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第 62 章 ...
-
次日,早朝后的相府书房内。
秦殷端着点心进到里面,事了块点心送到秦潇嘴边。
秦潇习着字,也不抬头,张口浅咬一口。
桂花香席卷满溢,秦潇舌尖轻抵上颚,将化开的点心咽下。
秦殷见他咽下,再一次递上前喂他。
秦殷喂上两口,又端起茶盏,见茶水转凉,泼去凉茶,倒入温茶,用掌心贴在茶盏边际试了水温,才端给秦潇。
秦潇就着喝了两口,问道:“近日怎么不见你和孙小侯爷出门游玩?”
不提这家伙还好,一提秦殷一肚子气。
那家伙给秦潇送的暖床人此刻还在相府内!
真是好大一份礼!
秦殷不爽道:“他整日疯疯癫癫,我怕他将疯症传了我。”
秦潇忍俊不禁,“你这般挤兑他不怕伤了你们的交情?他可是花重金请来的得道高人为你改命。”
“他是钱多的没处花,”秦殷埋汰了句,将话转到正题上,“陛下今日又留你下来,没为难你吧?”
秦殷是不放心的,前几天秦潇带宣容小聚,第二天就被宣进宫罚了跪,秦潇回来后秦殷瞧了眼,秦潇膝盖上青紫都泛了。
秦殷说道:“你真不该管他们的事,日后离那位殿下远些吧。”
“还在为陛下罚我的事生气呢?”秦潇一手执笔高举,一手覆在宣纸上,侧头微仰看着秦殷。
见秦殷不说话,秦潇眉眼弯起,“好了,二公子消消气。”
以往秦潇认定的事,秦殷深知是劝不动的,望着明明受了委屈还在劝自己消气的秦潇,秦殷真心觉得秦潇性子太好了些,容易受欺负。
秦殷将毫笔从秦潇手里抽出,“歇歇。”
秦潇望着自己的字,“我这字可还过得去?”
“相爷的字举世无双,令我神魂荡漾。”秦殷一副颇有见地的模样,说着前后不通的话。
秦潇含笑道:“二公子说的,当真是字吗?”
秦殷虚心求问道:“字如其人,我这般形容,有何不妥吗相爷?”
秦潇咂嘴,“油嘴滑舌,真是近墨者黑了。”
这墨自然指的是孙有中那厮。
秦殷见秦潇调侃起孙有中,秦殷干脆拿好友当乐子来博相爷一乐,“这厮昨日在青楼豪掷千金,被他爹揪着耳朵拎回去挨了家法。”
秦殷卖友,秦潇卖主,同秦殷说笑道:“今日陛下在朝上斥了半数臣工,说奏书字丑不堪入目,有污圣目。”
“陛下说你字丑?”难怪秦潇练了半日的字,秦殷觉得陛下是跑了媳妇,眼也瞎了。
秦潇拿回秦殷手里的毫笔,放至笔架上,吹干纸上字迹,笑说道:“殿下昨日干了件大事,陛下这是拿朝臣撒气呢。”
好半天没等来秦殷问话,秦潇挑眉,“你不好奇是何事?”
秦殷摇摇头,从后揽住秦潇,头埋在秦潇颈间,“只要不牵连你就好。”
秦潇拍拍秦殷环住自己的手,狐狸眼眯了眯,嘴角上扬,“我可开心坏了,殿下他居然去青楼赎了两个倌儿,听闻昨夜陛下知道后气掀了桌,你知道工部侍郎吗?今日他刚想奏事,就被陛下数落地一无是处,七尺男儿当场哭了出来,工部尚书、吏部侍郎轮着安抚,好不容易将人哄不哭了,陛下又数落了他一顿,弄的工部侍郎连连哭喊唤娘。”
今日的朝堂别样有趣,秦潇站在最前头,可以说是臣工中离陛下最近的,他是想笑又不能笑地明显,别提憋得多难受了。
有意思的事,自是要与秦殷分享一番。
相府每日来往朝臣许多,工部侍郎也是其中一位,秦殷认识,是位稳重之人,这样的人都能被陛下骂至唤娘亲,可见不是一般的受屈。
在秦潇期许的眼神下,秦殷陪着笑两声,“那看来,陛下是气得不轻。”
秦潇点头道:“就该让殿下治一治陛下,为我这双膝盖解解气。”
“还疼吗?”帝后的事秦殷不关心,只是看秦潇感兴趣,秦殷这才配合着说上两句,听秦潇提到膝盖,秦殷就要去看秦潇膝盖上的伤势。
秦潇拦住了,“不疼,我有些饿了,用膳吧。”
秦殷不放心,还是将卷起秦潇亵裤边脚,亲眼见着后才放心。
秦潇伸了手给他,想让秦殷扶自己一把起身。
怎料秦殷拦腰将人抱起,去了前厅。
秦潇不愿意,“放我下来,让人看到了不好。”
秦潇担心什么,什么就来了。
宣容在相府管事的引领下,来到前厅,撞见的就是这一幕。
秦潇,“......”
秦殷倒是一脸坦然。
秦潇从秦殷手上跳下来,收了收不自在的神色,换上一如既往的笑颜,“阿容来了。”
秦殷也拘了一礼,“侯爷。”
宣容一一回礼,“阿潇,二公子。”
秦潇牵着宣容入座,“阿容来的正好,一道吃顿便饭。”
宣容没有拒绝,挨着秦潇坐下,看着秦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秦潇何等精明之人,一眼望穿宣容所想,不过秦潇也不主动提及,给宣容碗中添了菜,“阿容尝尝阿殷的手艺。”
宣容回过神来,看了看碗中菜,又看了看秦殷。
君子远庖厨,宣容似是不信秦殷会这个。
秦殷只瞧见秦潇给宣容夹菜,全然没有给自己夹,脸色稍有不悦。
在桌底下,秦潇轻踢秦殷一脚,示意殷殷莫乱吃味。
秦殷没辙,妥协地瞧了眼秦潇,开口道:“还请侯爷指点一二。”
秦潇鼓动下,宣容拿起筷子将菜送入口中。
细细品尝后,宣容开口赞许道:“二公子好手艺。”
秦殷客套道:“侯爷赞誉。”
“阿潇,我今日来是为了......”宣容是为秦潇因自己被罚一事上门致歉,想和秦潇说一声日后不必再趟他这滩浑水,他珍惜秦潇这个朋友,不想秦潇受难。
可惜秦潇不给宣容说完的机会,秦潇截断宣容的话,“阿容,我们是朋友吧?”
宣容点头,“是,然......”
“嘘——”秦潇一指横在宣容嘴前,“我拿阿容当知己,阿容却不想与我往来,当真好狠心,像极戏文里穿衣无认账的坏人。”
秦潇这个比喻实在是夸张,宣容和他哪有这么回事,还穿衣不认账......
宣容知晓秦潇这是刻意为之。
宣容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揪了揪自己衣摆,目光有些溃散,“我会连累你。”
或许是经历了太多,一惯骄傲的人被逐渐磨平了棱角。
他渴望有知己有朋友,却也有所惧。
秦殷不喜秦潇与宣容走太近,却也说不上讨厌宣容,听宣容主动说起会连累人这等话,秦潇对这位殿下的遭遇生起几分同情。
很快,秦殷就把同情之心收起。
这位殿下素来高傲,同情于宣容来言不亚于羞辱。
秦殷以为阿潇定会好生哄骗宣容,不曾想秦潇一口应下。
秦潇说道:“如此,也好。”
宣容听秦潇答应,虽不舍却也没有表现出来,他垂着眸朝秦潇笑了笑,“多谢阿潇。”
秦潇长叹了声气,一副落目姿态,“罢了罢了,我就当我这双膝盖命不好,没有个疼它的人。”
卖完可怜,秦潇又说道:“我还以为阿容会瞧见我受委屈,会帮着我讨回公道,算了算了,阿容连朋友都不想和我做了。”
“我并非是这个意思,阿潇!”宣容上了套。
公道......
秦潇是齐故罚的。
要讨,自然是向齐故讨。
宣容抿了抿唇。
他不愿面对齐故。
可是秦潇,宣容看秦潇满脸委屈的模样,“阿潇想我做什么?”
“阿容放心,潇不会让你为难。”得偿所愿的秦潇向宣容保证道,并将今日朝上的事说给宣容听。
宣容听后默了声。
秦潇说道:“今夜东街画廊雅集,阿容不妨去逛逛。”
没了下文,宣容不解问道:“仅此?”
“带上你赎回府那位。”秦潇意味深长道。
玉儿。
宣容并不打算带他出来露面,宣容已托徐羿派人去查,若是玉儿所言属实,待抓到人后宣容会把玉儿送走,如今人也不在宣容府上,被徐羿藏了起来。
这事宣容不瞒着秦潇,“人我已送走,不在我府上。”
秦殷这时插话进来,“若是没有人选,我这倒是有个人选。”
秦潇斜眼看向秦殷。
果不其然,秦殷说的正是孙有中送来给秦潇暖床的那位。
“这个不行,这可是小侯爷送我的寿辰礼。”秦潇不给秦殷送走人的机会。
秦殷气馁。
既然人不在了,秦潇折了法子,“人不在那便罢了,阿容可一定要去啊。”
“阿潇,我不明白。”这何替秦潇讨公道有何联系。
秦潇说道:“这算是潇个人的蠢办法,阿容若是不愿,潇也不会为难,恕潇接下来说的话你不爱听,宫里那位近日飞醋吃的多,不论阿容与谁亲近,那位都吃味的慌,画廊雅集之上都是些年轻气盛的各地学子,阿容可交些友人,又能替我给那位心头添上堵,如此也算是为潇讨回了公道。”
秦潇就是在明说,要找皇帝报复回来是不可能的,但齐故还是有弱点的,齐故很关心宣容的一举一动,秦潇希望宣容利用齐故的在乎,气上一气齐故,如此算是替秦潇报复回来。
可...宣容不愿意。
这算什么?
秦潇似是提点,“阿容心中坦荡,何以成忧?”
是啊。
秦潇说的对。
宣容为何要去想齐故的想法?
齐故怎么想怎么做是齐故自己的事。
他宣容是鲜活的,不该总困缚在其中。
秦潇一语,宣容茅塞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