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凌枫华

3、三 说干就

　　说干就干。应小四拆开枕头套，摸出自己零零碎碎攒下的两块碎银，准备去买毒药。
　　说起来，计老爷对下人除了吃喝管好，饷钱也从不亏待。若不是应小四缺了管教，有钱就四处乱浪、买酒赌博无所不花，四年下来攒的赏钱足够赎身外加置一处房屋田地了。在计府服侍的丫头从没有超过两年的，也是因为计老爷待下人亲厚：丫头们均自赎之后嫁了个好人家，前年甚至有丫头刚进府，就有乡人上门找丫头提亲的——毕竟能入计府，必是良人。一时传为美谈。
　　这日晌午，应小四从平时鬼混的狐朋狗友处高价购得一瓶鹤顶红，揣进怀里，鬼鬼祟祟地从后门回府。
　　后门不远就是伙房。应小四探头探脑窥视一番，判明后院四下除自己再无旁人，悄悄摸进。
　　伙房内有一大一小两灶，小灶上正蒸着饭，笼气上升，米香四溢。
　　应小四吞了口口水，蹑手蹑脚揭开蒸笼盖，将一小瓶鹤顶红全数倒在米饭上，拿起饭铲搅拌几下，过不多久，药红色已扩散得极淡。
　　……这事至少已经成了一大半——应小四的心怦怦乱跳。他知道这笼小灶饭是计老爷专属：计老爷吃不惯本地米，常年托人从北地购来黑土寒米，加一半粳米蒸熟，喷香软糯，引为一绝，本地乡绅富户多有模仿者。也因此，在这笼饭中下鹤顶红，只有计老爷一个人能吃到，不会殃及他人。
　　应小四这么安排有他的考虑：他还记得四年前计夫人过世，由于白日忙碌过劳，至夜，除了守灵的计小姐，常管家与其他下人全都休息了，因有计小姐在，晚间无人守夜。
　　以应小四的智商，这就是他能想出的最好计策：毒死计老爷，让府上重办丧事。一如四年前，只要府里所有人都睡下，待红叶小姐守至神困力乏，岂不手到擒来？只要将红叶小姐擒到手，打晕捆好塞进麻袋装作运米，黎明时分赶着城门开启溜之大吉……
　　应小四收好瓶子，越想越得意，忍不住吹起小曲，迤迤然推开伙房门打算离开……
　　“喝！好你个小四！你又来伙房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