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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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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许茂才带着张氏来了,许愿问父亲,“爹爹,我娘怎么没来?”
“你娘临出门时身体不舒服,在家里休息!”许茂才见许愿面露担心之色,“无妨,我问过了,说是吃坏了肚子,你安心吃饭。”
这时大家分两边坐下,许愿的对面是阎家三少爷阎东,二十二岁,他军校毕业,是阎雄最得意的儿子。
许愿看见桌上有葡萄酒,偷偷拉了旁边许书桓的袖子小声说,“二哥,等下他们敬酒时你可得替我挡。”
“难得大姐请客,喝一点没事吧?”
“如果你今天帮我挡好酒了,回头我那辆车给你开一个礼拜。”许愿许诺。
许书桓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一个月。”
“好,成交。”
吃饭时果然每人面前都倒了酒,“这是外国来的葡萄酒,女人也可以喝,今天咱们都放开了喝,喝醉了就住大帅府。”许莲笑着说。
阎旭率先拍手叫好,“好,这第一杯酒我们就先敬父亲,恭喜父亲拿下余杭!”
阎雄听了大喜,一口喝干,然后笑着示意众人也喝。
“苏杭素有江南粮仓之称,以后父亲打仗便无后顾之忧!来,敬父亲一杯!”阎日不甘落后。
“好,说得好!来,大家一起喝一杯,不喝就是看不起我老阎。”
许愿借着袖子的遮挡假装喝酒,其实没有沾唇。
阎日眼尖地说道:“四小姐没有喝完哟!”
许愿看着许书桓,示意他说话。
许书桓站起来说道:“四妹不会喝酒,我替她喝。”说完倒满一杯一口饮尽。
“来人,去给四小姐换上果子酒。”阎雄吩咐佣人,然后转向许愿,“果子酒不醉人,四小姐这回可不能再扫兴了!”
“大喜的日子喝点不妨事。”许茂才发话。
许愿只得点头应了。
席间阎雄同许茂才说话,说要在杭州收钱收粮。
“这,政府没有文件下来啊?何况今年的税早就收过并且交上去了。”许茂才不解。
“上次姓夏的那老东西害我损失了不少兄弟,这抚恤金还没着落,总不能让兄弟们寒心,只有辛苦杭州的父老乡亲了,好在咱们杭州富庶,不差这点钱。许兄你说是不是?”说着一双虎目瞪着许茂才,好像不点头答应就要吃人似的。
“这,这不好办呀,往年没有这个例,下面这帮刁民未必肯乖乖交钱交粮食,还有上峰怪罪下来不好说呀……”
“这个你放心,收钱收粮自有我的人出面,你只要睁只眼闭只眼就行!”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来,女婿,咱们喝酒,大帅得了好处可别忘了我啊!”
接下来阎家兄弟纷纷敬酒,许愿能推的就往许书桓身上推,不能推的就做个样子然后借机倒在袖子里或手帕上,吃的菜也尽量小心,许莲不动筷子的碰也不碰。
不一会儿,16岁的阎家四少爷阎升喝醉了,许莲安排丫鬟扶他回房,许愿趁机向许茂才请辞,“爹爹,娘一人在家我不放心,我想回去看看娘。”
“怎么,四妹妹要走吗?这黑灯瞎火的,不安全,明天再回去吧!家里那么多人伺候,还有廖妈妈,有什么不放心的!”许莲不让许愿回去。
“我送四小姐回去吧!”一晚上没怎么说话的阎东突然站起身。
“那就老三去送送吧。”阎雄一锤定音。
许愿站起来跟着阎东往外走。
两家离得其实一点不远,十分钟就到了许家门外。
“到了,你进去吧。”男人回首说道。
“谢谢!”今天如果不是阎东还有得磨,许愿真心道谢。
“不用谢,举手之劳。”
“总之谢谢你,那我进去了,再见!”
“再见!”
看到许愿进了门,阎东转身离开。
另一边阎家宴席散后,小蝶偷偷向许莲汇报情况。许莲气恨不己,狡猾的许愿,一天下来水都没喝一口。
“老二那边成了吗?”
“没成。”小蝶摇头。
“哼,没用的东西,枉费我给他安排这么好的条件!算了,这次算她命大。”
许愿到家时,陈氏正躺在床上休息。
“不知怎的,早上还好好的,下午就拉肚子拉得腿软。”
“娘,现在大姐得势,难免有人帮着她对付我们,您和廖妈妈得小心,尤其是入嘴的东西!”
“唉,这日子过的!你今天还好吧?她为难你了?”
“阎家老二想占我便宜来着,被我用枪赶跑了。”
“天啦,这些人真是不干人事,这可怎么办呀,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要么你去外地上大学?可外面也不太平啊!”
“我不走,我舍不得娘。”许愿将头枕在母亲的腿上。
“有什么舍不得的,鸟儿大了都要离巢的。再说过几年你不得嫁人啊,还能总陪着娘?”
“我就不嫁人,一辈子陪着娘。”
“胡说,姑娘大了哪有不嫁人的,免得留来留去留成仇!” 陈氏打趣女儿。
“我不管,反正我要陪着娘。”
“那你到时候可别哭鼻子。”陈氏摸着女儿柔顺的黑发,心里发愁,被阎家盯上了可怎么办,夏宏伟那么厉害都弄不过阎家,要赶快找大哥想办法。
翌日,下人来报染布作坊出事了,这作坊是陈氏的嫁妆,印染各色布匹,以前生意还不错,但现在流行洋布,这两年一直亏钱。之所以没关闭是陈氏考虑附近的农妇们,农妇们织的土布可以卖给染房。
报信的伙计被带进来,原来上午来了一些兵,说是奉阎大帅之命来收保护费的,两百个大洋。掌柜的说今年的税钱已经交了。他们就说是奉令行事,有什么话去和大帅说。让今天把钱准备好,明天就来拿钱,拿不到钱他们手里的枪可不是吃素的云云。
“这不是抢钱吗?”陈氏犯愁,“两个大洋都够一家人用一个月了,他们这也太黑了!”
许愿打发走伙计,“他们本来就是抢钱,他们在苏州打砸了很多商户。明天我去染房见机行事,还要问问清楚,这二百大洋管多久。”
“你一人我不放心,你先去找你表哥,和他一起去,他们实在要钱就给他们,那些当兵的野蛮得很,你要小心。”
“我知道了,娘,你放心。”
翌日一早,许愿先去陈家,结果陈源清去商行处理事情了,于是一人前往城外染房。
因为染布会污染水源,所以陈氏染房开在城外。
自从阎雄占领杭州,城门处重兵把守,进出城都要盘查,许愿的车也被仔细检查。
陈氏染房是一个大院子,放了许多装有染料的大缸,有很多已经染好颜色的布匹用一根根长竹竿挑起来晾晒,多是市面上常见的蓝色印花土布,布匹长长的看不到头,像高低起伏的波浪。
不多时来了一队兵,领头的是个叫侯三的小队长,长得尖嘴猴腮的,嘴里叼着烟,油嘴滑舌地说道:“照理呢,你是我们大帅的小姨子,合该照顾照顾。可谁让我们阎家军穷呢,这都一年没发军饷了!这次来杭州又损失不少兄弟,大帅夫人心疼咱们,说了,自家人不能拖后腿,还要带头交,多交!您看是这个理吗?”
得知许莲特意“关照”过,许愿不再费口舌,示意掌柜的端出托盘,上面是一包包整齐的大洋,“这是二百块大洋。”
姓侯的想去拿钱,许愿拦住他,“侯队长,请问这钱管多久?不会下次又要交钱吧?”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们都是按命令行事。”
“那侯队长可否写个凭条?毕竟不是小数目。”
“好说好说,早就准备好了,交了钱的都有。”说着掏出一叠纸,抽出一张递给许愿。
打开一看,上面打头印着“军需资助证明”,下面数额空着,最后接收人和日期也空着,甚至没有盖章。
许愿吩咐人拿来纸笔和印泥,“这个数额和接收人都没填,还有章也没盖,麻烦侯队长填一下。”
侯队长表示很多字不会写,“要么许小姐自己写好了我按个手印?”
许愿把数额、接收人和日期写上,请侯三过目,侯三看过没问题就按了手印。但是当许愿让他盖章时,他惊讶地说:“没有章,章长什么样我都没见过,我们都是这样收保护费的,这也就是许小姐,别家我还不给证明呢!”
许愿见他真没有章,只好作罢。
侯三一把接过托盘,打开一包大洋抓了一块吹一下,然后放耳旁边听,“不用数了,我还能不放心许小姐吗?您可是市长的女儿,我们大帅的亲小姨子,能骗我们?”
侯三带人走后,许愿在落后的染房转了几圈,看着老旧的设施若有所思,又和掌柜的问了些染房的情况然后开车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