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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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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殿内。
“咳咳咳......”
一连串的咳嗽声不断传出。
齐故大口喝着茶水以缓解嗓间不适。
一场风寒过后,咳疾随之而来。
萧川望着脸色憔悴的陛下,想劝陛下一句龙体为重,折子可以送到丞相府去,让秦相代阅。
可陛下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
萧川不敢触怒龙颜,只能守着。
“陛下,奴要见陛下!求陛下见见奴!贵妃想见陛下!”
殿外琼安楼的管事思芒声音传入殿内。
萧川停下磨墨的手,走出殿驱赶道:“成何体统,陛下政务繁忙,谁都不见。”
思芒不肯走,揪着萧川就像是揪住救命稻草,“萧总管,事关皇嗣啊!求陛下见见!”
在萧川看来,陛下又不是御医,皇嗣有什么问题应去找太医,找陛下陛下又不会治病。
想到南贵妃那位兄长,萧川问道:“世子爷呢?”
思芒苦苦哀求,“贵妃与世子爷闹了脾气,不肯让世子爷瞧,二人正僵着,贵妃也不肯让太医瞧,这会正疼地打滚。”
殿内传出齐故的声音,“萧川你去看看。”
在宫里,多数时候萧川就代表陛下。
萧川谨遵圣谕,跟着思芒走了一趟琼安楼。
萧川候在琼安楼内安抚了南泽几句后,即刻使眼色让太医上前为南泽诊脉施针。
南仕宇从旁观望着,一直没有出声。
直到南泽昏睡过去,众人才琼安楼内退出来。
萧川带着太医回皇帝殿复命,南仕宇就留下来照顾南泽。
太医跟在萧川身后进殿行礼,“臣见过陛下。”
齐故又咳了几声,对萧川说道:“出去。”
萧川,“诺。”
齐故捏了捏发胀的眉心,仰躺在龙椅上,问道:“贵妃如何?”
太医依照脉象如实禀道:“回陛下,贵妃身子愈发亏空,臣斗胆说一句,怕是皇子落地之日,便是贵妃陨命之时。”
太医说这话,也是希望陛下心中能有个定夺,是保贵妃还是保皇嗣。
若是保贵妃,眼下贵妃的身子还不算严重,若是趁早将胎儿打掉,贵妃许有一线生机。
倘若再拖下去,贵妃的命就保不住了。
齐故似是没听见般转了问话,“朕让你看的药,可曾看出什么眉目?”
太医战战兢兢从药箱内拿出陛下交给自己的药瓶,躬身将药瓶奉到陛下面前,“用药大胆却有度,研制出此生子药之人,当得天下第一医。”
齐故接过药瓶放在手里把玩着。
这是云时献上来的。
说是能让男子有孕的奇药。
那时南泽已有身孕,南泽就像是个试药品,向齐故证实了男子之身可以怀孕。
除了南泽,齐故身边只有宣容。
要用药,自然只有宣容能用。
齐故记得当时问过云时,不怕宣容真生下嫡子夺了云时的太子位。
云时当时是怎么回的?
云时说,只要父皇父后开心,云时无怨。
齐故又思至云时隐瞒容容吐血又巧言搪塞一事......
那么云时又是怎么拿到这药的?
南泽的大哥。
南仕宇。
浙淮王送南泽入宫,以男子之身怀孕,齐故想来,南泽应该不清楚这药会夺其性命,否则不会这般紧张孩子。
南泽不懂,齐故就不信以南仕宇的医术会不懂。
怀胎十月,仅是十月作用,看来南泽这步棋,于浙淮王并无多大作用。
这下齐故又被困扰住,如此为何浙淮王还要将南泽送入宫中?
南泽入宫后两次三番说想将亲娘接入皇城,南仕宇却再三阻拦,那南泽生母必是浙淮王与南仕宇掌控南泽的关键。
南泽入宫后除了争宠之外,并无其他出格之举。
——是容容。
浙淮王送南泽入宫的目的,是宣容。
可齐故又不明白了,若是南仕宇的目的是容容,那可以解释的通,浙淮王又为何?
或许,换个想法。
从始至终要送南泽入宫的不是浙淮王,而是南仕宇。
古怪。
十分古怪。
凌榆鸩杀案后,恰逢浙淮边境反贼作乱,南仕宇就以父命送亲弟入宫为由落脚皇城,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毫无关联,实则千缕万缕。
南仕宇曾亲口道出心仪容容时,向齐故进言助齐故扳倒浙淮王。
齐故是想将这南氏瓦解,但也没真信南仕宇的鬼话,只是想看看南仕宇到底能玩出点什么把戏。
南仕宇可以叛父舍弟,仅是为了容容?
齐故不信。
乍然间,齐故想到一事。
八年前冬至,齐故粮草紧缺,齐故亲自动身前往浙淮两回,浙淮王都不曾接见,可没过多久在外云游的南仕宇主动跑来投诚。
八年前可以携浙淮转投齐故,八年后又能将浙淮王的庶子当做手中之棋。
只是一个世子,如何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浙淮王当真不疑南仕宇?
倘若父子信任如此之好,南仕宇又怎会出言叛父?
一个胆大的想法在齐故脑中浮现。
也许,八年前起,整个浙淮真正的主人不是浙淮王,而是这位人人赞誉的仕宇世子。
浙淮王不过是南仕宇的傀儡。
帝王多疑。
既生疑,必是要探究到底的。
太医还跪在侧,齐故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太医,出声道:“此事,朕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
太医叩首,“臣遵旨。”
齐故摆摆手,“退下吧。”
从始至终,陛下都没有要保住贵妃的意思,太医心中也已明了,只道是君心难测,臣子不得忤逆上主,太医躬身退离。
于齐故而言,南泽生死从未放在心上。
自纳南泽入宫起,皆是逢场作戏,既知是步废棋,何须再去理会。
齐故将药瓶内的药丸倒入手心间,一指来回拨弄赤色药丸。
将容容从浙淮绑回来时,齐故是差些将药给容容服下。
好在理智拦下齐故,妇人生子都是半脚踏入鬼门关,更别说是男子之身承孕。
就算此药能保全容容,齐故也不会让容容遭罪。
至于这生子药,齐故没多想扔进了暖炉内。
“咳咳......”
“陛下千万要保重龙体,太医还没走远,不若奴将太医召回来重新为陛下诊脉。”太医刚出去,萧川走了进来随身伺候。
区区一场风寒,齐故没那么脆弱,齐故丝毫不提琼安楼的事,问道:“秦相可有传话过来?”
萧川回道:“相爷请陛下放心,殿下赎的人一早就被殿下送走了。”
“放心?”齐故还不了解宣容,“容容是怕朕知道后,杀了那贱怜。”
“相爷还说,日后再有这等事情发生,请陛下大度些......”
齐故像是听到笑话般,横眉冷对,“大度?”
让萧川自个儿说的话,萧川定会将秦相的话重组一番,将不能说的掩盖掉,或是换种委婉些的方式说与陛下听,可秦相交代要原封不动的说,萧川也为难。
“是......”萧川头回觉得话烫嘴。
齐故声沉道:“朕没杀了那贱怜,朕还不够大度吗?”
此时此刻,萧川真的很想将秦相从相府里请过来,让秦相自己对着陛下回禀。
萧川恭维道:“陛下自是天下第一大度的陛下!”
齐故闻言,“怎么?这天下还有第二个陛下?”
萧川可不敢是这意思,“不不不,天下只有您一位陛下!”
齐故不依不饶,“只有朕,那你的意思是朕是天下第一大度,同样也是天下第一不大度的皇帝?”
萧川心里苦啊。
想了想今日早朝上的工部侍郎,萧川有了些惺惺相惜之感。
萧川叩首道:“陛下息怒!奴嘴笨不会说话,奴该死,请陛下治罪!”
齐故头疼,“朕要听的不是你罪不罪的。”
“诺,”萧川收了请罪声,回忆起秦相的话,“相爷说,请陛下勿忘夫妻之道。”
秦潇就是用一套夫妻之道的理论,说服齐故放宣容出宫的。
一方退让。
齐故闭了闭眼。
容容对他避之不及,除了秦潇提出的放容容回侯府这事让宣容态度有所转变,对齐故虽是敷衍,至少要比争锋相对要好。
齐故吩咐道:“容容畏寒,民间没有银丝碳,你送些到侯府,悄悄地交给侯府管事,别让容容察觉。”
银丝碳是御用之物,燃烧起来全无一点烟味,还带着送枝清气。
“朕记得沧州进贡了几张狐皮,你一并送过去。”
“还是换个人送去,你近些时日随侍在朕身边,别把病气染了过去。”齐故多吩咐了句。
萧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