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把刀》甜Cookie

3、【Chapter 02】

　　Chapter 02

　　第二日便是正月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齐将明就带着两个半大孩子往深山里钻。

　　“见过允遂先生。”

　　鹿晗和吴世勋了然，不疑有他行了拜师礼。

　　主位上的允遂没有多余的表情，吴世勋偷偷瞟他的模样，很平淡的眉眼，没有说得出丑和美的地方，也并非老到华发白眉，看上去不过三四十模样。

　　“吴？”

　　吴世勋心头一跳。

　　对方也没等他说什么，自顾自地喝了口茶。

　　“过两天搬过来吧，”允先生说，偏头望着齐将明，“你也来。”

　　两个大人心照不宣地再抿了一口茶，鹿晗逆光眼睛很受影响，便垂眸不再向主位看。

　　允遂给吴世勋的第一堂课，就是作文，文论的那种。

　　“盐铁之道？”

　　吴世勋不解，“农商？”

　　“你只管作便是，什么都好。”

　　吴世勋关在书房的一整个午后，允遂带着鹿晗去到竹林。

　　“你不必逞强读书写字…”像是觉得冒犯了谁一样，复再添了一句奇怪的话，“只是没必要作文，讲课时仍旧要听，以后记得照顾好自己和世勋。”

　　鹿晗冥冥之中，直觉自己被送入了难以明说的轨迹。

　　“这把雁翎刀的刀刃更弯，银质的成分让他会更软，在一些场合，它的优势会很明显。”

　　鹿晗接过，竹林的阳光细碎，光滑的刀身反射光，在鹿晗的眼睛里形成一个亮斑。
　　允遂看着少年的眼睛，光斑在瞳孔的中央衬得五官精致艳丽，明明聚不了焦会显得毫无生气，可在鹿晗的脸上全然见不到死气沉沉的样子。

　　他突然很想叹气，人生前三十年风花雪月什么没见过，也没有为哪个不得善终的红颜遗憾过，只此少年，叫人唏嘘。

　　鹿晗右手食指一寸一寸滑过简单雕刻的刀柄，打磨光滑得连他都感受不到金属颗粒感的刀身，弧度比千篇一律的雁翎更急促，离木制刀柄才不到一尺就开始急速地拐角，弯着刀剑比起雁翎的意向更适合那些草原上狡猾猎鹰的长喙。

　　“世勋怕是更喜欢长剑，而再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刀了。”

　　掺银会让它质地稍显柔软，不会轻易伤了夜行的用刀人，也不会因为硬度的问题让刀本身出现缺口，无疑大大延长了它威风的时日，弧度上的改变则会让它更容易缠住对方和自己，在正面搏斗时更需要以退为进的巧劲化解而不是凭借臂力击退对方。

　　同时，弧度变小意味着它所能触及的半径更小，需要快速而敏捷的近身功夫与之相配，需要常人所不及的敏锐感觉。

　　这些，虽然巧妙而刁钻，但对用刀人的要求，只高不低。

　　但是先生说的不假，实在太适合了。夜行对应眼疾，敏锐五感正是他异于常人的地方，至于近身功夫和巧劲，他确实胜过吴世勋不止一筹。

　　而且，这把雁翎太适合，从背后无声无息地取人性命了。

　　明明林间无风，鹿晗却觉得汗毛直立。

　　“有名字吗？”

　　允遂愣了一秒，“你可以给他取。”

　　“算了允先生，那便没有名字吧。”

　　一时无言，“好好适应它，好好用它。”

　　齐氏授武，竹叶簌簌，刀光剑影；允遂教书，笔墨纸砚，兵法策论。

　　允遂和齐将明一样从不谈及自己的过往，但是任谁都能看出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的情绪绝非普通知己莫逆，而日升月落风起云涌，十五六岁少年的成长最是快速。

　　“对了，字体得改。”

　　他不提吴世勋的第一次作论如何，瞥了一眼只拿出了一个长锦盒，说照着里面的卷轴练。

　　卷轴摊开，抄经丝帛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了，字体是学了十成十的瘦金，不过明显可见执笔人的功底，写得倒是一点也不小家子气。

　　“瘦金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