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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爆娇可以爆人头就不必 ...

  •   武林泰斗们枯燥乏味的陈词发言听得阮云从直打哈欠,他靠在龙旻身上被对方嫌弃地推开了一臂的距离。
      龙旻拿扇子掩着半张脸,“离我远点。”
      阮云从擦着不存在的泪花,“你变心了。”
      身边乌压压的人群瞬间散开一尺,生怕袍角挨到他们两人似的。
      小侯爷心满意足地从袖袋里摸出一个苹果啃得脆生生地发问,“好容易熬过了那些鹤发鸡皮的老前辈们,这前面这些花拳绣腿的你来我往还得熬多久。”
      龙旻合了扇子敲在阮云从沾了黏腻果水妄图染指自己袖子的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云从老弟除了对上我爹和你爷爷怕是学不会谦虚恭谨几个字。”
      然而看着吃过亏还是洋洋自得狐假虎威的表弟,太子殿下只能暗自叹气,怪谁呢,总不能怪如今在宜昌行宫的真龙天子吧。
      天地君亲师,仁义礼智信,百行孝为先。
      阮云从问他,“你念什么呢。”
      “一些我从小到大一旦产生了把你掐死的念头时就会用来平复心灵的文字。”
      阮云从作势要再呛回去,双手刚插在腰上,方才还像躲避瘟疫一样给他们单独空出来小天地的侠士们再次摩肩接踵把他二人撞得七荤八素。
      龙旻挣扎着站稳,只见空出来到小道上走过一身青衣的清丽女子,身后跟着一队妆发相似的少年男女们,好不气派。
      而一路插科打诨的阮云从突然神色严谨起来,他拉住龙旻的袖子,“是她。”

      二人悄摸换了个僻静的地方,阮云从说,“虽说海棠无香,此憾事一也,偏偏我这鼻子与常人有异,别人分不出来,我却知道,当日在船上之人必定有她。”
      “你知道她是谁吗?”
      “我虽然不知道她姓甚名谁,但是端看其他人的态度,她必定不是无名小卒。”
      龙旻眼神复杂,“其实你直接说不知道我并不会笑话你,没必要做此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的举动。”
      “你难得不也是?”阮云从一点就着,“你讽刺我还笑话我,还不如直接笑话我!”
      “冤枉啊侯爷,我只是对你佩服到五体投地,对江湖中事一无所知也敢强扭个大瓜饮鸩止渴。”
      许是天公作美不愿再看这多少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沾亲带故表面兄弟继续争口舌之快,一把声音打断了他们,端得是令人如沐春风手脚酥软。
      “二位少侠可是走错了地方,竟不知不觉到山庄内院来了。”白衣娇美的女子笑容可亲,但是出鞭的速度却只迅雷可以比拟,招招狠厉,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阮云从被龙旻拽着躲闪狼狈,他每一步都踩位奇准,但偏偏步履虚浮无力丝毫没有内力基础的模样。来人一眼便识破他们二人中,阮云从就是最大的破绽,次次都直冲阮云从而去,连带本应该尚有些气定神闲余地的龙旻也受其掣肘。
      小侯爷身上功夫拿不出手,嘴上功夫从不认第二,“你本事,你知道这个疯妇是谁?”
      龙旻以扇化解白衣女子的攻势,争来的喘息机会又赔在表弟身上,“兰泽山庄宫商角徵羽中徵簿之主,元徵芜,江湖世家梦中情人榜榜首连冠。”
      “我为这个江湖感到悲哀。”他比了一个痛心欲绝的手势。
      龙旻把阮云从推开,让元徵芜的鞭子打空,劲风带起前额垂下的发丝,“不对吧,我以为这位姑娘的长相是你往日最为偏爱的那一款,不能因为人家不喜欢你就强行扭曲事实吧。”
      刚躲过惊心动魄的一鞭,白眼狼王龇着牙指天画地,“你少诬陷我,别把你的龌龊心思套在我身上,我一颗真心可只向着燕娴呢。”
      被二人拿来玩笑的元小姐软鞭收回手,娥眉蹙起,“本念着二位多少算是客人所以留有余地,可偏偏有人就是要拿着客气当脸面,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阮云从连忙躲回龙旻背后,“你可别看我是个不通武功的文弱书生就信口开河,我只看到你每一鞭子都是冲着我小命来的。”
      龙旻内心骂骂咧咧还是护犊子地拿扇子把人往身后藏严实了,“祖宗,您是我祖宗成吗,你留两句话到明天再说是会被大理寺直接当街拖走吗?”
      小侯爷登时化身哲学家,“明天永远是不可预料的,你怎么知道现在还能谈笑自若的你,明天是不是就下了狱没了气。古语有云,活在当下,每一天的我们都是不一样的,今日事今日毕,今天的话怎么可以留到明天说?”
      “但是我知道,你再咒我的话,”龙旻微笑,“那位的鞭子就会抽在你身上,而我会因为失手而没有阻止成功。”
      审时度势之后,阮云从立马做出把嘴巴拉上的动作。
      嘴硬到底不如拳头硬。

      可他们没等来元徵芜的下一步攻势,白衣女子已经把软鞭收回了腰间,摸出红色的眼线笔重新描着略显黑化的内眼角,在那抹楚楚可怜的红的衬托下,一个软弱可欺的软妹跃然眼前。
      阮云从被她的操作唬得一愣一愣,“她祖籍四川的?”
      “不如你去问一问?”
      于是阮云从从善如流地问候道,“是角膜炎吗?”
      元徵芜一边拿眼刀飞他,一边扭头又梨花带雨柔柔弱弱对在场出现的第四人说道,“清清你等我一下,我先拧掉他的头,马上就过来。”
      “别用那种无辜的语气说这么可怕的话啊!”

      踏破铁鞋无觅处,方才让侠士们肃然让道的青衣女子款款走出。诚然江湖儿女不重珠翠,而比之元徵芜的柔美扮相,这位更是只简单的拿发带随意绾起青丝,一身绣竹暗纹男装,但依旧难掩清丽出尘的姿容。
      阮云从合掌,灵光闪现,“现在我知道她是谁了,陆继渊的侄女,陆清角。”
      兰泽山庄大小姐,同时也是角簿之主。
      一门二主聚头,想来不能善了了。
      龙旻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需要我夸奖你吗,识人本事突飞猛进。”
      但陆清角似乎没有动手的打算,她浅笑着,“阿芜若有得罪的地方,在下替她向二位道歉,还望不要见怪。”
      元徵芜还想争辩几句,“清清”刚一出口,便被陆清角抬眼挡回去了,她说,“庄主还在等你,不要让他老人家等太久。”
      对上陆清角的眼神,元徵芜把话全都吞回肚子里,她红着眼睛瞪阮云从——也不知道是妆容还是真气红了——明明在进行凶狠的发言,却还是会让人被她的皮相所惑,“弄哭清清的话,杀了你们。”
      可惜阮云从不是寻常人,他浑身打了个机灵,“她是不是有病,现在明明是我们要哭了吧,是我们要被她吓哭了吧。”
      第一次遇到比自己还爱演的,阮云从没感受到棋逢对手的酣畅淋漓,只觉得恶寒。
      但龙旻没有接他的梗,太子殿下好整以暇看着陆清角,女子目送元徵芜离开之后还报以微笑,说道,“二位如果还有雅兴继续一观天下武斗大会,那么可随我一同回前厅去。若是准备下山,在下也可安排弟子送二位离开。”
      “旁的不急,我且问你,三月初三,阁下身在何地,与何人一起,筹谋何事。”
      阮云从在龙旻身后探头探脑,“这么直接?”
      “想来陆簿主也不愿与我们虚与委蛇吧。”龙旻扇子挥地游刃有余,实际心底没有半分谱。
      然陆清角心里有鬼,她沉默了片刻,嘴角依旧挂着笑意,“在江湖中行走,不该你知道的事情就别过问,以免引火烧身。”
      “若要明哲保身,少言少听少看,这个道理不止江湖,是放诸四海而皆准的,只可惜文某人偏偏做不到。”此话说完,龙旻只觉得自己塑造的不畏强权敢与世家抗衡的江湖新秀形象光芒万丈起来,如果没有阮云从在一旁鬼鬼祟祟的话。
      小侯爷一副谗臣姿态掩唇贴耳,“陆兰泽,陆继渊,陆清角,兰泽山庄是不是五行缺水?”
      龙旻磨了磨后槽牙,低声回应,“我看是你五行欠揍。”
      陆清角脸上的笑容隐隐有了裂痕,她说,“小公子难道不知道,如果不会传音入密的话,不要随意在旁人面前说人坏话。”
      阮云从一边质疑这算坏话吗,一边质疑兰泽山庄的人是不是属炮仗的。
      “非也,”龙旻表示,“你现在该知道你好好长到如今的年岁没有不知不觉被人掐死,套麻袋里拖巷子里暴打,是我们太过仁慈。”
      “所以我说江湖险恶,是你不让我回去,你到底是何居心?”阮云从顺杆倒打一耙。
      陆清角无视了这二人“兄友弟恭”的表演,她的手已经搭在剑柄上,“既然二位学不会,也不想学会闭嘴,那么不如就把舌头留在江阴,如何?”
      阮云从摩挲着下巴表示非常的不如何,“在下三寸不烂之舌,悬红万两不易。不过佳人有托,一定要留下点什么的话,依在下愚见,不如便留下江南烟雨情窦初开的风流逸闻,可好啊?”
      “好好好,”陆清角抚掌称快,“好一条万两不易的舌头,死到临头还是这么能言善辩,若是不能把它割下来,当真是可惜了。”
      龙旻扶额,“要死。”
      阮云从大力一拍太子殿下的背,好一副狐假虎威的狐狸本色,“怕什么,让褚平带着人出来给她点颜色看看。”
      龙旻开扇挡住二人的窃窃私语,他用口型说道,“我老子把暗卫全都抽走了这件事我有说过吗?”
      “说过吗?”阮云从直愣愣跟着重复了他的句尾,陆清角的剑锋已经贴着他的鬓角擦过。
      千钧一发之际,龙旻拽过表弟把他甩到身后,右手化掌拍向兰泽山庄大小姐。
      陆清角退了好几步才站稳,抬眼看他,嘴角笑意清冷,道,“好一招山河震彻啊,文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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