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把刀》甜Cookie

2、【Chapter 01】

　　Chapter 01

　　“那就从雁翎讲起吧。”

　　“第一把刀陪我走了十四年。”

　　“陪你？”我说。

　　“陪我，在很久很久以前。”

　　男人点了一盏白烛灯，借着烛火，我才看清男人束着素冠，虽肤白但不显娇弱，眉眼鼻口都生得极好。

　　我想他若不是双目有疾，该是如何明眸皓齿的人物。

　　轻轻抿了一口茶，茶汤盛在浅浅的瓷碗里，味道是有些发涩的苦。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故事从一声长叹一般的诗经开始。

　　极窄的刀刃穿叶而过，山野间氤氲的水汽对衣角翻飞的青年丝毫不见影响。透过梧桐叶上的孔洞能望见使刀之人凌厉的眼神，有杀气有冷漠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公子近些日子长进很快。”

　　“先生教导有方。”

　　随行在老者身后的内侍弟子低着头给吴世勋递上擦汗的白色棉布。

　　“小鹿？”吴世勋皱眉。

　　“吴世勋！”

　　对方还是半大孩子心性，养在山林间又难免生得剔透纯良，有心笑闹着。

　　“小鹿比旁人受眼睛的约束可小多啦。”

　　“是学生冒昧了。”

　　“一起玩去吧，今日就不授课了。”

　　将明大师的胡子已经花白，眼睛眯成一条线透过山云霭霭远远地看着西边。

　　“是。”吴世勋虽不解，但看着先生的神情明白自己不宜过问。

　　他有心促进他二人感情，近来京城异动，世家插手，也是时候做一些准备了。

　　云雾蒸腾，眼角带上湿意，风灌进不伦不类的道袍看上去脱离红尘了无牵挂，实际上只有齐将明自己知道，一些故人从未离开过他的梦。

　　吴世勋自有清晰记忆起，就跟着先生学武功学兵法学制衡之术，跟着闲云野鹤的山中隐士学诗词歌赋，琴瑟箜篌。

　　旧祠堂改建的院落里，唤将明大师“师父”的不少，唤他“先生”的却仅仅只有吴世勋；跟着他学轻功剑术的人不少，学兵法制衡的也仅仅吴世勋一人。

　　鹿晗则是将明大师收的最后一个弟子。

　　姓出自大师最喜的生灵，名也是大师名号的变体。如果非要论短长，少年天赋很高，也愿意勤学，但是受了眼疾的苦，实在是很难成为惊世之人。

　　将明大师很喜欢鹿晗，比吴世勋略长半岁，为师者看得准他二人天分，有意无意拉近两个孩子的关系。

　　鹿晗更活泼，更单纯，剑法上有自己的小聪明，很喜欢笑，看上去反倒是像长不大的仙童。
　　吴世勋用剑则更为锐利，带有少年总想着一招毙命的豪情侠气，心思谋略在用兵治国上更有一套。

　　一晃两卅年，人人都说师父对吴世勋比对旁人不同，揣测着说他怕是出世为官去？

　　齐将明不予理会。

　　“小鹿，你想过我们以后是什么光景吗?”

　　“想过。”鹿晗顿了顿，倚在屋顶飞起的檐角上看着璀璨的繁星，转头说道，“叫哥呐。”

　　吴世勋没有答话，坐在顶梁上慢悠悠地吹着笛子。鹿晗眯起眼睛看他，突然间在想这小孩怎么那么喜欢暗色的衣袍，乌鸦鸦的，叫人在夜里看不真切。

　　“你们俩，是打算在屋顶上睡到明早吗？”

　　“欸，师父！！”

　　笛音远不到高潮处，二人连滚带爬站到地面，施施然行了两个礼。

　　“进去，有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