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草动》李心然

2、风吹草动 那一年的夏

　　第二章
　　一周后的清早，我坐在梳妆台旁整理自己的头发。这是我第一天去学校上课。
　　“妈，帮我看看头发梳的怎样？还乱不？”我的一只手边托着发圈边问我那位漠然的妈妈。
　　“时间不早了，还不快点”。妈妈对我说道。
　　时间是不早了。早上，哥嫌我太慢，就自己先去学校了。我走出门的时候，天上依旧在下着雪花。不是很大，但也足以让你感到高原冬天的残酷。
　　学校的路我是再熟悉不过了。以前，很多次，妈妈都叫我来给哥送过雨伞。路上的行人很少。这么冷的天气，店铺不会很早就开门。这么早出门的大多是匆忙的学生。这个县城里，人们的日子过的很是闲适。这里没有都市的繁华，这里没有适宜的气候，这里也没有奇异的事物。但是，在这里的人，却过的很平静，很简单。因为平静，这里才会有他独特的风光，因为简单，这里的春天，天总是很蓝。
　　到学校的时候，我迟到了。总归是第一天，老师也并没有训斥我。
　　下课的时候林清过来拉住我，问我她怎么没看见我哥。
　　“不清楚，他今天比我早出的门”。虽然和她很要好，但我却不愿意她和哥来往。不是我不喜欢她。我只是不愿意让我的朋友改变她的身份。
　　中午回家吃饭，我对哥说，清在找他。哥却用勺子碰着我的头说，小丫头，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即使冬天过的很慢，春天也还是会来的。周末，我在自己卧室的窗前看着远处的群山，发现他们有一点浅淡的绿色了。这样的变化不大会影响我的情绪。反而，我个人觉得，冬天要更好一些。
　　外面是寒冷的表演，屋里是火炉上沸腾的水壶，这样就成了一个强烈的反差。让我喜欢在放学后期盼早点到家，让我能体会到家其实是一个温暖的含义。这里的春天总是很腼腆，她不愿意把她所有的诗意和情操都摆放在人们的眼里，她总是那样拘束，那样羞涩，等她放下矜持的时候，初夏已经要续写篇章，成为主角。

　　五月的时候，我换上了薄薄的毛衣。

　　学校的大道两边有许多布满沧桑的白杨。我不知道他们已经在这里守护了多久？！他们很高大，很粗壮。树皮好象也写满了岁月的曲目。
　　我很喜欢走在这条路上，我甚至希望这条路永远也没有尽头。在春天的时候，树上会长出许多的象棉花一样的东西。被风一吹，就象柳絮一样飘落。很是美丽。在我的世界里，我的夏天的就是一场飘洒的回忆。常常，我走在这里的时候，会想到许多的事情。在这里，好象所有的悲伤都藏着别样的风景。经过这里，也象是经历了一场短暂的童话。
　　斜日杏花飞。我的路上却象是柳絮满天飞。我知道有“柳絮飞来片片红”的佳句。不知是这里的夕阳不够艳丽，还是柳絮过于孤傲。
　　她依旧是白的，轻盈，洒脱。
　　在这样的季节里，她也会飘到我家的小院里，落在我的手心上。我不知道，看来强健的大树，怎会生出这样无比温柔的东西来。他们是那样的纯洁，那样的轻巧。以至于我竟然不忍把他们在我的手心多停留一会儿。宁愿吹出一口柔柔的风，让他们随意飞起……夏季，为什么我所有的悲伤都带有淡淡的香气。就连想起刘颜的离去，我都感觉是一种该有的叹息。记得她说过，她喜欢夏天。这样的季节，我们常上天台去守望云朵。我们的手拉在一起，彼此的心也联系。就静静地躺在平地上，我们不说话，就那样看着天上。偶尔，我们会提几个很傻的问题，然后就笑。当我笑完了回头看她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可我的心说，她还在，还在。
　　她是选择在一天早晨去的。选择用睡眠的方式来带她离开世事的悲哀。下午，夏日的光从窗户走来探望她的时候，夏却湿了眼睛，于是，那天下午，下了这年夏季的第一场雷雨。我去看她的时候，只有一座很孤单的土冢。没有墓碑，只有我种下的一株蔷薇。望着她继母和弟弟离去的背影，我说，颜，我也要走了。夏日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让我不想流泪。
　　那一年的夏日，洋洋洒洒的，是从大树上飘落的轻盈的雪瓣儿。

　　我不知道岁月能承载多少圆缺的变化。现在我觉得自己是随着风的方向漂泊。颠沛流离。一路上的风景，陪伴着我的孤寂。对于那个家，我不清楚该留恋多点，还是绵恨少一点。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让我很是疲惫,我失去了一位挚友,不久又失去了我自认为很宝贵的东西。一切，都让我不可能去原谅那些错误带给我的伤害。在睡觉的时候，那些东西就时常在我眼前摇晃，似乎在提醒我所受到的伤痛。所以，我不的不再去经历一次次彻底的切肤之痛……

　　我记得那天，我过了17岁的生日。
　　“在看什么啊？寿星，你看这是什么？先不要拆。”不知道清什么时候从我的身后跳出来的。她笑的很开心，一张小巧的脸上满是甜蜜的味道。手里晃着个精致的盒子，让人觉得很新鲜。
　　“谢谢你，清。晚上留在我家吃饭吧。自从刘颜……你也很久没来了”。我很想念我的刘颜。她是那样了解我，我也是很了解她的。但我们彼此并不索取，因为，友谊的付出是不需要索取的。虽然，我也了解清，但她却不知道我心里有多少阳光，多少细风。我们之间，很缺少一种我说不出的东西。从我的心，到她的心，之间是一片海，从彼岸到此岸，我们彼此都忘了准备一只小小的渡船。
　　“恩，好吧。刘颜走了，我们都不习惯的。但还有我，我们永远是好朋友”。清拉住了我的手。
　　“我们会的，清”。我相信，此刻，我们说的话都是真诚的。
　　我的母亲和父亲都不在家。他们都去芬姨那了。芬姨的家路程不近，估计今天他们是不会回来了。哥给我买了个蛋糕。这是我第二次过生日的时候吃这样的蛋糕。第一次是我9岁的时候。那次是因为虚荣的心，没经过父母的同意，便请了几个要好的同学。母亲则是为了脸面，买了我平生的第一次生日蛋糕。因为，我请的孩子里面，有2个是她同事的孩子。
　　“哥，谢谢你，哥……”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眼睛很酸涩。
　　“小丫头，又大了一岁，还哭啊？来吹蜡烛”。
　　“不，我没哭的。我高兴。先等等清，她去拿碗了。”我用力的笑了笑，然后大声的叫清快点。
　　“来了，着急了吗？我先把灯关了”。清笑着走来，把灯顺势关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留了个座靠近我的身边,但清却绕到对面坐在离哥很近的地方。这让我心里的弦拨动了一下。现在，我的周围被蜡烛的光照的昏黄。既然今天的日子很特别，那么我也没必要去在意这样的事态。因为，我的心里现在满是感激。我喜欢这样的光，这样的心情。他们说许愿。我自己也不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我要刘颜还可以和我一起在天台上牵手微笑，我要父母给我的不要只是沉默，此外，我也有少女的心扉，那里，满是粉红的玫瑰……但这样以来，我的希望就象是梦了，我的梦有着油画一样绚丽的色彩，画里的天空不是蔚蓝的气息，那应该是夕阳，所以天空是鲜红的天空，让人看不到其他的风景。
　　之后，我照例吹灭了那17支还未燃烧完的蜡烛。灯开了的时候，刚才的情形就象是拥了一场愉悦的梦境。

　　吃过饭后，清帮着在收拾碗筷。我和哥站在楼顶上。晚上的天气不是星光灿烂，但也不能说他黯淡无光。

　　月光静静地泻在院里的那棵果树上。这个时节，她正开了满树的繁花，如玉琢一般泛着淡淡的青光。
　　“子墨，我，我不知道怎么说出我心里复杂的感情……不知道怎么表达。送给你，拿好，等回房睡觉的时候看。记好，一定要看。”哥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断断续续和我说着他所说的话。然后就转身下楼去了。我都还没说谢谢，他就下楼了。
　　晚上，我让清陪我在家睡。许多年后我是多么希望我们还可以拥有一次这样的夜晚啊！如果清现在能听到我的呼唤，她应该会来我身边的。是吗？
　　“是的子墨，我真的喜欢他”。那晚，我和清就睡在我那张小床上，聊到了凌晨。她说了她喜欢我的哥哥。
　　“他有什么地方让你如此着迷呢？！不过，我也觉得我哥是很不错的一个男子。责任，精明，帅气，智慧，这些男人的可贵品质都在我哥身上体现地很洒脱。我想，你选择他，应该不会有错的。”我平静地说。
　　“哦，是吗？你也很赞同我的眼光吗？太好了。以前颜还说你会不高兴呢？”清拉住了我的手，很激动的表情。
　　是的，我的颜。你说的很对。我的心显然是不安的。我希望我周围是事物都保持他的单一性。我不想面对一个多重的世界。但是，此刻，我又能说什么呢？我说出我的顾虑能有用吗？他们没用。当一个女人狂热地追求她的太阳的时候，即使翅膀是蜡做的，她也会义无返顾。一个女人对爱的决心，能让一个世界焕然一新，但也足已毁掉她周围的世界，这就是女人的力量。如果爱是从心而发，那就让她彻底地爱一次吧，作为朋友，我给她我的祝福与帮助。
　　“谢谢你，子墨”。
　　“我们永远是好朋友，清，还有颜”。
　　那一晚，窗内喃喃细语，窗外的月亮已爬上了那边的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