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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家法伺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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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黄,炙热的太阳藏起了身,剩下的余晖打在草地上。两人一马慢悠悠地走回魏国公府。
到了府外,棪玠命人把马牵回马厩,与阿宝一同进府。他们一进府便引来旁人的目光。上好的绫罗绸缎经过草地上的折腾,染了些许泥印。丫鬟们窃窃私语,说是这衣物不好清洗,须过几遍凉水。
这时,李婷匆匆迎来,说是国公爷、世子爷及其余人等都在中堂候着棪玠。棪玠看李婷的神情,应该是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
棪玠原本想让阿宝先回房,但李婷又道阿宝也须去中堂。
棪玠和阿宝走在李婷前,一路快步走到中堂。到了中堂,只见国公爷端坐在主位,世子爷坐在主宾,棪玠的父亲坐在次宾,其余人坐在左右两排。
父亲平日就看着凶神恶煞的,棪玠早已习以为常。但伯父怎么也看着如此愤怒,想必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向来话多的国公爷不说话,他给世子使了个眼色,世子便对阿宝道:“你先坐下。”
阿宝瞟向错愕的棪玠,缓缓走到左排的一个空椅上落座。
等阿宝一落座,世子便厉声呵斥棪玠:“还不快跪下!”
棪玠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各有各的神情,但看得出除了前方坐的三位,其余人都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棪玠照伯父的话跪下,正眼看向前方,准备聆听伯父的教诲。
“谁允许你去醉仙院那种地方的?”世子道。
此话一出,棪玠立马转头看向阿宝。他怕阿宝知道他去了那里,便不要他了。幸好,阿宝没有露出任何嫌弃的样子。
“若是娶妻前也罢。但你已娶妻,却去了那烟花柳巷之地,你让阿宝如何自处?说!你为何去那里?”
棪玠答不上来,直接坦言甘愿受家法处置。
桓泽见侄儿没辩解,于心不忍道:“阿玠,家法不是你承受得起的,叔信你定是有什么苦衷,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
棪玠的额头开始冒出汗珠。他当然怕家法处置,但这其中的缘由他怎么好说出口。更何况他觉得去了便去了,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定了定心神,道:“晚辈无话可说。”
世子听了,命人取来藤鞭,拿着藤鞭移步至棪玠身后,看着棪玠单薄的背,再次问道:“你说不说?”
棪玠这时脑子已经转不过弯,硬是不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世子见他死鸭子嘴硬,命人扒了他的外衣。“唰”的一声,藤鞭打在棪玠身上。虽然世子没用上十足的劲,但这已经让棪玠吃不消了。这一鞭下去,他被打趴在地,背上一道血痕染红了中衣。
还剩两鞭,这家法才算伺候完。
只见世子高举藤鞭,再行一鞭。阿宝跑上前,紧紧握住藤鞭。
“什么狗屁家法!”棪玠回眸,此时阿宝在他眼里好似发了光,那么耀眼。
棪玠担心阿宝被粗鞭伤了手,赶紧让她放手。
“不放!把你打死了,我不就成寡妇了!”
世子垂眸看向阿宝,陷入沉思。阿宝从世子的眼神中看到了心疼。世子随后放下手中的藤鞭。
阿宝松开了藤鞭。
世子把藤鞭往地上一扔,抬头闭上眼一瞬后,道:“但愿你能记住这次的教训,好好对待阿宝。”说完,便快步离开。
这时,国公爷才开口:“你这小子,有妻如此,还有何不满?”说完,他也起身离开了。桓汇和桓泽赶忙上前扶棪玠起身。
桓泽不停问棪玠疼不疼。桓汇只是从腰间拿出一瓶药酒给棪玠涂抹。
棪珽和棪瑾则站在一旁,皱着眉头相视,皆纳闷为何父亲今日会如此大发雷霆。即便棪玠真去了,以他瘦弱的身躯,罚他跪跪祠堂便好,何必如此。
棪玠被阿宝和桓泽扶回房。他伤了背,只能趴在床榻上。桓泽嘱咐阿宝几句,便也回自个房了。
阿宝把门一关,开口就是埋怨:“不就是去那什么院嘛!干嘛把你打成这样?你这样还怎么带我去狩猎?”
“原来你是担心我不能带你去狩猎。”
阿宝尴尬地笑道:“我也担心你啊!”
棪玠气恼地抓起一个软枕朝阿宝扔去。扔得太用力,扯得他皮肉疼。
阿宝知道他这是闹脾气,笑盈盈道:“我来替你上药。”
棪玠一听,忍着疼,侧身挡着阿宝。“用不着,我自己来。”阿宝没理会棪玠所言,坐在他身旁,上手想帮他把中衣解开。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阿宝停下手中的动作,去开门。没成想,竟是世子爷。世子让阿宝先去偏房候着,他来给棪玠上药。
棪玠给阿宝使了个眼色,暗示阿宝照伯父的话做。
这下房里就剩棪玠和世子两人。世子让棪玠坐起,好把中衣脱了,再趴下上药。
棪玠撑着床,坐着脱了中衣后,趴在床榻上。
世子看着棪玠背上的新伤和旧伤,往事翻江倒海般涌上心头。比起新伤,旧伤几乎布满全身。世子心疼难耐,咬紧牙关给棪玠上药。上好药后,世子问道:“你和阿宝圆房了吗?”
棪玠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伯父,说道:“是老头子让您来问我的?”
“是我自己要问的。”
棪玠放下戒心,如实回答。
世子拍了拍他的肩,神情严肃道:“没有就好。原本我便不同意你俩的婚事,全是你爷爷胡闹。等你们和离了,我把她收作义女,再寻个好人家嫁了。”
棪玠心中一颤,弱弱问道:“您是嫌弃她的出身吗?”
世子挑了挑眉,冷笑道:“出身?千百年来就没有不衰的王朝世族。”
“既如此,为何您还要我和她和离?”
世子蹙眉道:“你们不相合。”
棪玠被这简单的五个字惹得更激动,道:“说八字合的是你们,如今又说不相合。我和阿宝的婚事岂是由你们说什么便是什么?我已经决意和阿宝好好过日子,您又跑来同我说这些,我不想听。”
世子见棪玠反应如此,眼底闪过一丝慌张,问道:“你不会对她动心了吧?”
棪玠铿锵有力道:“您说的话我听不明白。她是我堂堂正正娶进门的夫人,也是你们促成的。难道我不该对她动心吗?”
世子深深叹了口气,伸手抚平棪玠紧皱的眉,语气沉重道:“我不允。”棪玠挥起右手,把世子的手甩开。世子站起身,低眸看着棪玠。棪玠这神情,这动作,还真像极了桓汇,决定的事就算是十匹马也拉不回,可该拉还是得拉。“听话,之后我会帮你寻一个与你相配的。”世子拿出哄孩子般的语气说道。
“我就要阿宝!”
“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世子言尽于此,拄着拐杖就离开了。
内院行家法之事,很快便由李婷来到外院,告诉了小李。小李有些得意地笑道:“我们这位四公子不通情爱,说去醉仙院便去醉仙院,怕是忘了规矩。”
李婷倒是有些气愤,道:“公子只是一时无措,是你给出的主意。这几日怕是被打得动不得了,你倒是无事。”
“对奴仆动用私刑有违律法,这还要感谢三公子。可惜的是这个月的月钱没了。”
李婷思虑片刻,轻声道:“哥哥,公子的身子经不起这么折腾。”
话音刚落,一双充满愤恨的眸子正瞪着她。
“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你私下叫我哥哥!”小李凑到李婷的耳畔压低声音道,而后掐着李婷的后脖颈,眼珠子上下扫了李婷,浅浅一笑,把李婷推至墙角。
李婷的下巴被小李轻轻抬起。他一副上位者的姿态,言语轻蔑,道:“我不是任何人的哥哥。”
李婷似乎习惯了小李这么对她。她眉眼恭顺地望着小李。小李捏着李婷的下巴,几瞬后甩手让李婷回去。
此时的棪玠看着房内只剩他一人,光着上身,禁不住冷得打颤。他坐起身,拿起一旁的中衣穿上。
他走至偏房,见阿宝已经呼呼大睡。四处张望下,不见李婷,心里纳闷,却没放在心上。他给阿宝盖好被子后,自己便回主卧趴着。这姿势不好入睡,棪玠也睡不着。他满脑子想的皆是伯父对他说的话。
伯父对阿宝向来不轻视,还送她一等一的笔、墨、砚。他平日都没用上这些上等货,伯父却当作礼物送给阿宝。可是今夜与他的谈话,又像是对阿宝有偏见。至少目前能够确认的是,老头子、伯父和父亲都有事瞒着他。
想着想着,他的眼皮越发沉重,慢慢地闭上眼趴睡了过去。
等棪玠一睁眼已是巳时,他一坐起身,就有丫鬟来报,说是夫人的父亲前来看望。
他定了定心神,快速站起身,去外院见岳父。
“岳父大人,您怎么来了?”
阿虎拍了拍棪玠的肩,没成想这一拍对棪玠而言可不轻,弄得他伤口疼。他咬住牙憋着,脸上还挂着客套的笑脸。正好阿宝这时走了进来,阿虎和棪玠一瞧见阿宝都眉眼尽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