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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一百一十九章 赔钱货（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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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夫人的手段委实了得，很快就生效了。
气得阿昭捂着胸口直觉得心塞，喜得黄灿灿通身的金甲鳞光愈发炫目耀眼。
君夫人的手段就是——用数不尽的好吃好喝，绊住阿乌小娘子的脚！
君夫人是个精明人，心细得很。打一开始在洞庭湖小舟上发现阿乌的凶残吃相，心里便有了揣测。而事实证明，她的猜度一点儿也不差——阿乌小娘子就是个身材小小胃口大大的吃货！
君夫人大喜过望，见天儿地换着花样捣鼓吃食。一天十二个时辰，她能给阿乌排出六顿饭去。
当然，阿乌也委实上道得很，顿顿吃得精光，完全没有在人家家里做客的觉悟。
洞庭湖是啥地方啊？两湖之地的大泽，盛产鱼米，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要什么没有？黄姑鱼炖豆腐，酸萝卜老鸭汤，艾蒿油饼、椒香烤小鱼、银鱼煎蛋、菌油煎鸟蛋。。。。。。哎呦喂，阿乌只恨自己肚子不够大！不过半个月，她那原本就圆嘟嘟的脸蛋显见地又见长一圈，额头上油润发亮，大太阳底下一晃，好似一枚硕大的油炸元宵，亮得能晃瞎人眼！
因着好吃的太多，即便一天六顿地安排，也能不重样地排到一个多月后去。阿乌从天亮睁眼吃到天黑闭眼，就没有停嘴的时候，自然，也就不可能迈开腿了。
好吃的绊住了阿乌小娘子的腿，阿昭大掌柜又不是那等狠心人，只得陪着她继续待在洞庭湖，捎带着，辅导下洞庭君黄灿灿的功课。
黄灿灿是真心求教。
虽则前半辈子东游西逛好不逍遥，可自打接了洞庭君的官印，老丈人的好一番教导，他可是句句字字都记在心里。然，怎奈自己读书少，老丈人又远在异域不能来身边教导，他纵有心好生治理却也觉得步步难行。
所幸老天开眼，竟将昭先生送到了他眼前。哎呦喂，欢喜地他先给老天上三柱高香，然后搂着娘子就喜滋滋地“啵”一个。
君夫人臊得小脸通红，一把推开丈夫：“大白天的，也不怕旁人笑话！”
黄灿灿咧嘴直笑，嘴巴咧得都能瞧见牙花子，“亏得有娘子，不然你相公非秃头不可！”他抬手指着脑门，“你瞅瞅，是不是这些日子我都不曾掉过头发啦？”
君夫人掩口轻笑，“夫君又在说笑啦！”
黄灿灿一手搂着娘子，一手捋髯道：“可不是说笑！你又不是不晓得，先前昭先生未来时，我愁成啥样？想想我本是正当盛年，可头发一把一把地掉，簪子都快扎不住了。唉，旁人都羡煞我是天降好运，岂料这洞庭湖的水既深又浊，哪里能轻易蹚得？那时候，只要一听着谁谁谁前来拜会洞庭君，我就脚发软。”
“可不是！”君夫人附和道，“那时候，还是妾身出面打发了他们，不然，夫君的脑门保准儿还要秃几分。”
“正是这话！”黄灿灿猛跺一脚，随即又展颜，“亏得夫人认出昭先生，不然，为夫后面哪儿有好日子过！”
“夫君过奖了！”
“哪里哪里！应该应该！”
夫妻俩厚着脸皮彼此吹捧了好一会儿，这方匆匆分手。一个去打理阿乌小娘子的一日六餐，另一个揣着小抄本去寻昭先生答疑。
要说君夫人的眼神那可真是不一般地好，一眼就能在洞庭湖成百上千的舟船上发现阿昭的踪迹。只是，她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运气好到爆棚，居然能将鲛族中最好学的鲛人请来。
于洞庭湖，阿昭并不陌生。在自己生活的那个世界，他曾不止一次地随着老族长光临洞庭湖。只是，彼时的洞庭湖，远不如现今广袤无垠，水质也差了许多，湖中水族多为人族养殖，竟不识得海妖为何。老族长学识渊源广博，随口几句便能道清洞庭湖的来龙去脉各色纠葛。而今，这些往事再从阿昭口中说出，便成了洞庭君黄灿灿求之不得的洞庭秘闻。
而正是这些不为人所知的秘闻，才能助他在家族林立关系复杂的洞庭湖中大展拳脚。
黄灿灿大有所获，君夫人亦欢喜得紧。甭看早些年她陪着丈夫四海遨游逍遥快活，可若是能做个权势迫人的官家太太，她会不乐意？她又不是真正的纵情山野的隐士，只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了黄灿灿就只能当鱼婆了。
也不知是不是夫君吃了八百辈子的素，这辈子居然能当上洞庭君？诏书颁下时，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哩！
虽则先前有些波折，可自打请来昭先生后，夫君脸上的愁容一日比一日少，咧嘴的角度是一日比一日大。见着这样，君夫人愈发觉着自己做官家太太的劲头儿十足！
因此，她也就对阿乌小娘子的一日六餐越发上心，顿顿务要亲自过问，生怕哪日阿乌吃腻了。
这日，君夫人与黄灿灿分手后，她便来寻阿乌小娘子。一进花园，便见阿乌靠在硕大的珠贝软榻上，一手握着话本子，一手捏着香炸酥鱼尾，一口一个，吃得正欢。
君夫人眼睛一亮——那眼神，就跟瞅福娃似的，快走几步上前，伸手也捏了根金黄喷香的酥鱼尾，送到口中。
平素里君夫人并不大会吃这等小食，可不知咋滴，一瞅着阿乌小娘子吃东西的喷香样儿，她也就忍不住要尝一尝。
结果，这一尝，就尝个没完了。两人你一条我一条，不消半刻钟，一大盆香炸酥鱼尾就见底了。就这儿，君夫人还意犹未尽地砸吧嘴，大有“再来一盆”的架势。
一旁的鱼嬷嬷瞧着生疑，便上前凑到君夫人耳边低语几声。随即，便见君夫人面色大变，急急道了声扰便匆匆离开了。
而不过半日，龙宫里便是一派喜气，大鱼小虾们各个红光满面——原来，君夫人有喜了！
妖族子嗣不易，尤其是如金龙鱼和蜃族，更是如珍如宝。
黄灿灿一得讯儿，当即大叫一声丢了手中纸笔，撒丫子就往寝宫跑，欢喜得直冒泡儿！君夫人也笑得见牙不见眼，抱着平坦坦的肚皮道：“怪道妾身一见阿乌小娘子就欢喜，感情她是给咱们送孩儿来的呀！”
黄灿灿一想——还真是！这时间，不前不后，真真巧！
君夫人怀孕后，更爱蹭在阿乌身边了。无它，单瞅着小娘子这能吃样儿，她就觉得舒坦。当然，也不是没有发愁的时候。
这日，她抚着肚皮，叹气道：“若是个闺女，可怎生是好？”
阿乌不满：“闺女怎地啦？哪里不好啦？”
君夫人：“也不是说闺女不好，只是我与夫君结螭多年，未有子嗣。这是头一个孩儿，自然希望是个男儿。”
阿乌安慰道：“你可别这么说！甭管男儿女儿，都是你家的崽儿，万一给他们晓得了你嫌弃，保准儿不开心。”
君夫人一怔，“这如何会晓得？”
阿乌可是偷看过电视频道育儿小课堂的文化猫（可怜这孩子打小儿就只能躲在人家窗台上蹭电视看，从来没摸过遥控器），晓得胎教的重要性，赶紧叭叭叭一阵解释，说得君夫人一愣一愣的，不知是该信还是不该信。
“我给你说哦——你别不信！真的！小孩儿呢，在娘肚子里就晓事，会翻身，会挥拳，会蹬腿，还会砸吧嘴，这就是所谓的‘胎动’。所以，他们也能听到爹娘说的话。如果听了嫌弃他们的话，就会心生自卑，或者跟爹娘不亲近。所以啊——”
君夫人愕然——简直闻所未闻哪！
阿乌瞅着她皱眉的样儿，又加重语气道：“不信你问阿昭去！”
君夫人脸一红——这等事儿，怎么好意思开口？再说了，昭先生是有大学问的人，如何会理睬这等事体——不过呢——她转念一想：阿乌小娘子整日价跟在昭先生身边，耳濡目染，说不得也是个肚里有货的小才女呢！所以，她说的话，或许就是昭先生教导过的？
阿乌又道：“所以，你可不能嫌弃是个闺女。哪怕将来真得生了闺女，也该好好待她。须知，闺女可是爹娘的小棉袄呢！”
说着，她突然龇牙一笑，仿佛洞悉了什么秘密似的，低声道：“前任洞庭君如何丢官去职的？可不就是明晃晃的例子！”
君夫人一怔，哎呦喂，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前任洞庭君被撸帽，导火索可不就是她闺女在泾河边牧羊么？所以，追根溯源，倘若那老龙疼爱女儿，肯给闺女撑腰，龙女怎么会落得被夫家虐待的下场？自然也不会有柳毅传信，钱塘君怒揍泾河小龙的后续了。
所以啊，说来说去，根子上就是洞庭老龙待闺女不好，遭了报应！
阿乌听了一耳朵君夫人关于“恶有恶报”的分析，嘴角直抽抽，心道：人家给你讲新社会男女应该平等的道理，你跟我掰扯封建迷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