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有个宝》不蘸醋

39、第 39 章 鱼和马

　　清晨，棪玠今日起得比往日早。他看着阿宝睡得东倒西歪，嘴里喃喃自语道：“心真大。”

　　话刚一说完，阿宝便起身，伸个懒腰。之后，转头看向棪玠，道：“今天教我写阿爹的名字。”

　　棪玠答应了。他像昨日一样带阿宝到书房，用沙盘和树枝教她写“虎”字今日就学了一字，阿宝很快学会了，也不像昨日写得歪歪斜斜。

　　眼看快到用午膳的时辰了，阿宝灵光一闪，对棪玠道：“我们去灶房吧。”

　　棪玠哎了一声，道：“你饿了吧。我叫人送吃的来。不用亲自去灶房一趟。”

　　阿宝望向棪玠，道：“是治你的晕血症。”

　　棪玠一听，咽了下口水，眼底露出些许恐惧，吞吞吐吐道：“那……行吧。”

　　由于阿宝还认不得前往灶房的路，棪玠只好领着阿宝去。但他走得极慢，阿宝看得出棪玠有意走得慢，也不催他。

　　好不容易走到了灶房，阿宝不等棪玠，跨过灶房的门槛扫视了周围，随后嘴角浅浅一笑。她径直走向一个木桶，里头有条硕大的鱼。阿宝撸起袖子，伸手把鱼给抓出。

　　“你快过来！” 阿宝一手抓住鱼叫道。

　　棪玠不情不愿地走向阿宝。他心里已经知道阿宝想干什么。待棪玠走到阿宝身边，阿宝直接拿起一旁的刀，手起刀落砍了鱼头。鲜血随之流出，棪玠顿感晕眩，恍惚间又感觉有人抓住他的左手，安慰他：“不怕，不怕。我在呢，有什么可怕的。”

　　他听着是舒服了些，但眼睛却紧紧闭着。阿宝见他闭着眼，又心生一计，用另一只腾空的手，抓了刚刚被砍的鱼头，带到棪玠脸前，就差贴了上去。

　　血腥味扑鼻而来，棪玠这下受不了了，使劲地想要扯开阿宝的手，但阿宝却牢牢抓住不放。

　　他只能拼命地喊：“放手，放手！” 阿宝松了手，棪玠便立马冲出灶房吐了一地。阿宝赶忙上前拍拍他的背。棪玠吐个干净后，狠狠地转头瞪着阿宝。阿宝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看着真吓人。但棪玠很快就收回了他方才的眼神，用衣袖擦了擦嘴角，有气无力地说道：“今日就到此为止。”

　　“你已经很厉害了。” 阿宝像哄孩子一般，哄着棪玠。棪玠羞得抿了抿唇，道：“我也是那么觉得，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进步至此。”

　　阿宝心里想着眼前这人真是好说话，一夸他就高兴。

　　——

　　从那天起，阿宝不再逼棪玠去克服他的晕血症。她觉着应该找个合适的时机才行，急不得。这种心病要是急了，万一比之前还更晕血，那不是更糟了吗？

　　阿宝虽没再逼棪玠，可棪玠却每日教阿宝读书识字，有时还要说书与阿宝听。书中难免有些血腥的情节，但棪玠都一一硬着头皮念了下去。

　　过了一月有余，阿宝已识得百来字，说慢也不慢，说快也不快。

　　到了秋末，皇室贵族都在忙着为过几日的狩猎做准备。阿宝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吵着棪玠带她去。

　　她又是给棪玠捶捶肩，又是给棪玠倒倒茶的。棪玠被她搞得都有点不耐烦了。他躺在躺椅上，边享受着阳光和阿宝的献殷勤，边考虑是否真的要带阿宝去参与皇室贵族的狩猎。自己可是好些年不去了，去了怕是会晕了过去。

　　可阿宝对此却兴奋不已，棪玠见她如此心软了下来。

　　“你当真想去？”

　　阿宝猛地点点头。

　　“既然你那么想去，那我便带你去好了。”

　　阿宝难掩喜悦，在棪玠面前转了个圈，道：“那我阿爹也能去吗？”

　　“你别太得寸进尺。”

　　“那好吧。”

　　棪玠以为阿宝能消停一会，没成想阿宝立马拉起棪玠，催着他带她去马厩，说是要学骑马，这样才能和大家一起狩猎。

　　棪玠叹了口气，道：“我说带你去，可没说你可以和众人一起狩猎，你要像其他夫人、小姐一样坐着看。”

　　“那多没意思。求求你了。”棪玠没见过阿宝这样求过他，又再次心软，答应了她的请求。

　　到了马厩，阿宝从第一匹马一直走到最后一匹马，心中还数了数有几匹马。随后，瞧见了之前棪珍之前说过的那匹有主的马。阿宝打从心里觉得这匹马眼睛漂亮，上前想伸手抚摸。但她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马，心里难免有些害怕。

　　棪玠看穿了她的心思，说了句：“这马乖，正适合你。”阿宝一听，这才敢伸手摸摸马头。阿宝喜欢这毛茸茸的触感。棪玠看着阿宝，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接着帮她把那匹马牵出来给她骑骑。

　　棪玠教她先踩着马镫上马，可是她脚够不着马镫，跳了几次都踩不上。棪玠只好先行上马，给阿宝做个示范。棪玠第一次从阿宝的眼睛里看到了崇拜。于是他凭着一股劲，伸出手想要拉阿宝上马。

　　原本，阿宝是想把手搭在棪玠手上。可脑海里浮现出他平日瘫软无力的模样，断然不敢冒着险。她环顾四周，想寻个凳踩上去。好在离阿宝几步远，就寻着了。

　　棪玠眼看阿宝宁愿找个凳上马，也不愿由他拉上，立马收回了方才的笑意。

　　阿宝提着凳来到马旁，望着棪玠，再看了马下。棪玠明白了阿宝的意思，一跃而下。

　　这一次，阿宝有了凳子轻松便上了马。她照着棪玠的话握紧缰绳。阿宝平日里胆子是大了些，但距离地面有三尺高，又不知如何驯服这马，她心中自是忐忑。

　　阿宝一动不动，轻声道：“它怎么不动？”

　　“你得轻踢它一下。”

　　“踢……它。” 阿宝声音颤抖。

　　棪玠趁机笑话她：“还有你怕的事，你不是很会踢的吗，我看你就常踢我！”

　　阿宝瘪着嘴。棪玠又道：“那就让本公子给你露一手！” 说完，便跳上马背坐在阿宝身后。棪玠这一跳，把阿宝吓出了声。她担心这马被棪玠给吓了飞奔而去。

　　棪玠安慰她别绷着弦，看清他是怎么握着缰绳，怎么让马乖乖听话。话是那么说，紧张的却是棪玠。阿宝的头与棪玠的胸口近乎贴着。她似乎能感受到棪玠胸口轻微的起伏。

　　随着“驾”的一声，棪玠骑着马出了马厩来到了一片绿草如茵的草地。阿宝抬头望着碧蓝的天空，阳光照在阿宝的脸上如同照在棪玠心坎上。他低头垂目，欣赏着这一切。

　　棪玠和阿宝在这里骑了一圈。阿宝不像方才那么害怕了。她叫棪玠给她试试，阿宝一开始慢慢骑，没一会儿工夫便在草地上奔腾。棪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的双手无处安放，不停地劝阿宝慢点。阿宝却说：“我不会当天给你丢脸的！”

　　听到她这一句话，棪玠的心仿佛长出了肉芽。他身子往前挪，搂住了阿宝的腰。阿宝刹那间屏住呼吸，片刻后问道：“我真的骑太快了吗？”

　　“快好啊！这样才是骑马的乐趣！”

　　阿宝再骑了几个来回，随后拉紧缰绳让马停下，可是棪玠似乎还意犹未尽。

　　阿宝让棪玠先下马。当轮到自己时，却发现不知如何下马。只见棪玠一抬手让她握着。她注视着棪玠伸出的手，眼中看似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把左手放在他的掌心上。他使劲一拉，拉得过头了，阿宝全身压到他身上。

　　如此近在咫尺，棪玠全身僵硬，一股莫名的暖流从上涌至下身。阿宝清楚地感知到了，脸顿时好生火辣，目光不知该看向何方。

　　棪玠盯着阿宝的面容，情难自禁把阿宝搂得更近了，一点儿也没发现自己的变化。

　　阿宝没有反抗。

　　棪玠顺势抱着阿宝翻了身，双掌撑在阿宝两旁的肩头上。

　　“阿宝……我……。”

　　阿宝的心跳漏了半拍。忽然嘴上湿润，她先是惊得睁大了眼，但很快便知晓她喜欢这种触感。脑海中闪现出好多书册上的内容。她笨拙地学着开了口，尝试接受这温润。

　　周遭的草发出沙沙声，给他们俩增添了比方才骑马更大的乐趣。

　　棪玠分不清这到底是在梦境里还是现实中。他撑起身，让阿宝给他一记耳光。阿宝没犹豫，直接一掌下去，虽没出全力，但也打疼了棪玠，留了个掌印在他白嫩的脸蛋上。

　　这下他清楚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

　　他们坐在草地上相视。阿宝看着棪玠脸上的红印子憋不住笑出了声。

　　棪玠伸手给阿宝擦了擦脸上的尘土，边擦边说：“明日我们去庙里求个平安。”

　　他不提，阿宝都忘了他是众人口中的丧门星。她握着棪玠的手，道：“有我这个福星在，你一定会平安的。”

　　棪玠一听握得更紧了，眼底流露出淡淡的悲伤。他坚定地望着阿宝，道：“是你的平安。”说完，把阿宝抱入怀里。

　　阿宝靠着他单薄的胸膛，问了句：“那之后是不是能洞房了？”

　　棪玠的脸和耳朵更红了，道：“不急。我还没准备好，你也没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