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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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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一闪。
困缚住谭济的绳索掉落在地上。
谭济被推攘着下了马车。
太久没接触地面,谭济摔了个狗啃泥。
边上都是拿大刀长剑的粗人,可不会怜惜谭济,离谭济最近的那个侍卫,直接像老鹰拎小鸡一样,拎着谭就就往客栈里走。
凌榆的待遇要比谭济好的多。
太子云时亲自把人抱进客栈里。
上台阶的时候,云时掂了掂手里的凌榆,笑着说道:“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会误会阿榆你是爱上/我了。”
与云时一脸的宠溺不同,凌榆满目都是憎恨。
若不是长时间被喂药,凌榆能有力气的话,他一定会撕下云时伪装的面具,让云时露出原有的本貌。
用这世上最恶毒的话,都不足以形容云时这个人。
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换作平常人被这么恶狠狠瞪着,肯定会心里不舒服。
可云时偏偏是个例外。
云时喜欢看凌榆这样的眼神,“真不愧是父后养出来的人,你生气的样子,很像他。”
这触及到了凌榆的逆鳞。
凌榆支支吾吾地咿呀道:“你...不...配...提舅父......”
他说的极为含糊。
但不碍事,云时从他的口型还有对凌榆的了解,轻易看懂凌榆说了些什么。
云时偏好凌榆厌恶自己的模样。
踩着凌榆的逆鳞,云时自顾自说道:“若是我就这么把你带到父后面前,父后会不会很开心?父后会不会像疼你一样疼我?”
看着凌榆愤恨不已,却有毫无办法的模样,云时心情大好。
云时将凌榆放倒在床上,自己就坐在床边从上到下的打量着凌榆。
“就我一个人说话怪没意思的,陪我说说话吧。”云时下定主意后,给了凌榆解药。
药是就着茶水胡乱灌下去的。
凌榆伏在床边一阵干咳,“咳咳咳.......”
药效来的没那么快。
等药效发作的时间里,云时弹了一遍又一遍的凤求凰。
云时不忘显摆道:“是父后亲手教的,怎么样?好听吗?”
凌榆冷眼相待。
前个问题还没能得到答案,云时下一个问题就来了,“对了,那个叫谭济的小内侍,我特地给你带来的,我对你可好?”
谭济一直以为自己就差一点可以救下凌榆。
实则都在云时的计算之中。
凌榆可一直被藏在云时准备的地宫里,若没有云时的吩咐,谁敢把人正大光明绑在太子床上?
等着被人发现吗?
云时可没这么傻。
不过是云时看谭济这小内侍和凌榆关系好,给凌榆抓过来做个伴的。
让谭济出了太子宫,再抓回来。
给了希望,再让绝望,还要让谭济心里愤愤不平反复纠结懊恼,埋怨时运不济,凭留幻想折磨人心。
这就是云时的手段。
过了很久,凌榆才挪开掐着自己脖子的手。
药生效了。
凌榆吃力地看向一副对琴很感兴趣的云时,“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不配提我舅父。”
琴音停了下来。
云时深吸一口气,努了努嘴,想一出是一出道:“饿了吧?我给你备了点心。”
他准备了牛乳糕。
双手捧着牛乳糕,云时走到床边蹲下,脸带着笑,举起糕点碗,“吃点糕点吧。”
糕点被凌榆打翻。
一块接着一块牛乳糕落在地上,沾了地上的灰。
云时“啧”了一声后,说了句浪费粮食。
随后弓腰捡起地上的牛乳糕,云时擦也不擦直接送进自己嘴里。
吃完一整块,云时意犹未尽舔舐了唇角,“味道不错。”
凌榆再也忍不住,揪起云时的衣襟,把云时摔在地上,手脚并上,“混蛋!”
挨了打的云时不仅不还手,还在那笑。
凌榆怒骂道:“舅父对你不好吗!你怎么能这么羞辱他!”
“好?”云时仔细回想了下。
似乎,宣容所有的好都给了凌榆,给云时的好少的可怜。
云时看着凌榆道:“你死了后,父后对我倒是很好。”
起码会给他弹琴听。
凌榆看着嘴角淤血不断溢出的云时,“如果你想要舅父对你好,你的目的达到了,不要伤害我舅父!”
“我何时伤害父后了?”云时也不去擦嘴边的血,就好像流的不是他的血一样。
云时将话题转抛给凌榆,“伤害父后最深的人,是你吧?你看你一死,父后悲痛欲绝,和父皇动手吃了好多苦头,为了你父后连父皇都不要了,你可这是个祸害。”
凌榆死后,宫里发生的一切,云时都原封不动的告诉过凌榆。
凌榆愤恨道:“若不是你!若不是你诓我服毒认罪!舅父不会和齐舅父走到这一步!”
云时不喜欢被人俯视的感觉,抓起凌榆的胳膊,稍稍用点力就将凌榆拽起扔在床上。
云时站起身松动了脖子,“是你自己蠢,怎么怪气我了?”
云时也没想到,那会的凌榆会这么听话。
云时让他喝毒药,凌榆就喝。
凌榆咬牙切齿道:“你杀了你的亲皇弟,却嫁祸给我舅父!你让我舅父为你背下谋杀皇嗣的罪,云时你到底有没有心,舅父待你不薄!若不是舅父你能坐上太子之位吗!”
云时没有辩解,而是可怜巴巴说道:“我也是有苦衷的,我总不能看着,那些个小孽种来跟我抢皇位。”
凌榆冷笑道:“背靠我舅父,谁能和你抢皇位?分明就是你天性卑鄙歹毒!”
“我卑鄙?”云时被指责的一阵伤神,“我卑鄙的让父后替我背罪,我好像真的很卑鄙。”
云时硬是伤神的挤出几滴眼泪,泪眼婆娑地看着凌榆。
凌榆可不认为这是云时懊悔的眼泪。
凌榆很清楚,这是云时目的达成,兴奋的眼泪。
云时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云时收敛了哭声,似哭非笑的看着凌榆,“阿榆,若是没有你配合着服毒认罪,让父皇父后离心,我又怎么轻而易举的将南世子卷入这场风波之中?”
云时苦心布的局,凌榆是最关键的存在。
宣容最大的软肋是凌榆,而南仕宇最大的软肋,就是宣容。
凌榆死,便是这场棋局的开端。
“我杀了你!”凌榆夺过云时腰间匕刃,作势往云时心脏的地方捅去。
锋利的刀口笔直插--进--云时心口,血液顺着刀口喷涌而出。
云时竟没有躲!
在凌榆诧愕的眼神下,云时笑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云时问道,“怎么杀人都不会,再捅深点,这点不够。”
凌榆骂道:“疯子!”
云时捂住伤口,可惜道:“为什么不再捅深一点?你再捅深一点,父后可就要为我陪葬了。”
凌榆耳中只听进去了最后一句,“你说什么?”
凌榆晃着云时的肩膀,“你说清楚,舅父怎么了!你把舅父怎么了?”
“我死,父后死。”
这是云时昏迷前留给凌榆的最后一句。
......
皇城东街的客栈内。
秦潇原先订下的房间让给了七老八十还顶风雪来给陛下看诊的老大夫。
秦潇和宣容并排坐在火炉前烤火。
炉子里还放着几个红薯。
是秦潇问客栈老板要的。
秦潇搓着冰冷的手,拿起树杈子,把烤好的红薯拱出来。
拍干净上面的灰,秦潇将最大的那个给了陛下。
第二大的给了阿容。
小一点的抛给钟义,剩下的都归秦潇。
齐故也坐到炉子边,烤着火来和宣容搭话,“容容,去床上歇息吧。”
宣容开口道:“我不困,还是主子歇息吧。”
他也跟秦潇一样,叫起齐故主子。
齐故就当没听到,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我今日在临风殿歇过了,我让楚内侍都保持着你住着的模样。”
秦潇听陛下说到临风殿,望了眼一边的钟义。
钟义头往秦潇这头一偏,好奇地问道:“临风殿是什么地方?”
秦潇认真回道:“人住的地方。”
钟义,“......”
齐故乍然间想到一件事。
从袖子里拿出个油纸包。
纸包打开,里面躺着几块牛乳糕。
齐故说道:“来的时候在想,路这么远,回的时候路上你饿了怎么办,就带了点在身上。”
宣容没有接。
齐故找补道:“可能有些凉了,我烤会再给你。”
齐故将捧着牛乳糕的手,离火炉更近了些。
宣容看着旺盛燃烧的火苗,在想这场雪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
突然。
宣容只觉心口一阵绞痛。
痛到好像被人贯穿了一样。
齐故还在专注给牛乳糕加加温,一道血渍喷洒在牛乳糕上,染红了油纸。
齐故顺着血喷洒来的地方看去。
宣容一手捂着心脏,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