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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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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章 各怀鬼胎
御花园内。
宣容应约戌时三刻手提一方纸笼出现在石子路上,聆听潺潺水流。
四下无人,一片昏暗。
连照路的宫灯也被刻意为之的熄灭。
沿石子路走至园中凉亭,宣容将纸笼搁在石桌上。
透过微弱光亮,见到桌上沏着的上好香茗,宣容就知晓太子已经等候自己多时。
一阵凉风刮过,无意将宣容带来的纸笼灯芯扑灭。
望着凉风吹动亭中的薄纱,宣容淡淡出声道:“出来吧。”
宣容话音刚落,四周花丛间点点绿光升腾而起,逐渐将整座御花园点缀。
荧光满天,仿若置身星河。
宣容侧目低眉看向自己肩头,上面站着发出院内一致黄绿光色的萤虫。
“儿臣见过父后。”云时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宣容身后。
宣容触及萤虫的手收了回去,转身看向太子云时。
这满园奇景想必云时耗费了不少心血。
宣容开口道:“不必多礼。”
没能从宣容脸上看出喜乐的云时拿捏不定道:“父后可还喜欢?”
云时一番孝心下,宣容点了头。
他就这么点小小的反应,让云时高兴好半天。
“殿下,这满园的萤虫,都是太子殿下亲自为您捉的。”跟在云时身后的侍卫不想太子的良苦用心白费,多嘴了句。
侍卫的话让宣容很讶异,成千上万的萤虫一只只的捕捉,那得捉到什么时候?
宣容眼看侍卫还有话要说,不顾云时的阻拦,“说下去。”
侍卫得到皇后首肯,接着说起太子是如何每夜前往清音山古佛寺下的山涧水池畔为宣容蹲守萤虫的。
短短一刹那的星辰荧光,足足耗了云时七日工夫。
侍卫说云时手上遍布毒虫所咬伤痕,宣容勒令云时将双手呈出。
“儿臣没事,父后莫听他瞎说。”云时犹豫着没肯听从宣容的吩咐。
只不过云时的这份坚持,在看到宣容眼中不悦之色时很快打破了。
云时将双手呈向宣容 。
宣容一把掀开云时宽袖,果不其然在上面看到密密麻麻的毒包。
好在已经上过药了。
这倒弄的宣容不是滋味,“你是太子,这些事不需你亲自去办。”
“是,儿臣谨遵父后懿旨。”云时将手收回,迅速遮掩住丑陋双臂。
云时身后的侍卫眼看主子吃力不讨好,替太子说话道:“启禀皇后,太子之所以亲力亲为一是为显对殿下您的敬重,二是因为近日浙淮边境动荡,太子为恐劳民伤财故而亲自动身。”
侍卫的话让宣容想到了齐故。
宣容想到齐故为他燃起的数万孔明灯,明明是吃紧的时候齐故却劳民伤财在风花雪月之事上。
这一点,齐故当真不如云时。
看着云时一副接受训示的可怜模样,宣容忽觉自己太过狠心,怎么说云时都是为讨他欢心,他却好像是很牵强的在接受这份惊喜。
宣容试图补救,“本殿很喜欢。”
云时耷拉着的脑袋猛地抬起,眼中布满欣喜之色。
宣容又道:“很美,太子有心了。”
“只要父后喜欢,儿臣愿意天天为您捉萤虫。”云时向宣容承诺道。
宣容制止道:“边境动荡太子应当为陛下分忧,担起一国太子应有的责任。”
“是,儿臣明白了。”云时躬身施礼,在宣容看不见的角度勾了勾唇角,同时不忘轻瞥了眼身旁的侍卫。
云时起身后一个手势挥退侍卫,伸手想扶宣容坐下。
宣容手刚搭上云时手腕,就见齐故携带南仕宇徐徐走来。
南仕宇目光直直落在云时身上似要将云时洞穿。
而云时也不惧南仕宇审视的眼神,直直对了上去。
南仕宇走到宣容身前,“臣见过皇后,太子殿下。”
“儿臣见过父皇。”云时也紧跟着向南仕宇身边的齐故施礼。
云时和南仕宇躬身间互相打量了眼对方,皆没给对方好脸色看。
齐故没在意到暗暗较劲的二人,走到宣容身边扶着宣容腰侧坐下,“容容。”
齐故免了二人礼数,让他们入座。
齐故朝宣容解释道:“朕与南世子在商讨国事,南世子见这荧光漫天想一睹御花园景致,朕就随他到了这,没想到容容也在。”
“既是商讨国事,臣不便呆在这,臣先告退。”宣容开口道。
齐故看他想走拉住宣容手道:“都商讨好了,容容陪朕坐会吧。”
齐故这边心思都在留住宣容上,被忽视的二人倒也凑一块寒暄了起来。
南仕宇眼尖瞧见云时颈侧虫咬的毒包,再结合园中流萤,似是猜到七八分般开口道:“素闻太子孝顺,今日一见当真如是,皇后殿下真是好福气。”
一句孝顺来势汹汹,云时含笑应下,“本宫承蒙父后厚爱,唯愿父后长乐无忧。”
忧自南仕宇带来的南泽,南仕宇如何听不懂云时话里的奚落。
南仕宇脸色难看不少。
更令南仕宇想不到的是云时接下来的发言。
云时开口道:“近日坊间流传南世子年近不惑至今未娶,是早已心有所属,本宫甚是好奇怎样的妙人能得世子青睐。”
经孙有中误会容容是南仕宇心上人一事,齐故颇为好奇南仕宇接下来的答复,目光不自主落到南仕宇身上。
宣容曾听南仕宇说过愿等一人生死不离的痴心肺腑之言,当时他无意去关注跟自己无关的东西,如今太子拿来闲聊,他也不妨听上一听。
而南仕宇怎会不知太子是明知故问,就是为让自己下不来台。
南仕宇再怎么大胆也不敢当天子面说出自己仰慕之人就是天子的皇后。
南仕宇回道:“太子莫要取笑臣了,流言蜚语岂能当真?”
“正所谓无风不起浪,不若大方说出是哪家公子,请父皇赐婚便是。”云时不依不饶道。
齐故听到南仕宇亦喜男色,脸色不经变了变。
齐故道:“世子但说无妨,朕替你做主。”
南仕宇骑虎难下,推脱道:“陛下,臣怕他不愿,请陛下再臣一些时日,若臣能得他青睐,臣定请陛下赐婚。”
“我父皇做主,不愿也得愿。”云时不忘强调皇权的威严。
南仕宇再也忍不住煽风点火的云时,“太子殿下何故这般关心臣的婚事?臣看太子殿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南仕宇这么一说,齐故觉得云时确实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
齐故言道:“朕为你们做主,要娶哪家的尽管说便是,朕都为你们赐婚。”
南仕宇,“......”
云时,“......”
二人皆不出声,齐故又道:“怎么?都哑巴了?”
“感情的事,水到渠成,陛下还是让他们顺其自然吧。”宣容出面做了和事佬。
云时却没放过这个好机会,朝宣容开口道:“父后可还记得相思琴?”
宣容不知云时为何突然提起琴,“自然记得。”
云时又道:“南世子心仪之人正与这相思琴有关。”
这琴是宣容母亲的遗物,现在归属宣容,若说要与相思琴有关的那就只有宣容。
云时这番言论简直放肆至极。
南仕宇也觉得云时疯了,“太子慎言!”
齐故正欲开口训斥,就听云时把话说下去道:“父皇可还记得进献赝琴的孙有中?那日重阳宴上儿臣亲眼目睹南世子的手下将琴交托孙有中,让孙有中献予父后赔罪,儿臣多次所见世子与孙小侯爷举止亲密不似寻常。”
听完云时所说,齐故差点掀桌的冲动被抑制了下去。
南仕宇心仪的是孙有中?
孙有中是英烈候府独子,曾因三娶三离闻名帝都,虽说是个十足纨绔,胜在容貌上乘。
云时朝南仕宇体贴问道:“南世子,你应不会怪本宫多管闲事吧?”
南仕宇恨不得当场一拳打在云时这张欠抽的脸上,好在忍住了。
陛下心思缜密,云时又时不时把话往宣容身上引,此时南仕宇若是不承认,必然会引起陛下怀疑,也就是说他不得不认!
认了的话,能打消陛下的疑虑,再者南仕宇与孙有中朋友多年,打个幌子应付眼下倒也还行。
不过这哑巴亏南仕宇也不愿意独自咽下。
南仕宇扯出一抹牵强笑容,“怎会?太子殿下对臣的关心臣没齿难忘。”
云时看着南仕宇咬牙切齿的模样,微笑道:“世子莫怪便好,来日本宫还望讨杯喜酒。”
“一定,”南仕宇说着又道,“待殿下迎娶默儿之日,还望殿下也能赏臣一杯喜酒喝。”
默儿?
这个陌生的名字不仅是宣容和齐故,云时听了也一怔,很快眼皮子就跳了起来。
作为云时的父皇,齐故问道:“默儿是谁?”
“陛下竟不知?”南仕宇一副吃惊的模样,“臣与太子殿下在宫外偶遇之时,每回太子殿下都会将默儿带在身侧,二人形影不离。”
齐故又问道:“哪家的姑娘?”
南仕宇回道:“回陛下的话,是位公子。”
齐国民风开放,太子看上个男人倒也无伤大雅,齐故想着若是身家清白纳做太子侧妃未尝不可。
只听南仕宇说道:“听有中说,默儿是曲迎楼的头牌。”
曲迎楼这名字一听就是风月之地。
头牌即是花魁。
听到自己的好太子逛青楼玩花倌这件事的齐故勃然大怒,一杯热茶砸向太子,“混账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