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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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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章
萧川也跟着进到殿里。
没有人注意到他。
宣容浑浑噩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齐故抱人进殿的那一幕无限在他眼前倒放。
一夜未归,诓他说是政务繁忙。
都是为了那个男子吗?
为何能确定是个男子,宣容是从靴子上判别的。
哪怕没能看到齐故的脸色,宣容依旧能感觉到齐故的紧张。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穿着女裳等了一夜,等的人在别人榻上。
齐故进去没多久后,好些个太医被召入殿内。
临近傍晚,整个皇帝殿灯火通明。
宣容站在茂密阴冷的大树底下,与眼前的殿宇格格不入......
“殿下!”
在殿外巡逻的徐羿看到树下倒下的人影,急速奔了过来。
徐羿晚来一步,只得将地上的宣容抱起,呼唤好几声都不见有反应。
徐羿朝跟过来的禁军喊道:“传太医,去,快去传太医!”
“大人,陛下将所有太医都召进殿了,不如把殿下送进殿吧?”禁军为徐羿出主意道。
徐羿脸色沉了下来,陛下抱了个进去占了龙榻,难不成让宣容进去一道躺在龙榻上吗?
那太过辱没宣容。
对于陛下的朝三暮四,徐羿也生了气。
徐羿道:“你进去找萧总管,请个太医出来,就说殿下病了,咱们就不叨唠陛下了。”
“大人若是不弃,我来吧。”帮衬的声音传了过来。
徐羿抬头看去,是浙淮世子南仕宇。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南仕宇医术无双,徐羿信的过南仕宇的本事,但不敢去赌南仕宇的为人,这可是南泽的哥哥。
南仕宇出声道:“殿下气急攻心,若再拖下去恐药石无灵。”
让手下去殿里请人过来还要耽搁工夫,徐羿看了眼南仕宇,“跟我来。”
说话间徐羿就要去背宣容,南仕宇制止了,“大人不可。”
南仕宇解释若徐羿背着宣容会使宣容心口受压严重的话会丧命,十分不利于眼下宣容的状况。
徐羿没有选择拦腰抱宣容,是想到上一回也是在这扶了把头晕的宣容,宣容被陛下误会受了苦的事才有所忌惮。
“大人若是不方便,不如我来?”南仕宇说道,“医者仁心,相信陛下不会芥蒂。”
徐羿横了南仕宇一眼,抱起宣容在前面带路,“殿下岂是你能沾染的?”
被奚落了翻的南仕宇不仅不恼,更是赞扬道:“大人待殿下如兄如父,殿下......”
徐羿将宣容好生放回床榻上,并打断南仕宇的废话,“世子爷,还请您快些。”
南仕宇也不好再说什么,专心替宣容诊脉施针。
南仕宇要解宣容的衣服,询问徐羿道:“大人,可能屏退左右?”
都知道徐羿一家和宣容关系好,徐羿一句话殿里紧张的内侍全都散了出去。
南仕宇看着还不出去的徐羿。
徐羿开口道:“本将要看着你施针。”
南仕宇笑了笑没说什么,对着昏迷的宣容开口道:“殿下得罪了。”
说罢解了宣容的亵衣,手举着银针在宣容几处穴位上快速落下。
不出片刻,床上的宣容有了动静。
嘴里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你做了什么!”徐羿紧张道。
衣襟被徐羿握在手里的南仕宇对上徐羿吃人的双眼解释道:“大人,殿下已将淤血吐出,休息几日即可恢复。”
待到被徐羿松开,南仕宇这才从袖中拿出绣了忍冬花的帕子凑到宣容嘴边,替宣容擦拭去嘴角血迹。
似是知道自己被徐羿忌惮着,南仕宇将擦完的手帕递给徐羿,“大人尽可找太医查验帕子上是否有猫腻,不管大人信与不信,仕宇绝不会做出任何伤害殿下的事。”
帕子徐羿自然是要收起来找太医看的,也不跟南仕宇客气一把夺过手帕。
听南仕宇说没做过伤害殿下的事,徐羿讥讽道:“世子爷不远千里送弟弟进宫,你那弟弟倒是厉害都欺负到殿下头上了,这叫不伤害殿下?”
“南泽入宫是家父的主意,我曾多次劝阻,终究还是未能说动家父改变主意。”南仕宇解释道。
不等徐羿奚落他,南仕宇自己说出他为何会劝浙淮王的原因。
南仕宇道:“大人应知仕宇至今尚未婚配。”
“世子爷的事,在下无心过问。”徐羿不懂他要扯些什么。
南仕宇接着说道:“因为在下心仪殿下。”
徐羿先是楞了会,明白南仕宇说的是什么话后,斥责道:“放肆!你在说什么?殿下岂是你能肖想?”
南仕宇被秦殷和孙有中嘲了十多载的怂包,这是南仕宇头一次在人前光明正大承认他心仪宣容。
此刻南仕宇心中也是翻腾不止,守了多年的秘密暴露人前,他也会有窘迫。
南仕宇壮了壮胆:“我心仪殿下,遂我不愿南泽入宫,而我也自知高攀不上,故而一直将这份仰慕久藏心间,殿下平安喜乐,我便别无所求。”
觊觎皇后可是杀头大罪,徐羿问道:“世子为何要告诉我?”
“我希望大人相信我,绝不会伤害殿下,”南仕宇顿了顿又道,“倘若殿下有难,若能用得着我的地方,仕宇当仁不让。”
南仕宇心里清楚徐羿是离宣容最近,且在宫里最为宣容着想的人。
而徐羿,对于南仕宇的一腔真心只觉荒唐。
平复了下心里的震惊,徐羿说道:“殿下是皇后,还望世子您能明白君臣有别。”
“我明白,我也相信大人会为我保守秘密。”南仕宇看向徐羿的眼神极为坚定。
得知南仕宇对宣容有情后,徐羿这心里总有说不出的滋味,“你走吧,殿下这里我会照顾。”
“若有需要,大人尽管差使在下。”心里清楚皇后寝殿自己一个外臣不能多呆,南仕宇应了声后选择离去。
南仕宇人还没走出临风殿就被拦了下来。
是太子云时。
在徐羿面前低声下气的浙淮世子,对上这个皇城的继承人时,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对待。
“太子殿下。”仅是面上唤了声,并没有施礼。
太子云时也不在意,看了看紧闭的殿门,“本宫的父后如何了?”
南仕宇回道:“殿下无碍了。”
云时听后点了点头,开始和南仕宇闲谈,“原只知道浙淮世子医术了得,不曾想世子更善攻心。”
言下之意,就是南仕宇和徐羿的这番对话全被太子窃听去了。
南仕宇不甘示弱道:“本世子也没料到堂堂太子爷,不仅好做梁上君子更有听人墙角的癖好。”
南仕宇说的正是太子偷换他的相思琴一事!
那把琴南仕宇耗费数之不尽的代价才弄到手,不曾想给太子做了嫁衣!
一国太子被骂作贼云时依旧保持他那儒雅的姿态。
“与蹴鞠大会上的世子爷相比,本宫还略逊三分。”想到南仕宇在蹴鞠场上拙劣的演出,云时轻嘲出声。
被人当众戳穿,南仕宇不满道:“太子殿下!”
云时告诫道:“还请世子,离本宫的父后远些。”
“我的事不劳太子费心。”南仕宇也没好脸色给云时。
云时点头道:“那就请世子管好你那怀上龙种的弟弟。”
听到云时提起南泽怀孕一事,南仕宇沉默了。
南仕宇万没想到南泽曾偷溜进他的书房就是为了偷这个,南泽竟然想着怀上龙种,妄图逃脱他的控制。
云时由衷佩服,“不得不赞许世子一句,当世神医,男子亦能怀孕。”
说完,云时绕开南仕宇往殿内走去。
殿里只有徐羿在照顾宣容。
徐羿看到云时过来,“太子殿下。”
“徐叔。”云时一改对南仕宇咄咄逼人的模样,对徐羿异常恭敬。
太子孝顺宣容的所作所为徐羿都看在眼里,徐羿把自己的椅子让给云时坐,“太子陪陪殿下吧。”
云时应了声,脸上满是担忧看着昏睡的宣容,“都是南氏那群该死的混账,把父后害成这样。”
说到激动处,云时一把握住宣容搁置在被褥外的手,“父后,您快些醒来。”
云时这番稚嫩的话传入徐羿耳中,徐羿不禁出声提醒道:“太子,这些话您万不可在外面说,小心隔墙有耳。”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的云时听完徐羿的话后,慌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隐忍着情绪点了头,“我知道了徐叔,我只是心疼父后,父皇跟父后多年夫妻,到头来却比不上一个贡品!”
“殿下已经失去很多了,太子啊,整个皇宫里就只有你会心疼你父后,您要记住,日后您是殿下唯一的倚靠。”徐羿似是能预见宣容醒后这宫里的腥风血雨。
云时看向徐羿,眼神真挚又坚决,“徐叔您放心,我会成为父后的依靠,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