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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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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宫里最清闲的,莫过于临风殿当值的内侍。
皇后主子不在,他们也没被调往其他地方当差。
内侍们整日守着临风殿,闲暇时聚在一道聊聊天,日子别提多惬意。
“膳房的巧安说,琼安楼那位又动胎气了,思芒求到陛下那,陛下见都没见,只打发了萧总管去。”
“这都三回了吧,陛下不想见,思芒还死缠着要见陛下,也不怕哪日惹恼了陛下,害他那贵妃主子受牵连失了宠。”
“思芒好不容易爬到琼安楼管事一职,自是拼了命讨好贵妃,来保住他跟前红人的位置。”临风殿的人是百般看不上琼安楼的,思芒自然而然就成了他们说笑的对象。
手里抓着大把鱼饵的内侍,扔了把鱼饵进池子内,笑着说道:“红人?耀武扬威的跑去膳房抢东西,结果呢?被送到咱们殿下那去了,让琼安楼遭了多少笑话。”
宣容被齐故带回宫的事,内宫早就传开了。
只是出乎所有人意料,陛下竟又将人放了回去。
第一个将话题引到琼安楼的内侍接话道:“琼安楼也能和咱们殿下相提并论?陛下不过就是看在浙淮王在前线出兵出力的份上,给浙淮王一个面子。”
“阿叶,妄议朝政你不要命了。”同众人坐在一块的还有贴身伺候宣容的楚内侍,楚内侍制止道。
被叫做阿叶的内侍吐了吐舌头,“楚哥,这事你们不说出去不就行了。”
身为临风殿的管事,楚内侍略有不满,“你们都听好了,这些话以后都烂在肚子里,你们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临风殿。”
阿叶连忙表态,“楚哥放一百个心,奴有分寸的,只是奴几个实在看不惯琼安楼,要不是琼安楼,咱们殿下何至于连宫里都不住了。”
殊不知,这些话尽数进到齐故耳中。
阿叶背对着殿门,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见楚内侍等人放下手里的闲活,站起身整理仪容,对着自己跪了下去,阿叶吓了一跳。
阿叶急忙去扶楚内侍,“楚哥,奴再也不说琼安楼的坏话了,奴知错了,您觉得奴错了您打奴也好啊,您给奴下跪不是折奴的寿吗!”
给陛下请安的楚内侍,“......”
楚内侍被阿叶拉扯着,不好抬头,却也尽力给阿叶使了个眼色。
阿叶后知后觉朝殿门望去。
“......”
阿叶瞳孔骤缩,脑袋重重抵在地上,“陛陛陛陛下......”
萧川出声斥道:“不懂规矩的东西,还不掌嘴!”
萧总管都发话了,阿叶应了声后抬起手给自己的脸使劲扇了一巴掌。
齐故被阿叶自罚的巴掌声吵地头疼,“行了,退下。”
这等同于免了阿叶的责罚。
阿叶冒犯贵妃,可是大不敬之罪,按律处死都不为过!
一向重规矩的陛下,没有严惩阿叶,别说萧川,楚内侍都为之诧异。
萧川伺候着齐故进寝殿,“陛下,这奴侍也太不像话了,是老奴疏忽,老奴重新为临风殿择一批懂规矩的内侍来伺候。”
楚内侍也端着沏好的茶水进来服侍陛下。
听到萧总管的话,楚内侍并没有求情,已然接受被调离的准备。
齐故看了眼伺候了宣容好些年的楚内侍,“主子都不像话,你指望奴才像话到哪去?”
言下之意,就是不予追究了。
楚内侍奉好茶,谢恩道:“谢陛下开恩,奴日后定约束好他们!”
齐故挥退楚内侍,抿了口茶水后,嘱咐萧川替自己宽衣,他在临风殿里小憩会。
齐故端端正正坐在宣容床榻上,伸手解下帘帐,躺进被褥里。
被褥里的东西挤到齐故胳膊,齐故掀开被子瞧过去。
一个丑的不能直视的布偶躺在那。
宣容用的东西一向都是最好的,这么个丑玩意放在宣容榻上,楚内侍也不曾收走,必有缘故。
这个缘故,齐故知道。
按着时间算起来,应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齐故无意间撞破宣容奶娘与宣容二叔的奸-情,这才明白本性不坏的宣容为何会行事那般毒辣。
面对宣容信赖了十多年的奶娘,齐故深知若不是亲眼所见,宣容不会轻信他的一面之词。
所以,齐故残忍的让仅有十二岁的宣容,亲耳听到奶娘与二叔的计划。
齐故看着幼小的宣容一动不动揪着衣摆,咬着唇强忍着不掉眼泪的可怜模样,想安慰上几句。
要强的小宣容瞪了齐故一眼,“用不着你可怜。”
然后小跑着离开。
齐故跟在后面找到宣容的时候,宣容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无声地抽泣着。
好不可怜。
齐故也不出声,静静地陪着他,让宣容有个缓和的时间。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功夫,齐故倒了杯茶水送到宣容床边,朝被窝里蜷曲成球状的宣容开口道:“世子殿下,喝点水润润嗓。”
被子里球状的人动了动,闷闷的声音传出,“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齐故没有如他所愿般离开,而是一把掀开宣容闷住他自己的被子,“别闷坏了。”
齐故掀开,宣容就拽回来给自己盖上。
齐故继续掀开,宣容继续抢过来。
来回持续了三五回,齐故出声道:“幼稚。”
这次齐故没有掀宣容的被褥,宣容自己把被褥掀开,露出一双红彤彤的眼睛,“你敢这么说我!”
齐故问道:“堂堂宣容殿下,哭成一只小花猫,不幼稚吗?”
“本殿才不是小花猫!”宣容胡乱擦了把眼泪,坐起身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看向齐故。
宣容想吓唬住齐故,可是齐故胆子太大了,居然没被他这副模样吓到!
齐故虚心请教道:“殿下不是小花猫是什么?”
宣容想了想,抱起一边的虎头枕,郑重其事的告诉齐故道:“本殿是大老虎!”
生怕威慑不住齐故,宣容又补充了句,“吃人的!”
齐故一听眼前是只吃人的大老虎,想笑却忍住了,佯装害怕后又质疑道:“大老虎才不会哭,只有小花猫会哭。”
“我没哭。”宣容扬起他高傲的老虎脑袋。
“是,老虎殿下没哭,”齐故把水往他面前送了送,“齐某怕死了,就拿这杯水孝敬老虎殿下,您别跟我多计较。”
看在齐故态度不错的份上,宣容勉强接受他的孝敬,将齐故给的水喝了个干净。
“还要。”宣容把杯子递给齐故。
齐故又给他倒了杯。
宣容喝完擦擦嘴角。
似是想到什么,宣容一把把老虎枕头扔在地上。
齐故看宣容把“兄弟”给扔了,问道:“又是怎么了?”
“不要她的东西。”宣容口中的她指的是奶娘。
齐故了然了虎头枕的由来,望着心性还如同六七岁孩童的宣容,“殿下既然知道了真相,就不能再着他们的道,殿下该长大了。”
宣容垂下脑袋,抱着自己双膝将脸埋在膝盖内,嘀咕道:“不用你管。”
这夜齐故陪了他好久。
一直到宣容扛不住睡意迷迷糊糊睡过去,齐故这才为他盖好被子离开。
第二日,齐故来看宣容的时候,宣容屋子里一地的棉絮团子。
宣容把自己盖的被褥拆了个七七八八,还剪了好几件衣裳,一个人坐在地上摆弄着破布片。
齐故蹲下身看着他,“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宣容给了他一个看傻瓜的眼神,“做枕头。”
没有虎头枕,宣容睡不舒服。
宣容放一层布片在地上,抓好几把棉絮铺在上面堆的老高,随后拿起一块布片盖了上去,用力压了压后,拿起一边篮子里的针线,对着布片边角用力一扎,贯穿两块布片。
针线提起来的时候,两块布也跟着被提起来,里面夹心的棉絮尽数倒在地上。
宣容秀气的眉头拧巴了起来。
重新按照刚刚的步骤再来,这一次他用手压住了布片没有把布片提起来,但是线跟着宣容的手里的针从穿过两块布又完好无损的跑了出来。
齐故看着他笨拙的模样,出声道:“我来吧。”
宣容瞥了他一眼,把针线给了齐故。
齐故也不会,但至少比宣容要有些意识,知道要先缝边角,每一个边边都要衔接缝上一块布,才能形成容器。
起先宣容看齐故这么有底气的说出他来,他以为齐故很厉害。
结果......
宣容看着齐故手里越来越丑的东西,眉头更拧巴了。
“你做什么把脚缝鼻子上。”宣容看不下去了,指着齐故用布做的“虎脚”。
齐故嘴角抽了抽,“殿下,这是尾巴。”
宣容又指了指虎头的王字,齐故只用一根线从左边扎到右边,连扎三下再用一根线在中间缝了下,成了个王字。
宣容嫌弃死了,一点都不霸气,“为什么王字这么小。”
对此不会刺绣更别提绣字的齐故解释道,“它是小王,您是大王。”
宣容没那么好糊弄,看着齐故做的丑东西,宣容嫌弃道:“齐故,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殿下,您可是答应过的。”齐故提醒道。
宣容答应他不会再那么咄咄逼人,对人口出恶言。
可也不代表宣容要接受齐故做的丑东西。
“你这个没用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