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计多端的他》苏栖野

35、萌动 醒来之后，

　　次日，许稚比往常要早醒半个小时。
　　夏日的天亮得早，不过才五点半，楼下已经能听到大爷和大妈遛弯打招呼的声音。
　　他翻了个身，没有立即起床，盯着窗帘里侧那层朦胧的白色窗纱看了好一会儿。

　　有什么不同了，至少在今天醒来的时候，他对这一天是有所期待的，期待能见到宿风。
　　有一个人对他说他值得，导致现在莫名其妙地很想那个人。
　　他们才分别几个小时而已。

　　六点半，许稚站在宿风家门口，听到里面的动静，才伸手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宿风探头过来，“这么早？”
　　应是刚醒，他的头发炸着毛，睡眼惺忪，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随意又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现在许稚终于知道这种说不出的魅力是什么了，是宿风对他的吸引力。

　　“起得早，过来蹭个饭，奶奶醒了么？”许稚扬了扬手里刚买的包子，还热着。
　　“在厨房。蹭饭还带饭？”宿风侧身让他进屋。
　　“换着吃才丰盛，麻烦奶奶给我加个鸡蛋。”
　　“有什么可麻烦的。”宿风顺手在许稚头上揉了一把，进了厨房。
　　以前宿风碰他的时候许稚总会不着痕迹地躲过去，今天倒是乖巧。

　　房间里被子凌乱地堆在床上，书桌被拉到床头，试卷随意地摊开在那，许稚过去捡起一张，是已经做完的，能写的都写了，最后的大题步骤错了。
　　宿风进屋，整理凌乱的桌面。
　　“你昨晚还挑灯夜战了？”
　　“不是你说的再做两套。”

　　昨晚从许稚家回来已经是凌晨，他问的那个问题始终没有得到回复，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来写题。
　　宿风偷偷瞄了许稚一眼，他是忘了回复还是不想提起这件事？怕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陷入尴尬，他也没敢多问。

　　“这道题写错了，这样。”许稚捏起旁边的笔，在卷子上圈出写错的步骤，写下正确的公式。
　　“难怪觉得怪怪的。”宿风听得认真，不自觉地靠近，下颚几乎抵在许稚的肩上。
　　许稚放下笔，才意识到他就在斜后侧，这个姿势就像拥抱，将他困在他与书桌之间，他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开，“我去看看早饭。”

　　“那么我呢？”许稚还记得他问的这句话，只是还没想好给他答复。
　　虽然已经成年了，总觉得不该超出那道界限，或许他还需要一些时间。

　　宿风和许稚准时到公交车站，王强已经在那了。自从搬到这附近，三个人一起上下学，许稚也有了自己的专属公交卡，不知不觉间融入了他们。

　　“上一趟刚走。”王强扫了眼公交车尾，刚才要是快跑两步能赶上，只是觉得没必要。
　　“不急。”宿风的确不着急，他们预留的时间很多。
　　前段时间许稚调整了学习计划，早辅导取消，晚自习因为许稚搬家空间充裕就挪到他家里，上下学时间基本和王强能凑到一块。

　　许稚百无聊赖地插着兜，昨晚许安平给他的卡里打了笔钱，王强他们因为过生日开销不少，他打算请两个人出去吃点好的。
　　“今晚放学都有空吧？”

　　宿风不解地看向他，王强也差不多同样疑惑，许稚可从来没主动问过别人，听这话的意思倒像是有安排。
　　“不是要给我补课？”宿风很享受和他一起独处的时候，补课虽然没那么好受，和许稚在一起的亲密感足以抵消学习带来的乏味。
　　“不差这一天。”

　　“什么情况？都要考试了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王强往这头挪了挪。
　　“你们两个昨天为了给我过生日煞费苦心，今天我请你们，想吃点什么？”
　　王强摇摇头，“今天不行，这不夏天了，我们家的室外烧烤摊今天正式营业，我得帮忙。”

　　“我有个好主意可以一举两得。”宿风胸有成竹道。
　　“你是说去王强家吃烧烤？”许稚看透他的想法。
　　“没错，他家夏日首次出摊，咱过去捧个场。”
　　许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捧场好，这个可以。”王强兴奋地勾住宿风，“不愧是兄弟，都这时候了还不忘照顾我家生意。”

　　宿风面上点点头，心里却打着别的小九九，在王强家吃烧烤什么都好，就是他妈妈总会把他叫进去帮忙，王强几乎是吃不消停的，这样一来相当于只有许稚和他两个人，和私人约会区别不大，王强充其量就是个跑腿的，不会产生干扰。

　　跑腿的王强没想到这一层，胳膊肘怼向宿风，“你偷笑什么呢？”
　　“有么？”宿风摸了下自己的脸，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许稚。
　　许稚点点头。
　　“好事。”宿风看着他大方笑道。
　　喜欢可以是非常隐秘的私事，也可以是对喜欢的人不言而喻的坦白。
　　他什么都没说，许稚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尽管不知道是什么，宿风这笑和他有关。

　　王强看着两个人无奈摇摇头，“公交车来了，别眉来眼去了。”
　　换做往常他用词不当必定会挨宿风一巴掌，这次没有，宿风只是温柔地推着他上车，仿佛在说“识趣就躲远点”。

　　公交车比往常人要多，非但没座位，站着的空位也不多。
　　许稚是被人推着走进去的，往里走的时候心底涌过一丝不悦，又很快恢复如初，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傲娇的小少爷了，这是日常生活最常见的状况，要学会习以为常。
　　系统默默点头，没出声打扰他。
　　许稚成长的比想象中要快，它很是欣慰。

　　公交车发动，把手都被人占了，四周连个能扶的地方都没有，许稚跌跌撞撞撞到宿风的肩膀，宿风扶他站好，手落下来的时候碰到他的手腕，手背互相摩擦，擦出不易察觉地温度，他手指蜷缩，随后做了个大胆的举动，牵住许稚的手。

　　许稚倏地抬头看向他，眼中是慌张，却没有抽回手。
　　宿风对上他的眸子，煞有介事地解释，“怕你再摔倒。”
　　他没松手，反而牵的更紧，手心温热，还带着点汗，不知道是他的还是他的。

　　许稚没动，两个人的手被挡在宽大的校服下，像是私密的暗语，他们的手指有自己的想法，彼此说着悄悄话。
　　路旁的树遮天蔽地，阳光斑驳地照在他们的脸上，公交车从树木中穿梭，带他们驶向已知的目的地，却又好像带他们奔赴未知的远方。

　　接近期末，各科课本上的内容讲的差不多了，基本进入复习阶段。
　　许稚陷入莫名兴奋的状态，心情很奇怪，连往日枯燥乏味的老师看着都顺眼多了。甚至轮到他值日，以前只是敷衍地扫地，如今还特意去擦了个黑板。等他转过身，坐在头排的牛甜一脸诧异地盯着他。
　　“班长有事？”
　　“没，没事。”牛甜摆摆手，只是觉得他今天很不一样。

　　回到座位，宿风用笔戳了下他的后背，“你今天怎么了？”
　　许稚眼神疑惑，不解地盯着他。
　　只听宿风又道：“突然这么热情班里人接受不了。”
　　“有么？”
　　“你问王强？”

　　王强配合地点点头，“就是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哪不一样？”
　　“更平易近人了。”
　　“说的我以前好像很难接触似的。”

　　王强留给许稚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许稚了然，行吧，看样子他以前给别人的印象的确不怎么样。
　　他不过是觉得心情不错，有什么区别吗？
　　系统：“有的。根据宿主的多巴胺分泌数据显示，你应该是春心萌动了。”
　　许稚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谁？”
　　系统：“是宿主你。”

　　上课铃声响了，许稚转过身去，思索不受控制的多巴胺，宿风趴在桌子上靠近些，“你刚刚在自言自语？”
　　“有么？”
　　“有。”
　　应该是和系统对话不小心说出来了，许稚歪过头，食指戳在宿风的额头将他推开，“我开心，我乐意，你管得着？”
　　“好，你开心最重要。”宿风宠溺道。他担心了许稚整整一个月，他能恢复如初，甚至比以前开朗，当然好。

　　王强家的烧烤摊就开在店外，店门距离马路旁的自行车道有一段五六米宽的空位，晚上放学过去的时候，烧开摊的架子已经撑起来了，顶上的防雨布刚拉完，烧烤架被伙计抬到店外，除了许稚他们还没有旁人。

　　“你们俩自己选个位置先坐着，等我去套个围裙。”王强指着旁边的桌椅，自行进了屋。
　　宿风选一个角落，抽出纸巾擦完凳子拉开，“坐。”
　　“没那么讲究。”许稚摘下书包挂到一旁，顺势坐下。
　　“你适应的倒是快。”宿风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挨得近，他也没有要挪椅子的意思。

　　许稚咳了一声，把椅子往另一侧拽一拽。
　　“干什么？”
　　“靠太近怕吃烧烤戳到你。”
　　“我不怕。”宿风拽着椅子跟过来。
　　“……”许稚抬眸看他，“还在外面，拜托收敛点。”

　　“嗯？”宿风对上他的目光，眸子发亮，放桌子下的手情不自禁地握住许稚的手，“你是说回去可以？”
　　“可以什么？”
　　“贴贴，抱抱，还有……”

　　许稚倏地抽回手堵住他的嘴，“再说一句滚回家。”
　　宿风眨了下眼，点点头。
　　许稚松手，嫌弃地在他校服上蹭着，宿风也不恼，任他蹭。

　　“我都懂。”
　　“你懂什么？”
　　“反正我懂了。”宿风嘴角不自觉地泛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