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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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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章
宣容没用晚膳,一是在等齐故过来一起用,二是传膳的话肯定会被内侍看到他现在的模样。
他素来好面子,哪肯?
阿嫂做的花糕已经被他吃光了。
他饿了。
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
外头天已黑,也不知是几时。
往常阿故天还没黑就来了。
宣容褪去长靴躲进床幔间,朝外头吩咐道:“来人。”
他让内侍去皇帝殿问问齐故何时能过来。
不想压坏阿嫂给他弄的发髻,宣容伏在床榻上人人已经在打瞌睡了。
齐故再不来他都要打退堂鼓了。
“吱嘎”一声,殿门被推开。
宣容听到动静声迅速坐起身,整理了下身上的女裳,扶了扶别扭的流苏不让它们发出声响。
他当来的是齐故,“阿故。”
“殿下。”床幔外传来萧川的声音。
宣容去掀床幔的手停留在半空中,又缓缓回到身侧。
只听萧川禀报道:“殿下,陛下要事缠身,殿下先歇吧,等陛下忙完就过来陪殿下就寝。”
“什么要事?”宣容好奇道。
萧川想了想回道:“军国大事。”
“要紧吗?需不需要我帮忙?”宣容询道。
萧川婉拒宣容要帮忙的想法,“陛下千叮万嘱老奴说不能让殿下操心,殿下您就放宽心,陛下定能处理妥当。”
宣容惯是信任齐故处事能力的,只是他好不容易克制下羞耻心,想给齐故一个惊喜。
低头望了眼自己不成体统的衣着,宣容眼底划过一丝失落。
他不怪齐故,国家大事为先,他和齐故这点小情小爱算不得什么。
何况夜还长。
他再等等就是。
宣容让内侍送了萧川,等殿门关闭后他才赤脚从榻上下来。
看着空旷殿宇,宣容无声坐落在相思琴旁,指尖不时拨撩几下琴弦,听琴声回荡。
他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宿——
第二日晨起之际,一夜未曾打扰宣容的楚内侍见殿内迟迟没有动静声,斗胆闯了进来。
不进来还好,一进来楚内侍吓一大跳。
殿下心爱的相思琴旁竟躺了个朱钗罗裙身姿曼妙的女人!
楚内侍再往里头去看,凤榻帷幔垂落遮掩着里头,榻前是殿下的凤纹锦靴,靴子边上遗留着一支金钗。
而这支金钗与殿里凭空出现的女人鬓间点缀的发钗恰是一对。
这......
楚内侍紧忙捂住自己要惊呼出声的嘴,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冷静,理智对待所发生的一切。
就在楚内侍打算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退出去之际,枕着相思琴睡了一宿的“女人”醒了。
宣容眨着迷糊的双眼,抬头看向楚内侍。
见不是齐故,他又将头埋了下去。
昨夜他熬太久,还没睡够需要补眠。
也不知是否该夸姚珠珠的手艺灵巧,楚内侍一时没认出这是宣容,心里还在焦急自己发觉殿下背叛陛下的事,殿下会不会杀自己灭口!
楚内侍慌了,“姑娘,奴什么都不知道!奴什么都没看见!”
差点又可以睡着的宣容被吵醒,他起床气大,“出去。”
这声呵斥把六神无主的楚内侍整懵了。
楚内侍不敢置信擦了擦自己眼睛,看向宣容的眼睛睁地又大又圆,这这这...这声音似乎是他家殿下?!
素来知晓这位殿下清高性傲的楚内侍还以为自己中了邪才会这么认为,于是楚内侍连掐自己好几回吃了痛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转念楚内侍想到昨日午后殿下屏退众人,独留统领夫人在殿内伴驾好些个时辰的事,隐约猜出些头绪。
但楚内侍不敢接着往下揣测了,他只是个内侍,不配妄论主子的事。
楚内侍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听从殿下吩咐蹑手蹑脚就往殿门走去。
“站住。”宣容猛地坐起身,看向门口的楚内侍。
楚内侍当即跪伏在地,“殿下!”
宣容缓了缓气息,问道:“几时了?”
“回殿下,辰时。”楚内侍回话道。
辰时,早朝都该散了。
宣容望了眼自己的床榻,“陛下可有来过?”
这个问题问出口就显得多余,若是阿故来了怎会让他还睡在琴边。
楚内侍道:“回殿下,不曾。”
“知道了,退下吧。”宣容将楚内侍赶了出去。
趴着睡很不舒服,宣容腿脚都麻了,当下手撑着琴桌就要起身。
人刚一站起来,长长的流苏晃至宣容眼前。
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穿的是女裳!
那刚刚......
宣容想到闯进来的楚内侍,一时气血攻心头被刺激的隐隐胀痛。
他没脸见人了!
将头上乱七八糟的发钗全部拔下扔在地上,还有身上的女裳也被宣容撕扯下,宣容浑身不自在。
看着地上东西碍眼,宣容只得将它们全都踢到床底下去,眼不见为净。
处理完这一切,他就把楚内侍再次叫了进来。
“奴什么都不知道!”楚内侍看殿下主子脸色不好,机灵回道。
宣容威胁道:“要敢乱说半个字,本殿拔了你的舌头。”
楚内侍道:“奴对殿下忠心耿耿!”
“出去,今日不用你伺候。”宣容只想把人赶跑。
“诺。”
纵使把楚内侍赶跑,宣容这心里依旧不舒服。
他把这份气全记在齐故头上。
都是这无赖,否则宣容怎会出洋相?
等齐故忙完政事,定要齐故好好和他赔礼道歉。
这么想着他心里舒服多了。
换回他自己的衣裳漱完口,宣容在内侍簇拥下坐到膳桌前,刚勺起一口燕羹还没送到嘴边,他突然将玉勺扔回碗中。
“殿下可是这燕羹不合胃口?”顶替楚内侍侍膳的人小心谨慎问道。
不是不想喝燕羹,是他突然想到如果自己因为着女裳被人看到的事和齐故生气。
那个混蛋一定会要他再穿一回,用来满足兽谷欠。
那他岂不是得不偿失?
侍膳内侍又出声道:“殿下,萧总管方才派人来报,说陛下早朝未退,等下了早朝就来陪殿下。”
心里纠结的宣容听到内侍所言后,所有思绪全转移到齐故身上,“还没下朝?”
“回殿下,是。”内侍如实回道。
宣容隐约觉得朝中是出了大事。
他做不了什么,只能等齐故下朝从齐故嘴里打听些。
对现在金丝雀般的日子,宣容莫名生了厌烦。
若是可以,他更希望能回到过去与齐故并肩作战的日子。
内侍看出宣容情绪不佳,出声道:“陛下口谕让殿下好好用膳,不准奴等撤膳,陛下说会亲自查验殿下的膳食。”
“那陛下上朝前用过膳了吗?”宣容问道。
这个内侍还真不知,“奴这就去问。”
“算了,”宣容也就随口一问,“布膳吧。”
宣容用完膳后的这四个时辰里,每隔一个时辰萧川就会派人来禀报一次齐故的行踪,都是在和首辅有事商议。
宣容有些坐不住。
既然阿故政事繁忙,他去找阿故就是。
用不着齐故特意跑来临风殿陪他。
齐故很少在寝殿议事,一般都是在御书房接见朝臣。
宣容没让内侍们跟着,一个人去往御书房的路上。
他不打扰齐故,他就在御书房前的凉亭子里等齐故忙完。
御书房这里的侍卫都认识宣容,看宣容过来一个接一个上前行礼接驾,“殿下。”
宣容让他们起身后嘱咐他们不必理会自己,“本殿就在这等陛下。”
侍卫闻声体贴道:“外头风大,殿下何不进殿等陛下驾临?”
“驾临?”宣容当即问道,“陛下不在里头?”
侍卫一头雾水,可事实陛下确实不在,如今皇后殿下盛宠,侍卫得罪不起如实回道:“回殿下的话,陛下三个时辰前就离开了。”
从侍卫的眼神中,宣容可以判定侍卫没有骗他,齐故不在御书房里。
那萧川每隔一个时辰的禀报算什么?
萧川又为何要骗他?
在宣容认知里,萧川一直是默默照顾自己的。
还有齐故,三个时辰都不来找他吗?
宣容迷茫了,“可知陛下去了哪里?”
“殿下恕罪,臣不知,臣不敢过问。”
侍卫的回答在宣容意料之内,只不过是宣容抱了侥幸的心理。
他不为难侍卫,他是来找齐故的,既然齐故不在那他也没呆在这的必要。
宫里齐故最常去的地方,只有皇帝殿还有御书房。
他去皇帝殿再看看。
如果.......
如果这两处齐故都不在,那或许是去了哪个妃嫔宫里,所以才让萧川瞒着他。
一想到这个假设宣容眼睫颤了颤,不肯接着往下去想。
到了皇帝殿前。
宣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萧川。
见萧川在,那想来阿故也在。
他看萧川眼巴巴候在殿门口四处张望,宣容当是自己前脚离开寝殿后脚齐故就去了临风殿,他和齐故错开了,齐故又回皇帝殿,让萧川在外头等自己。
一想到这,宣容阴沉下去的心情逐渐好转。
正当宣容朝萧川这里走来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宣容眼帘。
是齐故。
只见齐故怀里抱着一个纤瘦的男子匆匆忙忙跨入寝殿,浑然没有发现宣容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