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计多端的他》苏栖野

34、值得 因为你值得

　　再醒来，室内一片昏暗，楼下小区的灯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浅浅地渗透进来，四周静谧，许稚缓了片刻，打开床头灯。
　　楼上做饭声，外面路过行人的脚步声，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深浅不一的声音入耳，将他从混沌中拉回到现实。

　　客厅的灯亮着，人已经走光了，瞬间显得空荡不少。许稚拐进卫生间冲了个澡，再出来，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他用毛巾随意擦着头发，过去开门。
　　站在外面的是宿风，白色衬衫，黑色休闲裤，背后还背着黑色的吉他包。

　　“醒了？”宿风目光扫过他身上的T恤，落在他未干的头发上。
　　“嗯，你怎么来了？”许稚转身往回走，随意坐在沙发上，像突然想起什么，又道：“密码是0601。”

　　宿风进屋关门，放下吉他在他旁边坐下，侧头道：“告诉我你家密码，不怕我半夜悄悄溜过来？”
　　“你可以试试。”许稚斜睨了他一眼，把毛巾放到茶几上，抓了两把肆意炸开的头发。
　　宿风没忍住伸手过来，帮他捋了捋头顶上支棱着的头发，“今晚试试。”
　　许稚握住他的手腕把手拿开，“听不懂话里的意思？”
　　“听懂了，想冒险。”

　　暧昧的气息在四周滋生，宿风说的如此一本正经，眼神不沾染邪念，让许稚想发火都没有可发挥的空间。
　　他松开宿风的手，埋头嘟囔道：“一会儿就把密码改了。”
　　“改成我生日也行。”
　　“滚一边去。”许稚捡起毛巾，放回到卫生间，洗手台旁的镜子氤氲了一层雾气，伸手抹开，镜子中的人耳尖泛红。

　　“害羞了。”宿风靠站在卫生间门口。
　　许稚眉微皱起，“你是不是闲的？今天的作业都做完了？”
　　“你睡觉的时候做了。”
　　“回去再做两套。”
　　“不行，今晚有事，去换衣服。”

　　宿风要进来，许稚拦在门口，“干什么？”
　　他本就想过来拽他，许稚自己送过来，宿风抬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带你出去。”
　　“什么毛病？”许稚拍开他的手，快步闪身出去，一会儿必须要和他约法三章，别乱碰他。
　　指尖温热，宿风低头笑了。

　　换完衣服的许稚看到站在客厅里的宿风才意识到不对劲，他也穿了白色衬衫和黑色休闲裤，一个人还好，两个人站一块就有点怪了。
　　没等他转身进屋，宿风过来拉住他的手腕，“走了，磨蹭什么。”
　　“我去换身衣服。”
　　“这身挺好看的。”宿风别有深意地在他身上打量。
　　“……”

　　算了，既然被他注意到了，再去换衣裳倒显得有些刻意，许稚抽回手进房间，从床头找到手机塞进裤兜，“走吧。”

　　晚风温柔，没有中午那么咄咄逼人，带着些许的凉意。
　　小区里三三两两的人在饭后遛弯。
　　宿风和许稚并排往外走，两个人本就长得不错，穿着也相似，路过的行人偶尔会瞧上一眼。

　　“去哪？”许稚偷看身侧的人，树影打在他的脸上，看不清表情，只是侧脸的轮廓很好看，有种勾人的魔力。
　　察觉到他的目光，宿风转过头，“吃饭，我请你。”
　　许稚倏地挪开眼神，心虚地低下头。
　　奇了怪了，他今天是魔怔了。

　　系统突然诈尸：“有没有可能是你喜欢上他了呢？”
　　系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出现过了，许稚甚至以为它消失了。
　　“你还在？”

　　系统：“你说呢？”
　　许稚：“我还以为你走了。”
　　系统：“有一句话说得好，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现在基本已经上道了，我也没必要时时出来冒泡。”
　　许稚：“那现在出来做什么？”
　　系统：“敲打你啊，这段时间你一天十几个小时和宿风在一起，有些变化悄悄发生连自己都没注意。”
　　许稚：“你是说我喜欢宿风？”
　　系统：“嗯呢。”

　　许稚又偷看宿风一眼，谁料他也正在看他。
　　“看什么？”
　　“你刚才在想什么？”
　　“你管得着？去吃什么？”怕他继续追问，许稚转移了话题。

　　赶巧到小区门口，宿风推开小门的铁栏杆，顺手在许稚后背撑一下，“去了不就知道了。”
　　夏日衣衫单薄，隔着衬衫还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许稚不着痕迹地躲开，“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宿风手顺势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插着兜，跟着许稚身后。
　　“别总碰我，最好保持距离。”
　　宿风停下脚步，不解地的看着他，“我有么？”

　　他的眼睛始终清澈，这样反问的时候更显得纯真无邪，许稚甚至猜不出他是故意的还是无心之举。宿风没当回事，趁得他敏感又反常。
　　许稚无奈摇头，勾动唇角讪笑道：“算了。”

　　宿风带许稚去的是一家街边土菜馆，已经过了饭点，人不算多。
　　才刚坐下，许稚手机嗡嗡地响起。
　　是许安平。

　　“怎么不接？”宿风扫了一眼。
　　“大致能猜到说什么，没必要。”许稚顺手将手机塞进口袋里，眼不见为净。
　　许安平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多半是说一句生日快乐，他也不差那句祝福。自从搬出来之后，许安平偶尔会发信息问候，许稚心情好会回两句，作为继父来讲，他已经做的够好了。

　　宿风将许稚的一举一动收进眼里，“这家菜馆味道不错，我小时候经常和爸妈来这吃饭。”
　　“你想他们吗？”
　　“以前经常会想，现在没那么频繁了。”他爸妈刚走那会儿，宿风以为全世界都把他抛弃了，后来有奶奶，有王强，他也慢慢长大，才发现世界比想象中要大，他太渺小了，世界根本顾不上他。
　　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眼底的情绪一闪即逝，还是被许稚捕捉到了，他探身拍了拍宿风的肩膀，“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我也长大了。”宿风倒了杯白开水放到许稚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不说这些了，今天是你生日，说点开心的，欢迎长大成人。”
　　“谢谢。”许稚拿起白开水和他捧杯。

　　宿风推荐的没错，这家菜馆的味道的确不比他以前吃的差，可能是因为做菜的是一对老夫妻，更吃出一种家的味道。

　　从饭馆出来，宿风又带着他到公园溜了一圈，经过河边的时候，许稚突然想起宿风亲他脸的那一幕，心底升起几丝燥热。
　　“怎么了？”宿风碰了下他的手腕。
　　他们两个人的手臂挨着，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许稚倏地挪开，掏出手机，“我去给许安平回个电话。”
　　“好。”

　　宿风还站在河边，许稚走出几米远，拨通许安平的电话。
　　那头很快就接通了，“小稚？生日快乐。”
　　“谢谢。”
　　“吃蛋糕了么？怎么过的？”
　　“吃了，和同学一起。”
　　“那就好，你以前总喜欢独来独往，现在身边有伙伴一起，爸爸替你开心。”

　　许安平还在以爸爸自称，这称呼如今在许稚听来却有几分距离感，他愣了一会儿，没回复。
　　那头还在说：“一晃你都十八岁了，真的长大了。”
　　许稚顿了顿，无论许安平是不是他生父，能把他衣食无忧养这么大，也理应说声谢谢。
　　“谢谢。”

　　那头沉默片刻，才道：“小稚，在爸爸心里你依旧是我的孩子，想回家就回来。”
　　“我知道，不过现在我已经长大了。”许稚不想回去的原因从来都不是许安平，而是把他带到这个世界却从没有替他庆生过的那个女人。
　　“好，你想独立爸爸支持你，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和家里说。”
　　“嗯。”

　　挂断电话，许稚不知不觉中沿着河边走出百米远，宿风保持几米的距离跟在他身后。
　　他回头望着他，至少现在，他也不算孤独。

　　“打完了？”这会儿，宿风来到他面前。
　　“嗯。”
　　“那回去吧，给你个惊喜。”
　　许稚挑眉，“你还有保留节目？”
　　最好是惊喜，而不是惊吓或其他什么。
　　“回去不就知道了。”

　　宿风神秘兮兮的，回家的路上，许稚心里莫名慌张。他不是要对他表白吧？如果真的，要接受吗？可他也明令要求过，高考后再说。

　　夜里的小区人都各回各家了，许稚开门进屋，见屋内没什么异常才松了口气。他特别害怕一进门屋里满地蜡烛，宿风对他表白，王强在一旁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许稚摇摇头，将幻想中的诡异画面甩出去。

　　“头疼？”宿风说着手就伸过来，许稚忙躲开，“没有，你还不回去？”
　　“还差点东西，过去坐，等我一会儿。”

　　许稚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去沙发那头坐下。
　　宿风掏出吉他，挑了音，在他旁边落座，“准备了一首歌给你。”

　　低沉的音乐在室内流转而来，宿风就着音乐浅唱。
　　许稚侧过身看着他，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舞，不同于上次的那首孤勇者铿锵有力，这次的歌很温柔，尤其是他哼唱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羽毛一样扫过他的心尖。

　　【别害怕受伤，因为你值得。】
　　最后一句唱完，宿风抬头对上许稚的目光，这一下刚好撞进他的眸子里。
　　这次许稚没躲，坚定地迎了上去。

　　“怎么样？”宿风放下吉他，语气像在邀功。
　　“很好听，叫什么？”
　　“值得。”
　　“以前好像没听过。”许稚以前不怎么听音乐，对歌曲也没到如数家珍的地步。
　　“是我写的，这次是首唱。”
　　“难怪。”
　　“特意为你写的。”

　　许稚眸子晃动，还是心虚地挪开了。一开始是为了任务，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撩拨他，但现在不行了，从宿风说要追他开始，他没办法在感情上不对他坦诚。
　　与其说是心动，更多的是心慌。

　　“你不喜欢？”原本离了一米远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近在咫尺，许稚一抬头，对上宿风真挚的眼神。
　　“很喜欢。”
　　“那么我呢？”宿风追问，心悬起，甚至忘了呼吸。
　　许稚不知道，他还不是很清楚对宿风的这种感觉算什么，称不称的上喜欢。

　　“先别回答我。”怕等来的会是他的拒绝，宿风抢先道，他抬手捧住他的脸颊，让许稚看向他，“我想说的是，许稚，无论其他人怎么想，在我这里你都是特别的存在，感谢你来到这个世上，健康长大。”
　　“你……为什么喜欢我？”许稚有点懵，甚至忘了推开他。
　　“因为你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