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佳人》流年的金戈

4、第 4 章

　　过完年后，许愿收到通知去学校拿毕业证，全校百多名女学生齐聚操场听校长讲话。
　　“时局动荡，吾辈能力有限，护不住大家，为众师生安全计，准予大家提前毕业，现发放毕业证书。散会后学生各自归家，教职员工做好结束工作也归家，什么时候复课等候通知。”
　　众人默默垂泪，许愿接过自己的毕业证，问发放毕业证书的女老师：“先生，夏宛莹的毕业证书有吗？我是她的同班同学，可以帮她领吗？”
　　老师抬头看了看许愿，叹了口气，“你能帮她领最好，不然我也不知还给不给得到她！”
　　“谢谢先生，我想办法给她！”
　　短暂的毕业典礼后，许愿正打算拜别几位要好的老师和同学，门口传来枪声，众人顿住，十几个士兵拿着枪冲进来。
　　“吵吵什么呢？大老远就听到你们这里有声音。”一个嘴里斜叼着烟的小头目大摇大摆发话。
　　门卫一身狼狈地追进来，“不能进啊，这是女子学堂！”
　　一个大头兵一脚把他踢到地上，“臭看门的，整个杭州都是俺们大帅的了，还有哪里是俺们不能进的？”
　　那些兵痞子走向女学生，女生们吓得瑟瑟发抖。
　　有男老师上前，“你们是阎大帅的兵？这里是学校，你们快出去。”
　　几个兵一把把男老师推倒在地又用枪托狠狠地砸。
　　“住手，我是你们阎大帅的小姨子，不许欺负人！”许愿挺身上前。
　　“你说是就是啊？我还是你爹呢！”
　　“快叫爹！”兵油子们起哄。
　　“我是许家四小姐，你们大帅前几天娶了我大姐，还有我三哥许书桓是你们治安队的队长，小心我向他们告状，学校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吗？还不快出去！”
　　那些人上下打量许愿，迟疑不决，这时校长来了，“你们姓甚名谁，留下名来，我这就去问问阎雄，他就是这样对杭州百姓的吗？这里都是杭州的大家小姐，他这是想犯众怒吗？”
　　“就是，还不快走！”老师们纷纷围上来。
　　小头目见讨不到便宜，带着手下愤愤走了。
　　众人感慨逃过一劫，快速散去。

　　许愿回到家后把事情告诉母亲，陈氏吓得念佛，好一通埋怨，“遇到这种情况你应该往后躲，怎么能上前呢？万一踫到不讲理的，你叫娘怎么活呀？”
　　“娘放心，我会注意的。我好歹是他们大帅的小姨子，总要上去分说分说！”
　　“分说什么呀，你大姐不害你就哦弥陀佛了。”

　　晚上陈氏请三房吃饭，备上厚礼送给张氏，向张氏示好，想让许书桓看顾下许愿。
　　这些年陈氏的头发一半是被张氏气白的，但为了女儿的安全，主动向张氏低头。
　　张氏趁机摆谱，说许愿一个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许府以后还得靠她两个儿子。
　　陈氏一餐饭吃得忍气吞声，由着张氏得意。
　　翌日一早，许愿发现母亲眼下青黑，知道母亲担心自己，遂让陈氏看自己腰间藏的手枪。
　　陈氏被吓了一跳，“这是枪？你怎么有枪？”
　　“娘，表哥给我防身的，你别担心，我可以保护自己。”
　　午后丫鬟来禀告大小姐派人来接各位少爷小姐去大帅府烧烤。
　　陈氏不想让许愿去大帅府，但许愿想着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青天白日的，她不敢把我怎样，何况迟早要见的。”于是跟着许书桓去了。

　　阎雄带兵进城后手下抢了几位大户人家的宅子住，他自己则住进夏家，把夏家改成大帅府。所以许莲也算嫁得近，许家兄妹过条巷子就到。
　　现在的夏家已经大变样，院子里花木被砍一空，改成跑马场，佣人也全换了新的，短短时间物是人非。
　　许莲正吩咐下人架烧烤炉子，“你们来了，我想着你们爱吃这个，今儿又难得大帅有空，就把你们都叫来了。”
　　许莲一身修身旗袍，头发烫成卷发披在肩上，比做姑娘时添了少妇风情。
　　“这就是四妹妹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阎雄长得五大三粗的，一身飒爽的军装，许愿上前行礼，“姐夫好。”
　　“哎，乖，去那边玩吧，要吃什么叫你外甥们烤。”
　　那边有阎雄的几个儿子，长子阎旭二十八岁，已经娶妻生子。
　　许莲娉娉婷婷地走过来介绍。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大少爷阎旭、二少爷阎日、三少爷阎东，四少爷阎升，阎家孩子多，就男女分开来序齿，这次姑娘们没来，下次再介绍给你们认识。这边是我娘家二弟书桓和四妹许愿。”
　　双方纷纷见礼，然后一起烤东西吃。
　　许愿总觉有人在看她，回头看却没发现异样。
　　阎家的男子都挺拔魁梧，许书桓的身材算高了但也被衬得单薄。
　　许书桓和阎家兄弟有说有笑的，许愿在一旁听他们说话。
　　许愿一直很注意入口的东西，基本没沾口，但在炉子边站久了觉得热，于是走到不远的椅子上坐下休息。
　　有佣人用托盘送来茶水，许愿拿在手中装模作样地喝，其实偷偷倒在袖子里，里面缝有一块吸水棉花。
　　这时太阳大了，许莲提议去客厅休息，于是众人纷纷走向屋子。
　　阎旭、阎日说起战场上的事，把众人哄得一惊一乍的，许愿也听得津津有味。
　　“在战场上，千万不能躺地上装死，因为打扫战场时每具尸体都要补枪，死得更惨。”
　　书桓表示不理解，“我脸上抹血躺在死人身子底下，等没人了偷偷溜出来不可以吗?”
　　“你这是逃兵，抓住了要军法处置的！”
　　“唉，那也比死了强！”
　　“四妹妹，你累了吗？要先去客房休息吗？晚饭还有一会。”许莲问许愿。
　　“不用了大姐，我就在这里听他们说故事，挺好听的。”
　　阎日转向许愿，“这可不是故事，都是战场上的真事。”
　　又转向许书桓，“装死会死得更惨，因为士兵们失去了战友，对敌人充满恨意，一旦发现他们，会先给膝盖来两枪，让他们在地上爬一阵在慢慢弄死。”
　　阎日二十五岁，未婚妻是晥省何家大小姐。这是陈源清打听来告诉许愿的，许莲和阎家定下亲事后陈源清就派人去详细打听了阎家的事。
　　许书桓吓得脸色发白，阎雄哈哈大笑，“你们说这些干嘛，他们南方人胆子小。”
　　看了看小娇妻，又道，“好了好了，玩了半天你们也累了，都回房休息吧。来人，带客人到客房去休息。”又转向许家众人，“晚上你们父亲母亲也会来，咱们晚上再好好聚聚。”

　　许愿发现自己的屋子有点远，于是问领路的丫鬟，“那边院子没有房间了吗？”
　　丫鬟表示那边是给男客住的，这边是女客住的，许愿只得跟着走。
　　进屋后，许愿先在房间里检查一遍，再把门窗关死，这才在床边坐下。
　　透过窗户向外打量，这里居然离以前夏天赐住的院子不远。
　　夏天赐的院子里有一棵很高的樟树，很多年前有一次许愿为了躲夏天赐的狗曾爬到树上，时隔多年，它更高大了，枝繁叶茂。
　　这时传来敲门声，一个女声在门外道:“小姐您好，给您送下午茶。”
　　“谢谢，我已经睡了，不需要。”许愿回道。
　　“那麻烦小姐开开门，我帮您把点心放进来您再睡？”
　　“真的不用了，谢谢你。”
　　对方好似在门外徘徊一会才离开，许愿走到外间听动静。
　　这时里间却传来声响，走过去一看，阎日正从窗口跳下来，手上拿着一把匕首，他用匕首把窗户撬开了翻进来。
　　“要见四妹妹一面还真难。”阎日把匕首插回靴筒。
　　“你应该叫我四姨，不知二外甥有什么急事非得翻窗进来说？”
　　“没事就不能找四姨聊天吗？”高大的男人痞子似的笑了。
　　“我要休息了，没事的话还请二外甥离开，还有你这动不动翻窗进女人房间的习惯可不好，希望二外甥下次别再犯了。”
　　“可不是谁都值得我翻窗的，我特地来伺候四姨休息，包管把四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说完向许愿走来。
　　“站住，不然我不客气了。”
　　“哦，四姨打算怎么个不客气法？”
　　许愿掏出一把手枪指着他，“我的手可不稳，你现在最好不要动，不然枪走火了可不好玩。”
　　阎日举手投降，脚下却不停，许愿拉动保险栓，阎日这才变了脸色。
　　“别生气，别生气，和你闹着玩的，咱们可是一家人，我就想给你送下午茶来着。”
　　“出去！”
　　阎日麻利地打开门跑出去，许愿砰地一声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