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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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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章 我不爱你了。
一夜过后,跟太医拿项上人头向齐故保证的一样,宣容身上热度褪了下去。
头还是昏沉的宣容动了动僵硬的脑袋,细长的眼睫颤了颤,却没半点要睁开的意思。
宣容感觉身子很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压的他有点喘不过气。
泛红的眼尾跳动了几下,宣容尝试睁开酸胀的双眼。
入眼即是宽大的胸膛。
宣容头抵在齐故下巴那,齐故一手紧贴在宣容后背上,另一只手则落在宣容腰侧环抱着宣容。
他竟依偎在齐故怀里!
齐故照顾了宣容整整一夜,眼下困的紧,察觉到宣容乱动后,齐故揉了揉宣容脑袋,轻语道:“别动,让朕再睡会。”
齐故的手很快被打落。
也是这一下,打醒了齐故。
宣容看着堂而皇之睡在自己榻上的齐故,宣容本就憔悴的脸色更是难看不少。
这算什么?
明明承诺过不会出现在他面前,却又出尔反尔随意进出他的卧房!
不过想想也是,齐故何时说到做到过?
皇帝就是可以肆无忌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宣容半撑着身子挣脱开齐故,却因为急着和齐故保持距离没注意到伤处,疼地腰间一软跌了下去。
好在齐故醒后从侧躺改为仰躺,宣容这一摔没摔到床板上,是摔在了齐故身上。
齐故又一次接住他,手贴上宣容额头。
宣容躲开了,“陛下是不是太过分了!”
“昨晚你一直喊冷,朕给你盖了两床被子你还在叫冷,朕只能用自己给你取暖,你才安静下来。”齐故眼底乌青一副十足没睡好的模样,看着宣容解释道。
宣容看了看床上,确实是有两床被褥。
宣容不近人情道:“就算冷死,那也是我的事,不劳陛下费心。”
“可你答应过朕,会好好治病的。”齐故不喜欢宣容动不动把死挂嘴边,这无疑是在威胁齐故。
宣容反问道:“那陛下呢?”
答应治病的条件是不做齐故的皇后,可眼下这叫什么?
是齐故食言在先。
宣容就像只刺猬一样浑身充满攻击性,齐故深感无奈,从带宣容回来到现在齐故没睡过一个好觉,昨夜又饮酒过度,齐故头疼欲裂。
齐故深呼了口气,服软道:“容容,不和朕闹别扭了好不好?朕错了,都是朕不好。”
“陛下觉得我是在和你闹吗?”宣容认真求问道。
不等齐故回他,他自问自答道:“我怎么敢和陛下闹?陛下多的是手段对付我,不是吗?”
明知道他最怕疼,齐故越会这般折磨他。
齐故从他话里听出怨气,齐故坐起身子看着他道:“朕是被你气到了,朕怎么舍得对付你?你假传圣旨朕说你半个不是了吗?朕知道是朕失了分寸,朕真的错了,给朕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宣容无动于衷。
齐故有气就可以撒他身上。
那他呢?
他只能自己消耗。
不过,既然齐故提到了他假传圣旨不追究的事。
宣容开口道:“罪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齐故要的是宣容和自己和好,哪是要宣容谢恩!
齐故很是无奈。
齐故也明白一时半会是哄不好的。
齐故看着心不甘情不愿和自己呆同一张床上的宣容,齐故松开锢着宣容的手,起身下床去给宣容打洗脸水。
顺道把太医叫进来给宣容诊脉。
给宣容把脉的过程在齐故意料之中,宣容不愿意让太医瞧。
说是他非皇室中人,配不上。
他这显然是在气齐故。
齐故没有惯他,押着他给太医瞧。
宣容自然是要反抗的。
只是反抗的时候太过激烈,手抽回来的速度太快,无意间扇了齐故一巴掌。
看地太医目瞪口呆,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都没看到。
齐故深深地呼吸了一口,轻触自己被宣容掌掴的脸。
连地上的太医都感受到了齐故的怒气。
齐故眉头紧蹙看着放肆的宣容,本能要斥出声的话,在瞧见宣容眼里一闪而过的惧意时,齐故咬着牙咽了下去。
这个眼神,齐故失寸的那晚,齐故见到过。
不能再吓到容容了。
齐故就坐在床边也没再去碰宣容,朝太医发号施令道:“太医,给他瞧。”
宣容这会倒是愿意配合了,把手主动伸给太医。
齐故见状笑了笑,“倒是挺聪明的,那朕就看在容容的面子上,饶他一命。”
原以为今天必死无疑的太医,听到皇恩浩荡后,替宣容把完脉,叩恩道:“谢陛下,谢殿下!”
太医的这句殿下叫的还算合齐故的心,齐故开口道:“这些日子你就在侯府照顾殿下,伺候好了朕绝不会亏待你。”
赶走太医后,齐故拿起温水盆里的帕子,将水挤干。
齐故要去给他擦脸,宣容躲了。
宣容开口道:“陛下,君无戏言。”
他在提醒齐故,齐故已经答应和离,他们之间就不该这么亲密,应当保持距离。
齐故也有一套说辞,“就算不是夫妻,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朕有责任照顾你。”
“我不需要。”宣容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这些年可以证实,他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不会再依赖着齐故,没有齐故就睡不着觉。
“容容......”
宣容打断齐故的话道:“看在我们好过一场的份上,好聚好散可以吗?”
宣容很平静,眼底也没任何波澜。
没有怨,也没有不甘。
都结束了。
相较于宣容的冷静,齐故显得反常,“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放下就放下吗?”
“你对我的不是感情,是占有。”宣容现在都明白了,却不想齐故不曾看透。
齐故见宣容都开始怀疑自己对宣容的感情是假的,齐故有必要制止宣容的胡思乱想,“容容我知道你是在气头上,你说这些话的目的就是为了气朕。”
昨夜骤雨,屋外雨声滴答,檐下避雨雀鸟叽喳,风啸刮过门窗发出些许吱嘎声。
齐故手中湿布仍冒着热气。
宣容望着齐故紧握湿帕的手,“我没有要气你,我不爱你了,我认真的。”
他怕齐故不信,特意补充了句他是认真的。
正是补充的这句,像把抹了毒的利剑狠狠刺进齐故心间,齐故握着湿帕的手间溢出不少水珠。
齐故宁愿宣容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他,也不想宣容跟现在这样平静冷漠。
心里已经掀起滔天巨浪,齐故依旧是笑脸以待,“如果你对朕有怨,你可以打朕,你也可以骂朕,但别再说这么狠的话,朕也会疼。”
齐故笑的很难看。
可惜宣容没在意。
他明白齐故的难受只是一时的。
可能就等同于一个陪伴齐故多年的物件突然间摔碎了,物件终归是物件,会有新的更好的顶替上来的。
宣容这一生,从未像现在这么清醒过。
宣容用尽力气,将齐故覆盖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一根一根剥离。
宣容开口道:“陛下说笑了,君臣有别。”
“你就非要这么跟朕说话吗?”齐故握着他双臂,看着他道。
要不是齐故提醒,宣容都要忘了,齐故是君他是臣。
哪有君坐着,臣子躺着的?
宣容忍着疼就要下床。
齐故见状摁着他,“你要做什么!”
“陛下训话,臣自当跪听。”宣容回话道。
齐故再也忍不住,“你就不待见朕到这种程度吗!为什么总是要激朕!朕只是想让你服个软,就这么难吗!你抛下朕走的时候你也考虑一下朕的感受!”
齐故动怒在宣容意料之中。
齐故的耐心就这么多,消磨光了接下来的就是暴戾。
“陛下若不解气的话,大可再对臣撒一顿气。”宣容说着就要去解身上的亵衣。
他算是彻底把齐故激怒了。
齐故扣住他宽衣解带的手,“在你眼中朕就是这样的人吗!”
宣容不语。
齐故将宣容扔回床上,背对着床道:“好!你不想见朕,你不爱朕了!那朕也不在这里碍你眼!”
光说不解气,齐故一床砸在床柱上。
大口喘着气息,齐故头也不回出了门。
门是被齐故踹开的,在齐故走后,宣容看了眼无辜的房门,缓缓闭上双眼。
在宣容觉得可以安静呆着的时候,齐故突然去而复返。
齐故手里还端了碗药。
齐故黑着脸把药送到宣容面前,“把药喝了,朕就走不碍你的眼。”
宣容犹豫了会,伸手接了过来。
当着齐故的面将药喝了下去。
宣容想着既然挺了过来,为何不好好活着?
他要把身体养好,尽早去浙淮做他想做的事。
岂料齐故见他喝了后不仅不走,更是聒噪道:“你就巴不得朕走是吗?好!朕走!”
宣容看着齐故走时又踹了一脚没有挡齐故路的大门,门框已经损坏。
他在门框上的注意还没收回,就见齐故又走了进来。
齐故手里还捧着一盒糖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