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凌枫华

6、六 一行人

　　一行人忙忙碌碌，日落月升，已是戌时。
　　灵堂终于布完了，杨厨子和王婆子在伙房做祭品忙不过来，两个丫鬟被叫去帮手；计永烈和师爷谈了一会，受邀前往县衙，听说是要处理计老爷的什么文籍相关的公干，郑王两衙役自也跟回。
　　当真是天赐良机，这时灵堂上只剩下应小四一个人。
　　应小四大喜若狂，眼瞅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颤抖着伸手入棺，把计小姐的尸身捧出来，然后迅速拿起一麻袋将她从头套到脚，打了两个大死结，最后像搬米袋一般甩到肩上扛着。
　　此时寿衣还未至，计红叶身上依然还是用午膳时那身华服。虽然隔着麻袋，应小四依然能闻到那股特有的幽香——计小姐平日不施脂粉，但有一香囊从不离身，时日既久，随侍丫鬟常常笑称，小姐早已被这紫草香腌入了味。
　　应小四内心怦怦直跳：思慕四年来，意中人终于扛在肩头（虽然是死的），而她全身轻得仿佛没生骨头，午间过世，都过了五个时辰，娇躯竟尚有微温……此时她就是我的，我想带她去哪里就去哪里，哼哼……
　　应小四意气风发地迈步前行，刚踏出一步，忽然想起了什么，朝着旁边计老爷的棺材里啐了一口，然后扛着麻袋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了出去——应小四知道，本乡风俗：若有人身故，知闻者当晚必须早睡以辟阴气邪气。因白日里围观者众，此时大家均回家早早睡下，道上连个更夫也无。
　　虽是知晓路上必然无人，但应小四毕竟做贼心虚，三步两步就越过大道转入一条小弄堂，再七转八转来到一间废屋前：此屋旧主因天花而亡，乡人皆远避，唯有应小四曾听来计府做客的高鼻深目之传教士说，染牛痘者可不惧天花，因此这破屋只有他一人敢来，绝无风险。
　　闪入屋中掩上破门，应小四卸下肩上麻袋，将计红叶的尸身抖出，平放在稻草做褥的破床之上。
　　……平日里一副凛然高洁不可轻亵的大小姐做派，此时一团香肉，还不是任我为所欲为？嘿嘿……应小四搓搓手，吞了一大口馋涎。
　　就在他伸手去解计红叶的衣裳时，一股尿意沿着他一柱擎天的金箍棒涌了上来——从计馆主着府到现在，应小四紧张忙碌地一直没解过手。
　　啧……还是先去解个手再来。应小四摇摇摆摆地晃入院子，在墙根解干净了，还用力抖了几抖，本想系上裤腰带，转念一想，反正入房以后立马要脱裤子，还绑它做什么呢——这么想着，应小四双手提着裤子，回入破屋抬眼一望……
　　短短一瞬，应小四惊出一身冷汗，两手一松，裤子直接一掉到地：
　　尸首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