁上，试探地按下密码。
　　叮叮咚～
　　门开了，和之前他住的地方密码一样。

　　刚推开门，许稚也到了门口，头发肆意支棱着，看模样刚才应该在午睡。
　　宿风和他面面相觑，解释道：“我敲过门的。”
　　“我以为你走了。”
　　“有事出去一趟，还没吃饭？”

　　许稚眸光淡淡地扫过他手中两个大购物袋，“这里是我家。”
　　“我知道。”宿风全当在自己家，把东西拎进厨房，锅碗瓢盆摆上，冰箱填满水果和蔬菜。
　　“你这是什么意思？”
　　“给你做饭。”
　　“我不需要。”
　　“我想这么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非要一个借口，高中那会儿我生活困难，你资助过我，现在就当是在报答你当初的善意。”

　　“……”许稚捏了捏眉心，头很疼，“你在这我嫌吵。”
　　“那我小点声。去屋里歇着吧，饭熟了叫你。”宿风掏出新买的围裙套上，着手开始洗水果，洗完一盆草莓，见许稚还伫立在旁边，拿起一颗递到他嘴边，“啊——”
　　许稚眉皱起，宿风见状干脆捏起他的下颚，把草莓塞进去。
　　“你——”草莓差点掉了，许稚咬下吃掉。

　　宿风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回洗手台继续洗菜，他的厨艺虽然比不上王强，也说得过去，喂饱一个人没问题。
　　许稚走到他旁边站定，“你没有自己的生活吗？我说过，不需要。”
　　宿风抖了抖手里的水，转过身望着他，唇勾起，“是吗？可你昨天晚上一直在喊我的名字，还抱着我不肯松手。”

　　许稚苍白的脸瞬间多了丝血色，乍然泛红，“不可能。”
　　宿风扫视屋内的各个角落，“你这没按监控真是可惜了，错过了那么精彩的画面。”
　　许稚眼皮突突地跳了两下，早晨起来的时候嗓子的确有点哑，也不是全无可能。

　　“草莓拿屋吃去，饭一会儿就好。”不容许稚拒绝，宿风把洗过的草莓盘子塞进他手里。
　　许稚条件反射地接过。
　　本不该是这样的，一切又好像顺理成章，他甚至觉得留宿风在这没什么不好。
　　目前一切如常，嘴里是草莓残余的甜味，没反胃，脑袋也没有嗡嗡作响。

　　手机叮咚响了两声，宿风在围裙上擦了把手，掏出手机，是王强发来的消息：【怎么样了？回来吗？】
　　宿风抬眸，发现许稚没回屋，而是坐在沙发上吃草莓，乖顺的有点可爱。
　　风：【先不回去。】
　　王中王：【许稚咋回事？要回来吗？】
　　风：【不知道，再说。】

　　王强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他，或许可以带他回去看看。
　　沙发上的人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看过来，对上他的目光时脸色微变，眼神多了防备，他拿起草莓的手没动，举在半空，“看什么？”
　　说话的声音也带着点不耐烦。

　　宿风走过去，俯身咬掉他手里的草莓吃了。
　　许稚嫌弃地收回手，把余下不多的草莓丢到茶几上，没来的及起身，肩膀被宿风按住，他的手落在许稚的头上摸了摸，将那两嘬肆意支着的头发抚顺，那双明亮的眸子落在他的脸上，“许稚，你想跟我回去看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