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计多端的他》苏栖野

31、理由 我喜欢你还

　　清晨的阳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窗渗透到凌乱的床面，许稚翻了个身，脑袋像撞到面墙，又硬又疼，睁开眼睛，宿风捂着额头和他面面相觑。
　　这里是宿风的房间，许稚后知后觉，他没有家了。

　　“早。”
　　“哦，早。”许稚一股脑坐起，宿风的床窄，翻个身都困难，僵硬着一晚上没动浑身都麻了。
　　厨房里传来窸窣的声音，宿风套了件卫衣下床，“奶奶在做早饭，我去帮忙，想吃什么？”
　　“都行。”寄人篱下怎么好意思提要求，不过才一夜，许稚已经认清现实。

　　系统：“虽然不是宿主的错，但走到这一步确实不符合初衷，等双方彼此冷静下来，还请宿主和家人好好谈谈。”
　　许稚：“谁算是我的家人？”
　　系统：“生物学上来讲是不被你待见的你妈妈和那天来找你的柯白。”
　　许稚：“你觉得他们哪个待我像我的家人？”
　　系统：“嗯……”
　　系统支支吾吾没能回答上来。
　　许稚替系统得出结论：他不止没有家，也没有家人了。

　　奶奶得知许稚在，早餐做的格外丰盛，许稚盛情难却，吃撑了。
　　“再吃个鸡蛋，你这么大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奶奶又递来一枚鸡蛋。
　　“谢谢奶奶。”许稚接过，心情复杂。
　　有的人不是家人，却比家人对他好。
　　“干嘛呢？”宿风歪头看他。
　　“没，吃饭。”许稚已经很饱了，不好拂了奶奶的好意，还是吃了。

　　饭后，宿风在书桌前做习题，许稚坐在床头刷手机找房子，网上信息混杂，房源什么样的都有，质量也不一。
　　他看的专注，连宿风什么时候探头过来都没注意。
　　“你要找房子？”
　　“嗯。总不能一直住在你家。”
　　“也不是不可以。”

　　许稚侧头看了宿风一会儿，他说的认真，语气理所当然。
　　“还是你觉得我家又小又破，住不惯？”宿风对上他的目光追问。
　　“是不方便，我有什么理由赖在这？”
　　“我喜欢你还不够？”

　　许稚的眼皮跳了两下，或许不是眼皮，而是心里的某些东西，导致他视线有一瞬的模糊，看不真切眼前这个人。
　　不知出于何种心情，他轻笑出声，“那就更不行了，明知你有所图，我继续住在这不妥。”
　　“为什么？”
　　“我们约定过的，高考之后，福利不能提前发放。”
　　宿风认真思索，似乎在考虑他话中的真实性。

　　中午，宿风带许稚去王强家吃面。
　　他家面馆中午和晚上人一样多，来吃饭的是同一批建筑工人，这些人天天吃好像也吃不腻。
　　王强昨晚失眠到凌晨三四点，一直都中午才醒，宿风他们到那的时候他刚从床上爬起来。
　　“你们俩真牛，晚上不睡觉还能起这么早。”

　　“早？你看看几点了？”宿风跟在自家一样，在王强床头坐下。
　　许稚站在房间窗口，昨天王强就是从这爬下去的，床单还绑在床头。
　　身后人絮絮叨叨，他望着马路对面出神，也没注意听。

　　“啥？找房子？这事我在行啊，方圆十里没有我不知道的。许稚，你想要什么样的房子？”
　　许稚回神，才意识到王强是在和他说话。
　　“一居室或两居室都行，不要太旧，隔音效果好一点。”
　　“那就隔壁新建的那个小区，绿化好，人也少，装修还行，放了几年甲醛也少了。”
　　“下午去看看？”
　　“行，物业就是我叔，等吃完饭就去。”

　　下午，王强的叔叔带许稚等人一连看了好几套，最终，许稚选了二楼的一套两居室，朝阳，屋外有树，风景不错，当天就联系房东签了合同，之后宿风王强陪许稚去附近的商场买了生活用品，当晚拎包入住。

　　“入住第一天得开火暖房，今晚就在这吃，王大厨给你露两手。”
　　许稚没搬过家，也不知到有没有这样的规定，姑且随他折腾。一个人未免冷清，有宿风和王强调节氛围相对来说还好一些。
　　王强在厨房叮叮咣咣，宿风在后面打下手，许稚没干过活，就在旁边看着，偶尔递个盘子。

　　王强做了一桌子菜，迫不及待地邀功，“快尝尝，今天王大厨一身本领总算有用武之地了。”
　　卖相还行，许稚尝了一口，味道也不错。
　　宿风也点头称赞，“可以啊王大厨，我支持你往厨师方向发展。”
　　“好嘞，大厨一定不负众望。”王强双手握拳。

　　这顿饭吃的闹闹哄哄，两个人十分默契谁也没问许稚家里的事。到晚上十一点，饭局才散。
　　临走前，宿风叮嘱道：“有事随时打电话，就隔了一条街，我们立刻过来。”
　　许稚点点头。

　　人都送走了，室内陷入一片安静。
　　屋内的饭菜味还没散，他打开所有窗户，任夏日晚风肆意吹拂。
　　许安平打了好几个电话，许稚都没接，他不算是离家出走，而是回到自己应该在的位置。

　　周一，大课间。
　　唐和下课后对许稚招手，“许稚，跟我出来下。”
　　窗外，许安平的身影一扫而过，许稚大致猜出他的来意，为了不在教室内引起骚乱，还是出去了。
　　宿风也注意到了，这两天许稚虽然和他们在一起，经常出于游离的状态，有好几次要叫他好久才能回神。

　　“外面那个好像是许稚他爸，这几天我一直没敢问，他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王强碰了下宿风的胳膊。
　　“他会处理好的。”
　　“也对，应该没事，毕竟他爸可是许安平。”
　　“你说他爸叫许安平？”
　　“嗯，你不知道？开学你们打架那会儿不是来过，就挺有钱的，市中心商场那栋楼就是他家的。”

　　许安平……有点耳熟。
　　上次许稚说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只是没能想起来，宿风手指抵在额头，沉思好一会儿，翻出之前资助人的转账记录，果然，那个给他转账的人姓名就叫许安平。
　　他倏地站起来，“让路，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王强刚侧过身，宿风也没回，大步流星地出了教室。

　　办公室旁边的小会议室，许稚和许安平相对而立，气氛冷的像寒冬腊月。
　　“没话说我就走了。”许稚态度冷淡，转身要走，许安平挡在门前，“小稚，回家吧，那天是爸爸说错话了，家里人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你妈妈其实很爱你，她只是说不出口。”
　　“那是你们的家，不是我的。我已经搬出来了，以后也不会再回去。”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
　　“我倔？你给别人养孩子难道不觉得冤枉？”
　　在知道真相之前，许安平至少还是许稚留在那个家的理由，可现在这个理由不成立了。
　　一个不喜欢他的女人和一个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他不再有留下的理由。

　　“那是我的事。”许安平避开他的目光。
　　以前许稚就觉得许安平虽然对他还可以，却也没有那种发自内心对孩子喜欢的感觉，现在想想没苛待他已经是大度了，一般人还真做不到这种地步。

　　“你回去吧，以后也别再找我了。之前给的零花钱够我之后的生活费，毕业后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说什么还不还的，在我心里你还是我儿子。”
　　“可在我心里你不再是我爸爸了，这么多年谢谢你。”
　　上课铃声响了，许稚绕过他拉开门离开会议室。

　　教室里，同学们都回了座位，唯独宿风那还空着。
　　“他人呢？”许稚问王强。
　　“刚匆匆出去了，可能有事。”

　　办公室，上课铃响了后老师都走了，只剩下这节没课的唐和，还有伫立在一旁的宿风。
　　“老师，资助我的人是不是叫许安平？”
　　“许安平不是许稚的爸爸？可他说是他的叔叔。”话说出口，唐和才意识到掉进宿风的圈套，忘了许稚说要保密的事。

　　宿风脸色微变，“你是说资助这件事和许稚有关？”
　　资助是好事，一般资助方和被资助的一方要知根知底，既然已经说漏嘴了，唐和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当时是许稚牵线，他只说是家里的叔叔闲的没事想做慈善，其余的我还真不知道。”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从办公室出来，正好撞见从会议室出来的许安平，宿风一愣，莽撞上前，“许叔叔好，我是许稚的同班同学，想问问您有资助过学生么？”
　　突然这样一句话着实有点冒昧，宿风急于知道答案，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许安平因为许稚的事心里堵得慌，一时也没认出宿风就是之前和许稚打架且有过一面之缘的同学，本能地回应：“没有。”
　　“好的，谢谢叔叔。”问到这，宿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等等。”已经走出两步远，许安平忽然叫住他。
　　宿风回头，不解地看许安平，“叔叔？”
　　“你刚刚说和许稚是同学？”
　　“是的。”
　　“虽然这么说有点强人所难，平常他要是在班里有什么事，还请多照顾他。”
　　“同学之间互相关照是应该的。”
　　“那就好，谢谢这位同学。”

　　目送许安平离开，宿风仍心有余悸。刚刚他还以为许安平认出他是开学打了许稚的那个人要找他麻烦。这么看来，许稚爸爸对他还是很好的。
　　回到教室，课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
　　“报告。”
　　讲课的老师扫了他一眼，做了个回座位的手势，宿风放轻脚步走到最后一排。

　　刚落座，前方许稚偏过头，“去哪了？”
　　宿风心里有很多话要说，但不是现在，他想了想，回道：“放学去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