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快到城门时,进城和出城队伍都排得老长,许愿开车跟着人流,一点一点往前挪。
突然有两人打开车门坐了进来,一个坐在副驾驶室,一个坐在后座。
许愿吓了一跳,回头看去,是两个络腮胡子男人,刚要叫,腰上被副驾驶室的男人顶了一把枪,“闭嘴,别叫。”
许愿连忙点头,这时后座的男人低声说道:“愿愿,是我,夏天赐。”
“夏天赐,你怎么来了?城门口贴了捉拿你和夏伯伯的告示!”
“我有事要进城,刚好看到愿愿的车,愿愿可以带我进城吗?”
许愿看了看顶在腰间的枪,“我不愿意的话你要杀我吗?”
“不会。”夏天赐转向另一个男子,“成钢,收起枪。”
副驾驶的男子面无表情的收回枪。
下巴上贴满络腮胡子的夏天赐沉声说道:“我任何时候都不会伤害你,刚才是怕你叫出声,对不起,吓到你了。”
“宛莹和伯母还好吗?你们都没事吧?”
“还好,我们在宁波整顿了队伍,就让姓阎的再嚣张几天!”
“天赐,你进城不会有事吧?”
“不会,他们认不出我。我要去接一个重要的人。”
“那你什么时候走?”
“少爷!”这时那个叫成钢的出声阻止夏天赐,夏天赐向他示意无妨。
“我们今晚走。”
“宛莹的毕业证书在我这里,我想她可能需要,你帮我带给她吧!”
夏天赐顿了顿,“谢谢你还想着宛莹!她也想你,想着过去在杭城的日子。”
“我回去把东西放在我们巷子口那棵枇杷树的树洞里,那里你去安全吗?”
“应该没问题。”
“你家被阎雄占了,你别去那。”
“我知道,你放心。”
说着说着,车就开到关卡,有两个荷枪士兵敲窗,许愿摇下车窗。
“我是许家四小姐,刚去城外染布作坊交了二百大洋给你们侯三队长,这是凭证。”说着拿出刚才侯三给的那张资助证明给士兵看。
两位士兵看后还给许愿,指着车里另外两人问:“这两个是什么人?”
“这两个是我家的佣人,我一个人带这么多钱不放心。不信你们去问侯三队长,他能证明。”
两人上下打量了夏天赐和成刚几眼,“那打扰小姐了,小姐慢走。”
小汽车一路扬长而去。
拐过一条街,夏天赐让许愿停车,临下车前,他用目光一寸寸扫过许愿的面庞,“就这里吧!小愿,我为以前的事向你道歉,我真不是要欺负你,只是想和你一起玩!”
“好啦,没事啦,都是小时候的事,你现在保护好自己才最重要,伯父、伯母和宛莹以后都要靠你!”
“好,你放心!”
“那就这样吧,记得去拿宛莹的毕业证。”
“记着呢!”
“再见!”
“再见!”
夏天赐和成钢眨眼就消失在人流中,许愿开车去陈氏外贸商行找陈源清,她有一个想法要和陈源清商量。
许愿到陈氏外贸商行时陈源清正处理完一笔国外订单。
“表哥,我想给我娘的染布作坊换上国外进口的染布机,你看行吗?”
陈源清考虑一会说道:“那个染房是太落后了,如果换成国外的滚筒染布机,颜色和花样就多了,可这样前期投入大,我要好好合计一下。”
“那我等你的信。”许愿说完就要走。
“等等,你不陪我吃了饭再走?”
“下次吧,今天有事。”
“什么事?”
许愿看看左右没人,走到陈源清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夏天赐来了,我要把宛莹的毕业证放到枇杷树洞里让他带回去。”
陈源清沉吟一会,“我猜到他们要来了,不然那个人被抢走了他们损失可就大了。”
“表哥说什么,我没听清?”
“哦,没什么。”陈源清摸了摸许愿的头,“你要尽量小心,这件事谁也不能说,姑姑也别说,要注意安全,听到吗?”
“我知道,我一定会小心的。”
“那你去吧,开车慢点。”
“表哥再见!”
“愿愿再见!”
回家后,许愿把夏宛莹的毕业证书卷起来用细线绑了,外面又卷了一层牛皮纸,藏在袖子里就要出门。
陈氏问她怎么又要出去,她回答,“我看廖妈妈最近有点咳嗽,去摘点枇杷叶子来炖水给廖妈妈喝。”
“那你快去吧,我都没发现廖妈妈咳嗽了,真是太粗心了。”
许愿来到巷子外面,那里有一棵高大的枇杷树,冬天仍然绿叶如荫,一串串黄色的小花傲然挺立枝头。等到冬去春来树上会结出一个个青色的小枇杷,夏天时金黄色的诱人果子将挂满枝头。
来到树下,许愿左右看看,冬日午后,巷子里一个人也没有。许愿快速摸索一下树身,树皮裂开一道缝隙,她连忙把牛皮卷塞进去再合上树皮,然后若无其事地摘起枇杷叶。
翌日上午,许愿再次到枇杷树边,发现牛皮卷已经不在了,代替的是一个表面被摩挲得非常光滑的小核桃,下面压了一张纸,龙飞凤舞写着“生日快乐!”。
许愿猜是夏天赐给自己的18岁生日礼物,见那棵核桃挺可爱的,就小心收了起来。
翌日,听许茂才说阎雄震怒,说是一个重要的人不见了,满城戒严搜拿。许愿莫名想到夏天赐,希望他们已经顺利出城。
陈源清最终决定产业一条龙,纺线、织布、染布都做,他找了杭州城里做织造的几家共同商谈,“也不全是为了赚钱,就是看国外技术先进,而国内还很满后,想学习国外的先进技术,也是填补国内的空白。”
各家纷纷表示回去考虑,最后曹家、乔家同意入股,许愿代表陈氏入股。
厂名起为“晨星”,陈源清往国外下单订最新的染布机和印花机,又联系厂房和招聘工人,甚是忙碌。
夏宛莹的书信也到了,信是寄到陈家商行的,由陈源清转交。
信里说毕业证已经收到,谢谢许愿。还说父母给她在宁波订了一门亲,是宁波王家大公子,婚期在清明节之后。还说他们在宁波一切都好,认识了很多本家的兄弟姐妹,就是想念在杭州的日子,遗憾许愿不能来参加她的婚礼。
许愿决定给小姐妹准备一份像样的结婚礼物,于是去找陈源清商量,结果陈家正乱成一团。
“他们父子被阎家的人带走了,说是商量什么事情。”吴氏焦急地说道。
阎雄和他的兵霸占了原来的政府办公楼,许茂才主动把自己的办公室让给阎雄,自己带着手下到另一处老楼办公。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阎雄坐在红木椅上耐着性子说道。
阎雄之所以来杭州并不是为了钱,这年头打仗光靠大刀是不行的,拼的是枪、炮。他手头的枪还是清末打八国联军时用的,越来越不顶用。听说夏宏伟手下有一个外国人会制作枪械,所以他跳过湖州、嘉兴奇袭杭州,打了夏宏伟一个措手不及。
他一进杭城就去找那个外国人,可惜那人躲起来了。他想着一个外国人怎么也找得到,结果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气得他吃不下睡不着。
还是家里新夫人提醒他,“陈家不是做国外进出口生意的吗?那军火也一定可以搞来!”
对啊,有钱什么买不到,让陈家想办法从国外买!
陈振邦头上的汗都流下来了,“这不成啊!这哪成啊?军火是国家管控的,老百姓怎么能踫呢?大帅放过我们吧,我们就是做点小本生意养家糊口!”说完焦急地看着阎雄。
“陈老板这样说就不对了,别人的生意能做我的生意就不能做吗?是看不起我老阎吗?还是怕我付不起钱!”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这是掉脑袋的事!这生意大帅还是另找他人吧,我们真的做不来!”陈源清拒绝。
阎雄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这人呢脾气不太好,但两家毕竟沾亲带故,我就再给你们点时间。”
说完冲门外副官说道:“老刘,你带人去把陈老板的夫人和少爷、小姐接去大帅府,他们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放人。”说着起身向门外走去。
“大帅,大帅!”陈振邦追上去却被士兵拦住。
“源清这可如何是好啊?”陈振邦急得掉眼泪。
陈源清眉头紧锁,沉吟半晌然后凑到陈振邦耳边小声说道:“父亲先想办法推,实在不行答应他就是。”
“啊,这怎么能行呢?这是要掉脑袋的啊!”
“所以能推就推,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只负责牵线,成不成的得他们自己谈!”
陈振邦小声问,“怎么,你真有办法买?”
陈源清不动声色轻轻点头。
“那也不行,上了贼船可就难下了!”
“姓阎的不会在杭州待太久,他们这些天拼命捞钱是准备溜了!”
“夏家要回来?”
陈源清轻轻点头。
“好,那我们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