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计多端的他》苏栖野

37、迟钝 好学生才不

　　上学的公交车上，王强左右看看，这两个人不对劲。
　　往常坐车都是他们俩挨着，他在旁边，现在两个人像是故意隔开，一左一右，还都带着伤，一个嘴唇破了，一个下巴破了，是非常细小的口子，不仔细看察觉不到。
　　“我说，你们两个趁我不在偷偷打架了？”

　　许稚装作没听见，目不斜视地看车窗外的风景。
　　宿风看过来，表面上是在看王强，余光却在看许稚，他搞不懂他。
　　昨天晚上他要离开的时候，是许稚蛮横拽住他亲，黑暗中没找准地方，第一下牙齿磕在他的下巴上，碰掉一小块皮。第二次精准无误地亲到他，毫无章法地亲了很久，亲完离开就睡了，翻脸无情。

　　一开始宿风以为许稚是害羞，直到第二天早上，他还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此事只字不提。他急着回去看奶奶，也没时间追问。
　　直到在公交车站集合，许稚让王强站在他们中间，似乎在故意躲着他。

　　“瞅什么呢？说话。”王强怼了下宿风的胳膊。
　　宿风悻悻地收回目光，闷声道：“没有。”
　　王强偷看许稚，也对，要是真打架了以许稚的脾气应该不会和他们一起坐公交去学校。

　　系统：“宿主，你好怂啊。”
　　许稚：“闭嘴。”
　　他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抽的是什么风，被宿风亲了之后就很想亲回去，也的确那么做了。可能是骨子里天性不服输，有来有往？
　　也不是。

　　宿风亲过来的时候，许稚没来得及感受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当时只是不想让他就那么离开，也想再亲一次试试。试试之后许稚确定了，他的确不讨厌与宿风亲近，亲他的感觉还挺舒服的，有点上瘾。要不是宿风把他的嘴唇咬破了，他还能再多亲一会儿。
　　想亲近是一回事，谈恋爱是另一回事。
　　归根结底，许稚将其归结为青春期的生理冲动。

　　系统：“不以谈恋爱为目的的亲亲就是耍流氓。”
　　许稚：“我需要时间。”
　　今早宿风离开后，许稚搜索了很多男人和男人谈恋爱之间的事，并不稀奇，爱情无关性别，Love is Love。

　　可他对宿风算爱情吗？
　　系统：“怎么不算？”
　　许稚：“好学生是不早恋的。”
　　系统：“宿主已经成年了。”
　　许稚：“我有好学生包袱在身。”
　　系统：“我不信。”
　　许稚：“不信算了。”

　　许稚自己也不信，什么好学生不早恋都是借口，或许他只是喜欢这样，骨子里本质是个渣男。
　　那个女人也是被那个自称他爸爸的男人这样伤害的吗？想到这，许稚憋了一肚子的火，他怎么可以有这样卑劣的基因。

　　这种别扭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中午。同学陆续离开办公室去吃饭了，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许稚没动，坐在后面的宿风也没动。
　　宿风在等许稚一个解释，前面的人埋头疯狂刷题，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刷刷作响，像是在发泄。

　　终究是他忍不住了，踹了下许稚的凳子，“跟我出来。”
　　宿风起身，大摇大摆地走进走廊拐角处的那个小屋。
　　难怪小情侣喜欢来这里谈恋爱，足够私密，他要是主任早就把这屋上锁了，还留着给那些青春期的男男女女当作暧昧的温床。

　　不一会儿，许稚出现在门口。
　　宿风收回心里想的那句话，留这样的一个私密空间挺好的，有些事的确需要这样的空间解决。
　　上次来这也是他邀请许稚过来的，同样是质问，那时候还是许稚求着他谈恋爱，他很想知道许稚究竟对他做了什么，才会在不足半年的时间内让他们之间的立场转变了。

　　门口的人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宿风过去把人拽进来，砰地关上门，推他到旁边的窗口，双手撑在落了灰的窗台上，将许稚困在那扇没开的窗和自己之间。
　　“你什么意思？”

　　宿风的力气大，刚才的动作很快，许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困在这了，他说话的时候靠的近，气息就萦绕在周围，和昨晚那种朦胧暧昧的氛围相似，有那么一瞬，许稚想抬头亲他。
　　久未通风的室内弥漫着一股腐朽之气，和宿风的气息纠缠在一块。

　　许稚微仰起头，对上宿风的眸子，“什么什么意思？”
　　“亲我。”宿风道。
　　亲他？许稚没想到宿风来这是为了提这种要求，他扫了眼门口，门关着，外面也没有脚步靠近的声音。是宿风主动要求的，不算他的卑劣基因作怪。

　　许稚收回目光，眼神在宿风脸上徘徊，从眼睛落到唇上，余光瞥见被他不小心磕破的下巴，伤口不大应该不会留疤，留疤也挺好的，可以为他硬朗的脸填上几分性感。
　　许稚凑近，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只是唇与唇之间的触碰，转瞬离开。

　　宿风的眸光微变，更搞不懂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不是你让我亲的？”许稚眨了下眼，眼中疑惑，眸子透亮而无辜。
　　宿风要被他搞疯了，捏起他的下颚，“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什么解释？”
　　“为什么亲我？”
　　“你要求的。”
　　“我是说昨晚。”
　　“昨晚也是你先亲的。”许稚振振有词，逻辑通顺，让人无法反驳。

　　宿风指腹蹭过许稚唇上的口子，他不会接吻，昨晚没个轻重给亲破了，许稚也没炸毛。
　　“你的意思是礼尚往来？”
　　“差不多。”许稚一动，唇就从他的指腹下划开，不经意的小动作勾起身上躁动不安分的因子。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听话？要这么说，我是不是该再亲你一下？”宿风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再亲要温柔一点。
　　“也不是不行。”许稚声音懒懒的，眼神也是，飘在他的唇上。
　　意思很明确，想亲。

　　宿风手移到他的脖颈，掌心固定，亲过来。
　　怕不小心再咬到他，他亲得不重，缓慢而温柔。

　　暧昧在窄小而昏暗的小房间滋生，少年被困在窗边，如溺水之鱼，贪婪地允吸着对面人度过来的气息。

　　良久，宿风离开，手心温热，许稚耳尖通红，他挪开放在后颈的手，捏了捏，是热的。
　　“所以呢？”
　　“什么所以？”许稚不知什么时候拽住宿风的衣领，校服宽松，几乎被他拽变形，他松手，贴心地理了理被他扯乱的衣襟。

　　“只给亲却不想给名分？”
　　“你想要什么名分？”许稚对上他的眸子，宿风的脸红了，他本就皮肤偏黑，不靠这么近不容易察觉。
　　“男朋友。”
　　“你想和我谈恋爱？”
　　“你不想？”

　　许稚唇角微勾，摇摇头，“我们好学生不谈恋爱，只会明目张胆地耍流氓。”
　　宿风微愣，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在亲吻中他能感觉到许稚与他有同样的想法，可说出来的话却令人费解。
　　“好学生才不会耍流氓，许稚，你不算。”
　　“嗯。”他只是成绩好，其他方面的确不算。

　　走廊里陆续有脚步声，应是吃午饭的人回来了，许稚推着宿风的肩膀站直，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吃饭去了，你去吗？”
　　宿风感觉自己遇到一个不负责任的家伙，心里想拒绝，脑子却先答应了。
　　“去。”
　　“走吧。”许稚过去开门，宿风拽住他，“等一下。”

　　他凑近些，捏起校服袖子一角，专注擦着许稚脸上被他的手刚刚蹭上的灰，“好了。”
　　“谢谢。”许稚转头拉门出去了。
　　宿风摇摇头，他要的可不是这句话。

　　宿风陷入一种别扭的状态中，他像是许稚见不得光的小妾，没名没份，许稚喜欢就亲，不喜欢就晾着。不过也有一些不同，他也可以占据主动权，他想亲许稚的时候也可以说亲就亲，又或者不说直接行动。有时是讲题的时候心血来潮，有时是靠太近的顺理成章。
　　许稚并不拒绝，还会主动迎合，着实令他费解。

　　离期末没几天，宿风做完一道大题，看着前面的身影逐渐心不在焉。
　　王强怼了怼身边的人，“咋回事，你们俩还没和好啊？”
　　宿风云淡风轻道：“我们什么时候闹别扭了？”
　　“还不别扭？”王强惊愕，这两个人以前顺理成章地走一块，现在但凡有他在的时候都开始避嫌，客客气气的。

　　这点宿风倒是没注意，王强在的时候就是个高度数电灯泡，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和许稚独处的时候了。他们的亲密远超出普通友谊，按理说应该算是恋人，许稚就是不承认。
　　宿风往王强这头挪了挪，“我有个朋友最近遇到点事，你想不想听？”
　　“你除了我还有别的朋友？”王强意识到自己的注意点跑偏，挽回道：“什么事？”

　　“他遇见个男的，那个男的会和他做恋人之间做的事，却并不把他当作恋人，你说这个男的在想什么？”
　　“啊？这个我电视上看过，这男的八成是贪恋美色，再或者就是把女的当备胎。不对啊，你什么时候有女性朋友了？”

　　宿风可没说他那位朋友是女的。所以许稚是贪恋他的美色？把他当备胎？
　　他对着玻璃窗照了照，长得还成。
　　“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宿风期待地看向王强。
　　“我哥们当然英俊潇洒风流帅气，还记得当初打篮球的时候吗？但凡有你在就没有女生不驻足的。还有好几个女生偷偷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呢？”

　　“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宿风眉毛扬起，有点飘，原来他这么有魅力。
　　“嘿嘿，你当然不知道，我给的都是我的联系方式。”王强呵呵笑道。

　　前排许稚精准捕捉到信息，有女生要宿风联系方式，也对，能被他看中的人自然差不到哪去，只是心底滋生出一种怪异的情绪，他没想过和除宿风之外的人接吻，也不想看到宿风周围出现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