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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寻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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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昭与阿乌一致认为，妈祖娘娘是位极和善的神仙，乐于助人，就是说话含糊了些，掖掖藏藏的，说一半儿藏一半儿，让人猜谜般，委实不够爽快。
两人齐齐望向眼前的玉瓶，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妈祖娘娘的话，越想越迷糊。
“时光的尘砂是什么玩意儿？”阿乌嘀咕着。
“要怎么收集呢？”阿昭一脸迷惘。
“哪里会有时光的尘砂呢？”阿乌越想头越大。
“尘砂装满玉瓶后会发生什么呢？”阿昭浮想联翩。
一鱼一猫对着不逾尺高的玉瓶想了又想，末了，除了大眼瞪小眼，竟是再无二法。
眼前的蠢猫依然是一副不可救药的蠢相儿，可是，打今儿起，自己就不得不与这蠢猫绑在一道了——阿昭想想就觉着憋屈。
打小儿，他就当自己是天纵奇才，海妖之佼佼者鲛人中的佼佼者，心高气傲，却也有这底气。可这蠢猫呢？打生下来就是东家喂一口西家偷一把吃百家饭长大的流浪猫，干啥啥不行，问啥啥不会，没教养，没礼数，没学识，除了拖后腿，还有啥用？
一时间，阿昭深觉得前路茫茫，遍地荆棘泥泞，难行一步。
阿乌越想越迷糊，小脑袋不由一点一点地往地上垂。眼见着她就倒地呼噜了，忽听的对面的鲛人恹恹的声音：“既然娘娘说要去尘世间磨炼，那么，我们就去尘世间吧”
阿乌咕噜一个翻身起来，瞅着阿昭没精打采的样子，便好心劝他：“那就去呗！看你这愁样儿——有啥愁的？”
阿昭翻翻眼皮，瞧着小黑猫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冷笑道：“说得轻松，你倒说说看，咱们去哪个尘世间？又该怎么收集尘砂？”
“啊？”阿乌怔住了，“你在问我吗？这不是你该想清楚的吗？”见鲛人又露出嘲讽的表情，她有些恼火了，大声嚷嚷道：“尘世间，就说明不在海里，也不在天上！嗯嗯，那就是在陆地上——我长大的镇子就是尘世间！对不对？”
“尘砂呢？”阿昭嘴角往下一撇。
“尘砂啊——嗯，那有什么难的——镇子里天天都有人清扫街道，能扫出成堆成堆的尘土。这不就是尘砂吗？”阿乌越嚷嚷，越觉着自己有道理，小胸脯也越抬越高，理直气壮地都快额头顶天啦！
阿昭被阿乌的得意样儿气得哭笑不得，正打算开口嘲讽她几句。可话到嘴边，却突然间心有所悟，不由怔住。
蠢猫的话听着无知又浅薄，然，细想之下，却并非全无道理。
阿昭隐隐觉着似乎摸到了妈祖娘娘话意的边缘，可究竟是什么，一时之间却还模模糊糊。他心里不住地默念“磨炼”“磨炼”，可又想不明白“时光的尘砂 ”如何能起到磨炼的效用。脑中，无数个念头起起伏伏，似乎有千千万万个线头盘旋缠绕，他却不知从何入手。
阿乌静静细瞧着阿昭，见他面儿上露出苦恼的神情，渐渐又转做气馁的模样，心道“不妙”，赶紧抬手一巴掌拍过去：“喂！醒醒啦！别想那么多啦！”
阿昭被这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拍得立时回神，心生感激——若非蠢猫及时将他拍醒，说不得他就要陷入心魔了。可一张嘴，口中却又冒出一串不中听的话来：“你脑子蠢，一问三不知！我不得想清楚啊？”
鲛人出言不逊，当即惹得阿乌喵喵大叫，“你才脑子蠢！你全家脑子都蠢！你全家脑子都蠢！你全家脑子都蠢！”
阿昭一愣，“你嘴瓢了么？为什么要一再重复？”
“重要的事说三遍，你懂不懂？你才蠢！”阿乌跳脚大叫。
这一路上，阿乌自觉心下理亏，尽管有妖力傍身，却总是伏低做小，被阿昭怎样冷嘲热讽也一一忍耐下来了。可泥人还有三分泥脾气，更勿论阿乌还真不是无助弱小任人欺凌的小可怜。忍的久了，她也要爆发——可不？此刻，阿昭的一个“蠢”字便如同按下了电门一般，立马将阿乌刺激地上蹿下跳，大有要将这一路上受得气找补回来的架势。
只可惜，她气势虽足，可到底吃了小头小脑小模样儿的亏，纵然一蹦三尺高，也只是令人觉得好笑中带着可爱。
阿昭按按嘴角，不动声色地抹平了微翘的唇角，忍笑道：“既如此，那你说说看，我们当如何开始？”
阿乌高高抬起下巴，傲然道：“这有什么难的？自然先去镇子里啦！”她抬头望望日头，叹气道：“今儿是不成啦，清扫垃圾的阿公已经收工了。明儿得一大早就要动起来，得赶在阿公清扫之前去翻翻垃圾，说不得就能找到尘砂啦！”
若非还记得自个儿的身份，阿昭定会笑得直捂肚皮——哎呦喂，敢情这蠢猫真以为娘娘口中的“尘砂”就是垃圾堆的砂土啊？
好吧——索性此刻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来，就依着这蠢猫的说法走一趟那镇子，看看她生长的地方也不错！不过，至于翻垃圾堆啥的，那是想也别想！！！
阿乌志得意满地走在前面，阿昭缀在几步外。
走着走着，阿乌忽然听着身后的声音不对，赶紧转过身来，当即就吓得炸毛——额滴个神呐，鱼尾巴变大长腿啦！
原本伤痕累累的大鱼尾巴，被一双笔直结实的腿所替代。老实说，这腿还挺好看哒——结实却不粗壮，笔直却不纤细，只是肤色白中带黄，缺少健康自然的光泽，且，遍布大大小小的伤痕。
在往上看——妈呀！阿乌险没一个跟头栽过去——这鲛人没穿裤子，腰间只围了好大一片水藻，墨绿如绸，在腰肢与膝盖间飘啊飘。
阿乌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这方睁开眼，一脸诚意地劝阻道：“你这个样子是不能见人的。”
会被当成流氓打死，或者当做神经病关起来的！
“我知道。”阿昭颇为淡定。
“知道还这样？”阿乌拧紧眉头。
“我也没办法。”阿昭两手一摊，“现今我妖力缺损得紧，只堪堪够将鱼尾变成双腿，勉强支撑着在陆地上行走。再也没有多余的妖力变出衣裤来遮蔽了。”
他双眼微眯，似要遮掩住眼底算计的精光。
哎呦喂，这可如何是好？阿乌懵了。
瞅着阿乌愁得不行的小模样，阿昭肚里已是笑翻了，却装作为难的样子，勉强道：“倒是有个办法，不过。。。。。。”
“不过怎样？”阿乌一听有办法，立马追问。
“需要你帮忙。”阿昭赶紧接话。
“快说！”
“需要你的一小撮毛，”阿昭捏起食指与拇指，比划出“只要一丢丢”的意思，“我可以教你怎样运用妖力将毛发变成衣衫。”
要拔毛啊？阿乌倒吸一口冷气，似乎已经感受到了隐隐的痛意。虽说猫咪成天价都会掉毛，可主动掉毛和被动拔毛还是截然不同的。然，为了能让阿昭见人，她想了想，只能咬牙认了。
“一丢丢？”她追问。
“一丢丢。”阿昭肯定地点点头。
“好吧——”阿乌闭上眼睛，吸气屏息，抬头挺胸，“来吧——轻点儿哦！”
话音方落，便见阿昭抬手飞快地往阿乌后背一抹，随即，一声凄厉的惨叫险没击穿他的耳膜，“喵——疼死我啦！”
再看阿昭的掌中，紧紧捏着好大一把猫毛，有黑有白。
阿乌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心下明白被阿昭借机欺负了。
虽说并不能算是上当受骗，可到底吃了亏，“一丢丢”变成一大把。她暗自给阿昭记上一笔小黑账，誓要来日报仇，此刻却只敢嘀咕一句：“变成个大棉袄，看不捂得热死你！”
只可惜，事与愿违。
细碎的猫毛悬浮在空中，在妖力的牵引下，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编织着。萤光点点，上下翩跹，围绕着黑白分明的毛发盘旋萦绕。片刻后，萤光散去，阿昭身上多了一套合体的衣衫——上身是雪白的T恤，下身套黑色长裤，脚下蹬着一双黑白拼镶的板鞋。
若忽略了他那头绿油油的水藻长发，眼前的阿昭，分明是个俊秀挺拔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人间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