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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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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宣容的是一片沉默。
吴老板在众人示意下开口道,“您吃下的吗?就算吃下了就凭你一人之力,能分销的出去?”
宣容道:“这就不劳主位东家费心了,我自有办法。”
“去年收成不好,再说浙淮那边还有反贼作乱,这粮价水涨船高......”吴老板话说到一半就止住了。
显而易见,看出宣容是个有钱的主,打算在价格上动心思了。
不过,都在宣容意料之内。
也在宣容计算之中。
宣容开口道:“我以一石九十文价从各位东家手中买粮,诸位看如何?”
比现今粮价每石高出了近十文,且能一下子清空他们手上所有囤粮,这是个大诱惑。
只是吴老板等人都摸不清宣容到底出这么高的价格买空粮米是为了什么,也不敢贸然答应。
吴老板道:“这,不若容我兄弟几人商议过后,再答复陆公子?不用多久,明日,明日设宴款待陆公子之时,给您答复。”
宣容明白这几个人精是觉得宣容敢出这个价,他日粮价会高过一石九十文,故而有所动摇,想赚更多的银两。
“诚如吴老板所言,去年朝廷收成不好,浙淮边境又有反贼叛乱,眼下朝廷吃紧,这粮乃国之根本,日后粮价定是水涨船高。”宣容认可吴老板所言。
吴老板从宣容口中听到这番言论先是一阵欣喜,很快又转为不安。
赚钱的法子,谁会傻到拿出来和人分享?
宣容又道:“寻常百姓一年所得不过五六两白银,若是粮价升高定会民怨声起,我若是当今,谁若敢在国难当头赚这等钱财,必是严惩不贷。”
宣容又是说粮价能涨高,又说天家会降责把在场的人弄地云里雾里。
吴老板觉得按宣容这么说,那宣容去哪赚钱?
高价收粮,又不能卖高价。
总不会是钱多闲得慌。
宣容将把玩的酒杯搁置桌面之上,轻描淡写道:“如此,陆某只好做个中间人,与诸位东家共赢。”
宣容说的够直白了,吴老板等人也明白了宣容要这些粮食是用来作何。
在吴老板等人眼中,宣容等同是在为朝廷办事从民间粮户手中收取粮食为来日稳定民间粮价以备不时之需。
宣容高价从吴老板等人手里收,吴老板等人赚到了,而后宣容将这笔粮米卖给朝廷,赚朝廷的钱,确实是共赢之举。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敢和皇权抗争?
与其来日高价卖粮惹祸上身,倒不如赚个好价快钱。
吴老板和几人商议一通后,朝宣容开口道:“好,这买卖我们同陆公子做。”
“此事还望诸位东家行事隐蔽些。”宣容嘱咐道。
巨量的粮米运出,消息若是传出亦会引起恐慌,吴老板等人也懂其中利害,保证会谨慎行事。
与几人签订契约后,宣容奉上银票。
随身带着上百万银票,难免不令人震撼,吴老板诚惶诚恐接下这笔钱,让宣容放心他们办事一定妥帖。
事以办妥,宣容就以还有要事为由告退,却被吴老板挽留了下来。
吴老板让宣容稍等片刻,将几位粮商唤至角落处商议着什么,待到几人点头认可后,吴老板笑脸盈盈走到宣容面前,“陆公子,还请稍等片刻。”
吴老板踏出房门后,宣容约莫等了一炷香时辰,门外传来动静。
只见吴老板领着位年轻貌美的小倌进到屋内。
宣容不解是为何意。
吴老板拍拍身边小倌的背脊,“玉儿,来见过陆公子。”
被叫做“玉儿”的倌儿,神色苍白,垂着眼眸向前走了两步,“玉儿见过公子。”
“陆公子,礼尚往来,您这朋友我吴事成交了,这花魁还是处子之身,今夜就由他来侍奉您。”吴事成看着自己花七千两高价买下的玉儿,吴事成不像宣容那般财大气粗一下子十万两打水漂,和朋友几人一道凑钱,七千两买下花魁一夜已是天价,算是攀交宣容下的血本了。
宣容没有这心思,推拒道:“诸位好意,陆某心领,人就不必了。”
听到宣容不愿意留下玉儿,吴事成只觉没面子,“陆公子可是看不上我吴事成?”
“吴老板误会。”宣容正要用自己无心风月之事,以及不好男风当作理由,却在看清“玉儿”的脸后,愣住了。
而玉儿也在听到宣容声音的那一刻,抬眸正眼看向宣容。
殿下!
玉儿没有认错,也不会认错!
玉儿正是宣容遭人暗算卷入青楼时,出手相救的那位清倌。
二人相互认出对方后,宣容生了疑。
宣容了解齐故一定会杀人灭口不让他留有污点,玉儿是宣容拜托徐哥救下的人,徐哥也给他透露过放玉儿出城了,怎地玉儿又出现在皇城里,还是这烟花地。
玉儿是想行跪拜大礼的,可听几位贵客称殿下为“陆公子”,很快就明白过来殿下是在掩姓埋名,玉儿断然不会说破。
玉儿想了想,膝行到宣容面前,“公子,让玉儿留下服侍您吧。”
吴事成瞧着二人的模样,以为是看对眼了,加之玉儿主动作陪,宣容不曾拒绝。
吴事成那张落下的脸再一次笑了起来,“陆公子,您可别辜负玉公子的好意啊,他可是此地出了名的清倌。”
宣容见玉儿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又看了眼朝自己挤眉弄眼的吴事成,宣容不失礼貌一笑,站起身朝吴事成等人拘了一礼,“如此,多谢盛情。”
待到吴事成几人走后,玉儿当即叩首道:“奴见过殿下!”
“我已不是殿下。”宣容纠正道。
帝后闹和离的事就算身处青楼也是有所耳闻的,玉儿想了想,又重说道:“奴见过大人!”
“我让徐统领送你出城,你为何?”宣容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玉儿咬着下唇,将下唇咬至发白,这才缓缓道来,“徐大人是送奴出城了,您送奴的钱财奴看管不利被人抢走了,他们还将奴卖到了这怜香苑,这里的妈妈见过我,便将我留了下来,做了怜香苑的花魁。”
宣容问道:“可曾报官?”
玉儿摇摇头,“没有人会为奴这等低贱之人做主。”
宣容道:“还记得抢你钱财,卖你至此的人长什么样吗?”
玉儿点头道:“奴记得,奴一直记在心里,一刻都不曾忘。”
宣容指着书岸淡淡开口,“画下来。”
“诺!”
宣容等了大半个时辰,玉儿只勉勉强强画了个轮廓出来,鼻子眼睛眉毛都没画出。
宣容今夜是应了阿嫂去徐府用膳的,眼看临近约定的时辰,不免焦急。
宣容起身理了理衣衫,开口道:“明日我来取。”
玉儿握笔的手微颤,额角已有汗珠点缀,唇色更是煞白,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回道:“是。”
“手怎么了?”宣容注意到了。
被问及手上的伤,玉儿迅速将手放回背后,回道:“昨日不慎伤了客人,妈妈罚的。”
这花魁也不是好当的。
不用卖身只是为了让他的身价更高,但让客人见一见瞧一瞧就能赚上大把银子,白来的买卖谁会不心动。
宣容看着这个和阿榆年纪相仿,却身处囫囵的少年人。
半晌,宣容说道:“随我来。”
他给玉儿赎了身,带回了侯府。
福叔看到宣容带着个青楼小倌回府时,脸色极为怪异。
不久之后,宫里的萧川也露出了同样怪异的神情。
萧川倒吸了口凉气,不知该如何向陛下禀明这宫外来的消息为好。
萧川深深拜服殿下的行事作风。
这会子齐故还在批阅各地呈上来的奏折,在萧川靠近时,齐故顿了顿手中御笔。
只这么个动作,萧川就知晓陛下的心思。
萧川支支吾吾道:“陛下...殿下他...他....”
齐故面无神情,继续落笔批阅,好似半点不关心。
萧川再次倒吸了口气,上嘴唇都干到皮皱了起来,“殿下他赎了个花魁......”
“啪嗒——”齐故手中御笔断裂。
齐故像没事人一样,重新拾了支笔,沾了墨汁续写。
萧川咬了咬牙,全盘托出道:“殿下他今日去了花楼,还赎了花魁,带回侯府了,这会子人就在侯府里。”
就像是沉浸在奏书当中,在听闻宣容干出这种事后,齐故也没任何反应。
萧川都做好陛下大发雷霆的准备了。
陛下的反应却出乎萧川意料。
望着陛下御杯内茶水见了底,萧川上前拿起茶壶给陛下斟茶。
茶会尚未倒入御杯之内,御案就被齐故一脚踹翻。
莫说是御案上的奏书,连带着萧川都挨了陛下一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