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计多端的他》苏栖野

36、亲吻 少年闭着眼

　　夏日的温度刚刚好，微风不燥，树影婆娑，烧烤小摊陆续上人。
　　“老板，来五十串烧烤。”
　　王强爸爸探头喊道：“强子。”
　　“来了。”王强放下竹签，“哥们开始忙了，你们吃完就走，不用管我。”

　　“去吧。”宿风巴不得王强别在这当电灯泡。许稚脸皮薄，没人在的时候可以撩一撩，有旁人在相当谨慎，连他稍微坐过去一点都会被毫不留情地踹回来。
　　桌子上还有刚烤出来的鸡翅，宿风拿起一根递过去，许稚斜睨了他一眼，没接。
　　“吃你自己的。”
　　“我吃饱了。”
　　“那就老实呆着。”

　　宿风干脆单手撑着下颚，侧身看着他吃。
　　许稚和他们还是不大一样，吃东西像小仓鼠，一小口一小口的，文质彬彬，烤串要大口大口的才好吃。
　　“别看我。”许稚沾了油的手推着宿风的脑门，强迫他看向别处。
　　这个人一点都不知道收敛，眼神拉丝，看得他上火。

　　“都是油。”宿风握住他的手拖到桌子下面握紧。
　　“嫌弃你还碰。”许稚抽回手，拽过一张纸巾擦干净。宿风越来越过分，以前是不经意地触碰，今天竟然明目张胆地占他便宜。

　　系统：“不是你默许的？”
　　许稚：“我有吗？”
　　系统：“你觉得呢？”

　　许稚扫过宿风，好像是。
　　从今天早上开始他就有点不对劲，清晨很想见他，见到后忍不住想靠近，为了不表现的过于明显，他应该很委婉才对，宿风可能还是发现了。
　　“想看就看，跟做贼似的。”宿风眼神温柔，唇角含笑，和他那适合当打手的脸型不大符合。
　　自从喜欢上许稚之后，他变了很多，人也从原本的粗犷趋于柔和。

　　“谁看你？想的美。”许稚放下最后一根竹签，把宿风推到一边，起来过去买单。
　　老板见他和王强玩的好推辞着不要钱，跟过来的宿风撺掇道：“王叔，你要这样下次我们就不敢来了。”
　　“行，那我就收着，有空就过来。”

　　王强忙着在后厨帮忙，许稚和宿风没打招呼，付过钱就走了。
　　“老板还挺热情的。”
　　“嗯，王强他们一家人都不错。”
　　“你们认识很久了？”
　　“他爸妈和我爸妈关系好，我和王强一起长大的。”

　　许稚偷偷看宿风，以为提起他爸妈会难过，见他表情如常才调侃道：“你和王强也算是青梅竹马。”
　　“什么青梅竹马，会不会用词？就一起长大的玩伴。”不对，许稚学习成绩那么好不可能用错词，只有一种可能，宿风歪头对上许稚的目光，“吃醋了？”

　　许稚故作镇定地挪开眼神，踢着路边的石子，“谁吃醋？就挺羡慕的，有一个一起长大的伙伴。”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关系比较好的人，以前是习以为常，现在想想多少有点遗憾。

　　“王强倒是嫌我和你走得近。”宿风别有所指。
　　“哦，那你是怎么想？”许稚饶有兴趣地瞧着他。
　　“你不是知道。”宿风靠近些，脑袋凑过来，许稚退出两步远躲开了，“我不知道。”
　　他慌张地往小区门口走，刚刚宿风好像是……要亲他？

　　宿风笑着跟过来，“走那么快干什么？”
　　“你不回家？”
　　“和奶奶说过了，去你那补习。”
　　“我今晚没给你安排补习。”
　　“有两道题不会想问你。”他当然不是学习上瘾，只是想和许稚呆在一起。

　　早晨还晴空万里，到晚上夜空划过几道闪电，轰隆隆的雷声掩盖了周遭的一切动静。
　　“许稚？”宿风放下笔，走到窗前，站在许稚旁边。
　　倾盆大雨噼里啪啦地砸下，外面的林荫小路上匆匆跑过几个人影。

　　“下雨了。”许稚提醒道。
　　“嗯。”宿风应着，没有后话。
　　“你还不回去？奶奶一个人在家。”
　　“这么大的雨我怎么回去？”

　　风夹杂着雨点从窗户飘进来，许稚关上窗，玻璃上很快被雨点覆盖，模糊了外面的树木与路灯。
　　“我给奶奶打个电话，你去看看客厅窗户关了没有。”宿风掏出手机，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这会儿奶奶差不多睡了。

　　许稚明白他的意思，去了客厅，窗户的确没关，茶几上的花枝被风吹的乱颤，地面倒灌了一片水渍。
　　关上窗户，许稚顺便把地擦了，再回来，宿风刚收起电话。
　　“奶奶刚睡下，叫我这么晚了别乱跑，外面还打雷。”
　　说到这，他为难地看着许稚。

　　当初许稚不想回家的时候宿风收留过他，外面风大雨大，于情于理他也不该撵他出去。
　　许稚扫了眼床，他这房子虽是两室一厅的，另一个屋是书房，“那就住这，不过，你睡沙发。”
　　“？”宿风放下手机，朝他走来。

　　两个人的距离一点点缩短，许稚察觉到些许的压迫感，悄无声息地退后，后背撞到墙，宿风已走到面前。他抬手捏住他的下颚，“当初住我家的时候我可没让你睡沙发。”
　　许稚头微仰起，“你家没有沙发。”
　　“我只是举个例子。”宿风又靠近些，身体遮盖住后面的灯光，将他笼罩在黑暗的阴影里。

　　许稚感觉到一瞬的紧张，宿风突然的逼近仿佛抽走了周遭的空气，让他陷在一个狭窄而逼仄的陷阱里，四周弥漫的不是危险，而是属于宿风的，泠冽的，带有索取意味的气息。这些气息正在钻进他的衣服，顺着皮肤的每个毛孔，富有侵略性地钻进他的心底，勾得他心神不宁，魂不附体。

　　在即将窒息之际，许稚倏地推开他，“行了，我睡沙发，你睡床，多大点事。”
　　从衣橱里抽出一套睡衣，他匆匆出门拐进卫生间。

　　人走了，宿风手心落空，指尖还带着从许稚身上沾来的些许温度。他漫不经心地看向那张一米五宽的床，两个人睡完全可以，为什么就不能一起？又不是没睡过。

　　卫生间灯光明亮，许稚的脸红的像煮熟的小龙虾，宿风分明什么都没做，只是靠的近一点，他却像个易燃物品，就那么自燃了。
　　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又冲个澡，才勉强将刚才的躁动掩盖下去。

　　再回来，宿风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书桌前写题，仿佛刚刚那个撩人的不是他。
　　“洗漱用品卫生间都有。”
　　许稚又走到衣橱前翻了翻，翻出一件Oversize的T恤甩过去，“勉强凑合穿。”
　　T恤落在脑袋上，宿风一把拽下来，闻着身上沾的烧烤味，出了卧室。

　　外面的雨下的稀里哗啦，没有停下的预兆，地面已经变成了小河，路灯投在水中，仿佛月亮在摇晃，晃的他心神荡漾。
　　许稚倏地拉上窗帘，躺回到床上，一手捂住胸口，他真的对宿风动心了？并且……喜欢男的？

　　系统：“不错，已经有这个觉悟了，给你出个招。”
　　许稚：“又想整什么幺蛾子？”当初如果不是系统撺掇他脑子一热去亲宿风，也不会闹出后面这档子事了。
　　系统：“宿主怎么知道我想让你亲他？感觉可能是错觉，身体反应很诚实的，试试呗。”
　　许稚：“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系统：“我说的都是实话。”

　　外面卫生间开门声响起，许稚拉过被子盖到身上，背对着门口装睡。
　　宿风回来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把门关上，关了大灯，只留一盏床头灯，躺到另一侧。
　　“许稚，你睡了？”

　　许稚闭着眼睛没出声。从宿风进来那一刻起，那些躁动不安的东西又开始叫嚣，像是魔咒。
　　身后的人在慢慢靠近，一只手臂落在腰上，宿风头凑过来，“真睡了？”
　　“欠揍是吧？”许稚拿开他的手，没回头，怕表情暴露自己的内心。

　　“你不是说要睡沙发？”身后的人还在挑衅。
　　“再说一句滚下去。”
　　“好，不说，我关灯了。”
　　话音刚落，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外面凄凄沥沥的雨水入耳，似乎还能感觉到侵入室内的潮气，朦胧而暧昧不明。
　　宿风的气息逐渐靠近，他能感觉到他在过来，顺着床铺织物的纹理摸索着，直到触碰到他的后背，许稚身形弓起，转身面对他，“干什么？”
　　他们之间相隔不过一拳的距离，这样近的距离大概能看到彼此的轮廓。

　　“我想亲你。”
　　“你敢。”许稚没想到宿风会这么直白地说出这句话，他拒绝的很干脆。
　　“当初是你先亲我的。”
　　“那不——”

　　他的话没能说完，宿风的手扣住他的脑袋亲了过来，黑暗中看不清，他只是碰到他的唇角，一点点亲吻，直到完全覆盖住他的唇。
　　许稚脑中一片空白，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想不起要推开他。只觉得唇上有点热，还有点刺痛。

　　闪电划过天际，光照亮了室内的两个人，许稚倏地推开他，雷声轰鸣，他借以平复气息。
　　“对不起。”雷声让宿风清醒了不少，他不该不顾许稚的意见就那样亲过去的，还好室内是黑的，看不到彼此的脸。
　　宿风想了想，应该回去的，留在这容易失控。
　　他转身要下床，手腕被人拽住。

　　“上哪去？”
　　“我该走了，如果你感到被冒犯，明天我会赔罪。”
　　手腕上的力道加重，宿风不解地看向那道朦胧的黑影，却见黑影迅速扑过来。
　　怕他摔倒，宿风下意识地揽住许稚。他的下巴被蛮横地磕了一下，没等躲开，肩膀一沉，唇被覆住。

　　又一道闪电划过，这次宿风看清了。
　　少年闭着眼睛，在亲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