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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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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惹怒陛下被杖责二十禁足一月。
南仕宇请旨为太子看诊,遂跟着云时回到太子宫。
内侍在为云时上药,南仕宇捧着刚煎好的苦药走到床榻边。
南仕宇开口道:“太子殿下,该用药了。”
内侍取来滚烫的药碗,勺了些汤药送到云时嘴边,“太子。”
药味冲的云时一阵反胃,推开内侍的手,头往里头转去。
南仕宇似是心情不错,“太子殿下,良药苦口。”
云时岂会听不出南仕宇话里的落井下石。
一改在宣容面前的听话乖巧,云时一手撑着脑袋作出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模样,一手又朝端药的内侍招了招。
等端药内侍凑上前时,云时夺过内侍手里的药碗,当南仕宇的面将药碗掷之于地。
乌黑的汤药浸染大片。
在南仕宇觉得云时小孩心性太过幼稚时,云时朝无助的端药内侍出声道:“去告诉父后,本宫不肯吃药。”
提起宣容就是为让南仕宇不舒服,而南仕宇也如云时所料般脸色沉了下来。
南仕宇道:“夜已深,太子还是不要打搅您的父后了。”
“世子这般体贴本宫的父后,这不知道的还当做您心仪的并非是孙小侯爷,而是本宫的父后呢。”云时口无遮拦道。
南仕宇当他是疯子,这么多人面前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殿下慎言!”
云时低声笑笑,“开个玩笑,世子何必当真?”
“玩笑太过还请太子适可而止,”南仕宇说完捡起地上的药碗,“臣再去给您煎药。”
云时欣然答应,“如此甚好,不过世子可要煎快些,莫等父后来了还没煎好,本宫还等着父后喂药呢。”
南仕宇冷冷看了眼云时,这个披着温良外皮内心肮脏不堪的东西!
半个时辰后,南仕宇将新煎好的药再次端进太子殿。
手里抱着本《治国论》的云时见到南仕宇,“世子坐吧,父后约莫快到了。”
南仕宇不作声,将药碗重重放在床榻前。
力道之重里头的药都洒出不少。
云时笑而不语。
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云时和南仕宇同时看向殿门口都当是宣容来了。
“太子殿下,传陛下口谕,让您赶紧滚。”传话的是宣容身边的楚内侍。
云时,“......”
南仕宇一时没忍住嘲笑出声。
......
临风殿内。
被云时气不轻的齐故听到云时拒不喝药的消息,恨不得再赏云时一顿板子。
宣容没有陪在齐故身边,一个人坐在书桌前看书。
自那是齐故爽约起,宣容就是这副模样。
齐故望着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宣容叹了口气,走到宣容身边。
齐故从宣容书案上随意拿起一卷画册,拆开看了眼。
竟是王也子的画!
“容容,这是?”齐故可是寻了很久的。
这本是宣容送齐故的,宣容在齐故的期待下回道:“是送太子的画,明日我让阿楚送过去。”
“这分明是给朕的。”齐故一言道破拆穿宣容的谎话。
宣容抿了抿唇,不再回应。
能做皇帝的何其聪明,“是容容打算送朕的惊喜是吗?”
“既然陛下知道,何必再问我?”宣容算是承认了。
那夜要送齐故的惊喜何止是这画?
他抵触齐故的触碰,齐故一碰他他就会想到皇帝殿前亲眼目睹的那一幕,“陛下,我想一个人呆会。”
“朕......”
宣容似是哀求,“就一会。”
齐故拿他没辙,颓废离去。
殿外的楚内侍见齐故出来,“陛下。”
“皇后若是想见朕,你就来找朕。”齐故回望了眼寝殿,吩咐楚内侍道。
齐故走后,宣容将满桌古玩字画尽数扫落于地。
他受够了。
大度、得体、懂分寸、为了黎民百姓,他把自己的唯一拿去和人分享,这就是当皇后的代价。
他已经做好和人分享齐故的准备,甚至这些年他都是在和别人分享齐故。
他觉得自己已经习惯麻木,可直到齐故要和他重归于好。
他贪了。
尝过糖,谁又愿意再去舔舐涩果。
他想回到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
今日在御花园内,南仕宇提及心中所爱时,他好生羡慕,他也想和齐故一生一世只有彼此。
意外来的太快,快到将他所有希望全盘碾碎。
宣容抱着腿缩在椅子边,努力将自己抱住,逃离这些残酷的事实。
他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坚强。
心好痛好痛......
夜半三更,宣容倚在桌腿上眼神空洞盯着一截抽屉的扣环。
欺身上前将扣环拉出,望着空空如也的抽屉,他又将抽屉合上,反复重复着。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抚慰人心的笛声,宣容手僵在抽屉边缘,转动发酸的脖颈看向窗外。
笛声婉转绕梁,宣容搀扶着桌角站起身,一步步朝这笛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不知不觉间到了南泽的琼安楼前。
楼外水榭间,南泽一袭浅灰长袍坐落在石凳上,手执一支玉笛吹奏着。
南泽身边还坐着一个宣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齐故。
宣容站在柳树畔手扶着树干静静观望着。
水榭内的二人没发现宣容的闯入,南泽一曲吹奏完后,主动开口和齐故搭话,“陛下心情好些了吗?”
齐故是从宣容那出来后碰上的南泽,看着南泽努力讨好自己的模样,齐故点了点头。
“臣知道皇后不喜欢臣,觉得臣抢了陛下......”说着南泽的头下垂不少,“臣不愿陛下和皇后因为臣而不和,陛下还是将臣送回行宫吧。”
宣容是习武之人,他与齐故和南泽之间仅隔一条水路,他能听清二人的对话。
南泽说“送回行宫”是为何意?宣容不明白,南泽何时在行宫呆过。
他好奇,故而做了回窃人墙角的小人。
只听齐故说道:“你怀了身孕怎能继续住在那,在宫里朕可以更好照顾你们父子。”
“可是皇后殿下......”南泽犹犹豫豫道。
想到宣容的冷待,齐故无奈道:“皇后自小被朕宠坏,他虽比你年长多许,但论起懂事还不及你,他若有你一半懂事朕也就安心了。”
被齐故指说不懂事的宣容咬了咬唇,看向齐故的眼神里充满无处宣泄的委屈。
原来他宣容在齐故眼里这般不识大体吗?
南泽紧盯着齐故,眼中充满求疼爱的渴望,“臣真的好羡慕皇后拥有陛下所有的爱,臣不奢望陛下心里能有臣,只要陛下能记得有南泽这么一个人,南泽就心满意足了。”
齐故似乎很吃这一套,“说什么傻话,等你为朕生下皇嗣,朕不会亏待你们父子。”
一说到孩子南泽秀气的脸垮了下来,“臣在行宫一个人养伤时,臣每日都盼着陛下能来陪陪臣,可是臣又不敢叨扰陛下,怕皇后殿下发现了又和陛下闹不愉快,都怪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下面的话宣容都没听进去,他所有的思绪全在南泽说的行宫养伤这件事上。
什么意思?
齐故和他说,为了他开心这才不顾前线拼死作战的南氏颜面将南泽赶出宫的。
是从始至终都没真正将南泽赶走吗?
为此他愧疚了好久,他觉得因为自己的个人情谷欠耽搁朝政寝食难安好久。
宣容脑袋糊涂了,他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开始入手可以捋清思路。
他让自己冷静下来,慢慢去想。
他在宫外偶遇南仕宇,他托南仕宇劝南泽回宫,南仕宇没告诉他南泽就在行宫里。
还有他撞破齐故抱南泽回宫的事后,太子也来劝他说是齐故顶不住压力这才把南泽接回宫,齐故也是有苦衷的。
太子的话与宣容今日听到的全然对不上。
南泽人就在行宫,谈何算得上是顶不住压力才迎回宫?
他从南泽的话里听出来的分明就是因为南泽怀了这个孩子,齐故才接他回宫。
那是不是宣容可以认为,所有人都在骗他?
只有他当了真?
他不敢再往下想,越想他便越狼狈。
他逃离了这个地方,去找他最信任的人。
宣容到了皇帝殿前。
萧川看是他来了,“殿下,陛下他刚刚首辅大人来了,陛下他去......”
“去了琼安楼?”宣容戳穿萧川的谎言,他现在格外痛恨谎言。
萧川语塞,将头低了下去。
宣容迫使自己保持理智,走到徐羿眼前。
“怎么了殿下?发生了什么?”徐羿看出他状况不对。
宣容反手扣住徐羿的手,“大哥,你若是还当我是你弟弟,你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南泽从没被逐出宫,齐故把他放在行宫里养伤?”
徐羿愣了楞,像是心虚般看向萧川。
“不要看他!”从徐羿的眼神里,他好像找到了答案,但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他要疯了。
萧川和徐羿都不说话,宣容笑了。
宣容自嘲道:“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对吗?”
“陛下也是为了与你和好,容容你冷静点。”徐羿试图安抚宣容。
宣容双眼猩红,“大哥你知道的,我最恨别人骗我。”
他自小就活在那个充满谎言的环境中,他痛恨谎言被撕开后的残忍真相。
可是他没想到,他自认为最懂他的齐故,会用谎言来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