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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痛快折磨 酒液的陈香 ...

  •   酒液的陈香在阳光下升腾。

      有好几滴溅在了傅红雪的脸上。

      所有人都没能幸免。

      唯独他变得令人害怕起来。

      叶开是见过他那个样子的,苍白的脸变得灰白,颈项的皮肤崩得很紧,青筋带着喉骨间皮肤上下凹凸。

      他的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漆黑的瞳仁已变成阴鸷的白色竖瞳。

      “这酒里有蛇花和蛇胆!”

      林珑和花白凤脸上倏然变色。

      丁灵琳被傅红雪不人不妖的样子吓了一跳,再听林珑的话,弱弱接道:“我们丁家的洛桑酒,除了洛桑花以外,最出名的就是大补的蛇花和蛇胆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傅红雪被林珑带着瞬间飞离原地,再见时,已是好几十丈外的竹林尖儿。

      有人想要去追。一把秋水澄光,赤色如血的剑“咻”的一声凭空直插入地面,截住了花白凤欲追的步伐。

      古朴寒黯的宝剑,剑气森森令人不敢直视。剑柄上的蔷薇花像活了一样突然绽放。

      “蔷薇剑!”

      标志的白衣风采,他身上带着天之骄子的王孙意气,他就站在酒肆对面的亭阁楼顶,迎着光,爽气横秋。

      “白凤公主,你跟了那丫头和傅红雪一路,公子我劝你适可而止。”

      “姓连的,那是我儿子,我管教我儿子,难道你无垢山庄也要多管闲事!”

      白衣人手里摇开折扇,轻哼道:“哟~你儿子?我怎么看傅红雪那小子长得可一点儿都不像白天羽呢~这娘管儿子的手段,本公子可从没被我亲娘这么管过...”

      他横着扇,负手若惊鸿落地,蔷薇剑归入了鞘中,提剑飘然远走,边走边道:“别仗着头发白就倚老卖老,谁还没个白头发的时候?”

      天蓝色纱罩透出来的烛光,将傅红雪灰白的脸映成一种濒临死亡惨白色。

      林珑抱着他,让他紧紧靠近自己的怀中,枕靠着自己的肩膀。她圈紧他颤抖的身体,手轻轻覆在他的脸上,温柔地安抚着。

      “红雪,别怕...忍一忍,为了我忍一忍,好不好?就快好了,等会儿你就不会再受到蛇毒的折磨了...别怕,我在...红雪......”

      “依依....我好冷....我快...忍不住了....”

      他茫然的蛇瞳里带着猩红的狂热,却又死死压抑着欲将爆发的嗜血。

      少女亲吻了他的额头,柔声殷殷请求道:“忍过了这次,你就好了,相信我,红雪....再忍一忍好不好,我一直陪着你,别怕...”

      小白龙从屏风后疾步走出:“小姐,都准备好了!”

      背后是白玉砌成的四方浴池,此刻那水中面上正浮荡着白色的烟气。无花果伸手入水试了试,只一个寒颤,顷刻间他的眉间便结起了冰粒。

      原来那池中的水,竟如此冰寒!可林珑却带着傅红雪面无异色的入了那冰池。

      “药。”

      小白龙与无花果对视一眼,蹙眉迟疑道:“小姐,玄极草的药性还未完全激发出傅红雪体内的蛇毒......现在用药,恐怕...”

      林珑打断她的话,冷声道:“我知道,所以他的毒,由我来激发...”

      “以人为媒...小姐你不要命啦!这样你的功力...”

      少女唇线微勾,眼里升起猎奇的强光:“那又如何?若成功,或许赤影蛇毒亦会为我所用。若失败,不过功力反噬...”

      她将手贴在傅红雪的脸上,迷恋道:“只要他的毒解了,这世上便又少了一样不解之毒?花白凤?她又算什么东西...”

      两兄妹自知再劝无益,只得将两粒药丸送入了林珑的手中。

      她喂傅红雪吞下药丸,强忍着刺骨的寒意也将那黑色药丸吞入腹中。不肖片刻,浴池中两人内劲游潜体外,少女举指在傅红雪胸前连肩三处大穴轻点,两人指掌相对,陷入冥想之中。

      屏风外的两人,背负着双手,不停来回踱步,也不知道踱了多少个来回,眼瞧着时间由青天白日到日落黄昏,只怕那所走的路,已可从苏州到南京。

      房间的桌椅屏风忽然抖了起来,无花果与小白龙凝眼相视片刻,急步便要往里走去,只刚过屏风,一道强劲的气波便将二人掠倒在地,房内瓷器一应俱烈。

      待二人起身察看,便见林珑被傅红雪身上荡出的内劲反弹撞向身后的池壁,猛然喷出口血雨,面色急转病态苍白。

      “小姐!!”

      两人上前将她扶起,少女笑得激狂:“不过损些功力,倒是并无反噬之痛....哈哈哈哈...魔教,也不过如此!”

      平静下来,少女闷咳了两声,挣开二人的搀扶,缓缓走到陷入昏睡的傅红雪身旁,伸手为他理了理沾湿的碎发,林珑柔声道:“为他换一身干净的新衣,点小炉息龙香,他累了,该休息会儿了。”

      小白龙还欲再劝,无花果只拉住她摇头语。

      长夜清寒,烛影摇红,风声响动。

      柳府的庭院里刀兵相击,满地的鲜血随着石砖的间隙流向凋零的荷塘。

      假山之下坐着个人影,她的身旁站着个巨人。人影轻哼着歌谣,肩上停靠的两只蝴蝶轻张阖双翅,太师椅的扶手上停着一只头羽洁白的海东青。

      “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嗯....嗯........”

      对面四道身影正与一人缠斗,地上躺着七零八落的尸体。

      黑纱少女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扶手上的海东青,歪头看着五人的缠斗,幽瞳晕着朦胧的月光,朱唇皓齿轻轻哼唱着,亮金色的流苏发钗贴在她苍白的脸上,遮住了她左脸上好看的酒窝。

      “嗯....嗯....嗯....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嗯...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哼唱声停,激战落幕。四道身影倏而立在两旁,为中间留出过道。

      那个人趴在地上,绫罗考究的衣衫已成褴褛,他的手上全是血,已握不住剑。剑就落在他的手边。

      整个院子里只有人力竭而绝望的喘息声,还有清脆轻快金珠相碰的清音。那是少女金丝缠带的绣鞋,行走的声音。

      “啧啧啧...你连万马堂的暗探都打不过,还想要我和傅红雪的人头?果然就跟你爹柳东来一样,不自量力~”

      少女抬眼扫过立于两旁的四道人影,月光打在她们的脸上,她们一动不动地就站在那里,双目发直,正是此前无名居的舞女。而现在她们却像是失掉魂魄的提线的木偶般,齐声道:“废物。”

      地上的人抽搐着,挣扎着,他就像是一条案板上濒死的鱼,被掏了腮,依旧残喘着不肯离开这个世界。

      他用膝盖用力顶着坚硬的石地,双手五指抓抵着用力,终于艰难地跪坐了起来。蓬松的头发里夹杂着砂砾与灰尘,原本清秀的脸上被刀刃划破了表皮。

      他用最怨毒的眼睛,抬头死死盯着面前的少女,在看见她空霜清月的眉眼时有瞬间失神。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纤尘不染的女人,竟然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刽子手。

      女人永远令男人看不懂,她柔情起来时,是男人的温柔乡,她无情起来时,就是男人的坟头草!

      男人用力咬破嘴唇,嚼穿龈血,道:“呵~一个魔教的野种,一个魔教的小妖女,人人得而诛之!你们杀我爹在先,我柳飞霞...与你们势不两立!”

      “势不两立?”

      少女掩袖笑出了声:“呵呵呵呵~柳东来自诩情深不悔,为了自己最爱的女人被他人所夺,而刺杀了白天羽~”

      她绕着男人来回缓缓踱步,指着地上的尸体,语态天真道:“可你看看,他回头便又娶了十一房妻妾,外面的情人更不计其数,那你娘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又算什么?这就是他廉价而又多情的爱,雨露均沾,泽被四方...他又自诩剑客君子,却为了武功秘籍而和你舅舅袁秋云密谋暗害胡不归夫妇....”

      少女弯下腰,香腻的朱唇靠近他的耳边,悄然而温柔:“你说,你爹的深情比之青楼的妓女如何?满嘴的仁义道德,却一肚子的男盗女娼~啊!我突然忘了,你爹若不这样,你这小飞霞又是怎么生出来的呢?”

      男人面色立刻惨变,剑就在他的手边,他猛然抓住剑柄,疯狂般弹起欲一剑刺死少女。

      剑刃的冷光折射着摇曳的烛火,刃锋却在刺向少女面门时,被少女抬起的纤手轻轻一拨,再指掌婉转缠上了男人的手腕,向下一压,那把剑,尖刃直直刺进了他的胸口。

      血溅了出来,血点洒在了少女苍白病态的脸上,却点燃了少女幽朦的眼,她一掌打在剑柄上,男人向后飞去,被插在了庭柱上。

      他嘴角不住贯出鲜血,那双眼睛却暴突着一直看着她。

      少女蹙眉闭眼揉了揉太阳穴,温柔的声音里带着疲惫:“萨布都,我眼睛疼。”

      说完便转身向门外走去,身后传来海东青的啸声,刺破了渐被薄雾笼罩的星黑月夜。

      有伴随着“戳戳戳”声音的男人惨叫声传来...

      “我喜欢在白天杀人,那一天的天气必然要好,最好要有太阳。听说死在阳光下的人,永登极乐的希望会更大些。”

      少女轻快的声音忽而转冷:“可是,像你这样的人,只配死在黑夜里,地狱才是你的归宿~”

      她沾染血点的脸在月光下忽然绽放出夺目的光彩:“下一个,该是谁呢?”

      夜阑人静,九月的秋夜已渐渐染上了冷霜。冷院孤灯,人走茶凉。

      门虚掩着,秋夜的风吹了进来,吹得窗纸映着红烛越发苍白,苍白得就像是袁秋云和袁青枫的脸。

      这风,好像数九寒天的风,冷到了他们的心里。

      龙凤烛还燃得高炽,喜挂还未来得及拆除,新房里坐着的却是两个男人。

      袁青枫满身颓然,失神坐在凳子上,看着龙雕凤刻的红烛,眼里含着泪。袁秋云靠在桌子上,看似神情镇定,额头却冒起了汗光。

      有人推门进来,端着酒菜,身后还跟着一个扛着鬼头大刀的男人。

      原来马芳铃和公孙断并未离开。

      “袁庄主、青枫,吃点东西吧。人是铁,饭是钢,我们总不能因为一个傅红雪和林珑就被扰得茶饭不思。”

      她眼里的仇恨不减,冷声道:“要报仇,就要从长计议。”

      突兀的一声惨叫令屋里的四人猛然一抖。公孙断握紧手中的刀柄,浓眉皱起,鼓瞪着眼转身又出了房门。袁秋云此时反应过来,起身抄起墙角的长枪也紧跟了出去。

      冷寂的庄子里陆续响起惨叫声,此起彼伏,像是人心里埋藏的那把刀子,终于被自己刨出了土,割向了自己。又像是一根鞭子,抽打着自己的灵魂。

      屋顶上坐了个男人,院子里站了个红衣妖艳女人,还有一群红衣人举着弯刀饮血。

      袁秋云抖了抖胡子,拄着长枪震地:“花寒衣!你来干什么?”

      “参加喜宴呐~怎么?你不欢迎我?”

      男人又冷声笑道:“啊~我忘了,喜宴该是昨天....”

      后声而至的袁青枫怒道:“谁要你们这些魔教的妖魔来参加我们家的喜宴!你屠我山庄弟子,我要你偿命!”

      袁秋云拦住他:“青枫,你不是他的对手!别冲动!”

      “我也不为难你们。”男人换了个姿势,又道:“只要你们把马芳铃交给我,他们便不会再动手杀一人。”

      袁青枫持剑欲攻,袁秋云只还是拦住他。可他忘记了在一个男人面前被另一个男人讨要自己的未婚妻子,是天下男人都无法忍受的事情。

      “父亲,由不得他在我们袁家头上...撒、野!”

      公孙断也霍然飞身而起,道:“要带走大小姐,先从我公孙断的尸体上踏过去!”

      两人一刀一剑,掠向半空,正要向屋顶上的花寒衣辟去。他却起身横剑一挥,两人被气波击中,似千斤般砸向了地面。

      花寒衣落地,向一旁震惊的马芳铃缓缓走去:“来,告诉我,你爹的《生死经》在哪儿?”

      “我......”

      砰!砰!

      尸体一具一具从大门外给扔了进来。

      轻吟的歌声,带着欢快的节奏,萦绕在白云庄上空,如在人耳边低吟浅唱。

      叮...叮...叮叮的金珠碰撞声越来越近,门内的人看着裹着黑纱的少女柳摇花笑地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握着把红衣教徒的镰刀,刀上还滴着粘稠的鲜血。

      “九月十五月当头,月当头兮血可流......”

      她的脸上沾着血点,幽瞳流眄,唇语带着迷蒙:“好巧啊,花教主。”

      花寒衣看着她手中的刀,虚了虚眼:“林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少女苍白的脸上带着无辜之色,她捂着胸口,幽幽道:“心情不好啊~这里有些痛,还有些酸...”

      她将目光放在马芳铃身上:“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样啊?马大小姐~”

      袁青枫和公孙断爬起身,将马芳铃护在身后。

      袁秋云看着对峙的花寒衣与林珑,冷笑道:“林珑,不要以为你杀了几个魔教妖人,我白云庄就会感激你!你和傅红雪那个小杂种就跟白天羽一样,都是整个武林的敌人!”

      少女怔愣地看着他,忽然高声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所有人都被她的笑声而凝固了表情。

      “人生在世,最可笑的就是为了别人的眼光而活着。我受够了为了别人的眼光而活,也最讨厌为了别人的眼光而活~”

      她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叮叮叮的金珠碰响声像是打在每个人的心跳上。红衣的妖艳女人忍不住想要阻挡她,却被她外放的内力震飞撞断了花台。

      “感激?我需要你的感激吗?你们有什么资格审判我,有什么资格审判傅红雪?有什么资格道貌岸然仁义道德,将邪恶粉饰成正义,将还债反污为掠夺?”

      云烟无际的身影霎时出现在袁秋云面前,那双零露明灭的眼与他四目相对。他看见自己飞了起来,从她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影子越来越小。

      砰!

      喉头泛起一股腥甜,袁秋云忍不住吐了起来。头顶的阴影忽然后退,露出十五的圆月,如银盘一样照在地上。此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少女一掌拍飞,落在了花寒衣的脚边。

      还未起身,凌空飞来一道银光。

      “啊!!!”

      那是一把镰刀,钉在了袁秋云的手掌,连带着嵌在了坚硬的庭院石板里。地上有蛛网般的裂纹延伸出来。

      “爹!!!”

      一个巨人落在少女的身后,他的肩上停着一只海东青。

      少女慢慢走到袁秋云的面前,缓缓蹲了下来:“江湖?武林?你们一群正道翘楚总爱将正邪挂在嘴上。那你在教你儿子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他,你是怎样对一个救你妻子的大夫下毒手,为的就是要得到她的家传秘籍?”

      她的手握住钉住手掌的弯刀,慢慢的来回转动着,像是在碾磨多汁的樱桃。

      “啊....啊~!!啊!!!”

      他的手掌中间被刮出带着血沫的碎肉,粘稠的鲜血随着刀锋的旋转而不停如澧泉般涌出。那只手,渐渐变得青白泛黄。

      所有人都被少女的动作骇得脚底生根。她苍白的脸在月下,妖异暗红的血点将她整个人衬得异常的夭桃,眸底的春水竟照得人心底发寒。

      “很痛吗?你们这样的人也会觉得痛吗?是不是觉得前路无望,后路已绝,名利全无,还要担心自己能活多久?终日惶惶,精神受到凌迟的感觉,一片、一片,将你分割成不同的自己,可自己却又清醒地知道...”

      少女捂嘴轻笑道:“可自己却又清醒地知道,你还活着,哈哈哈哈~”

      马芳铃惊恐地看着她,抖着唇不可思议喃喃道:“疯了...林珑你疯了....你是个疯子....”

      转动刀柄的手顿住。如雕塑的巨人忽然动了,肩上的海东青突然唳啸着向马芳铃冲去。

      袁青枫提着剑趁机向着少女冲了过来。

      一只遮天的手挡住了他,银光闪过,他已和马芳铃、公孙断一样被扫到了地上。

      少女从袁秋云的身上跨过,肩上的蝴蝶振翅从花寒衣的眼前飞过。

      “我是疯子~那马大小姐你没疯啊,可惜你也不聪明。万马堂在的时候,你说自己是万马堂的囚徒;可惜万马堂不在了,你依旧是万马堂的囚徒。
      你就像是马空群握在手上任意玩弄的棋子。他用一个迟暮的父亲,末路的强者,勾起了你的同情。而你在尝过万马堂覆灭后残酷现实教给你的冷眼,让你知道了,马芳铃的自由只有建立在她是万马堂大小姐的身份基础之上,才能得到。”

      她的声音温柔如水,可却字字戳心。

      马芳铃惊恐而难堪地看着她,极力地摇头,她美丽的双眼流出令人怜惜的泪水,像是天河里的珍珠。

      少女不知道她是摇头否定她的话,还是不想承认她说的话。

      少女微笑叹息道:“你以为你是为了高尚的亲情而牺牲了自己的自由,你只不过是个永远都无法正视谎言的胆小鬼。”

      她转眸看向公孙断,男人怒瞪着她。少女挑眉,笑得恶劣:“你不敢正视,其实最爱你的男人一直都在你的身边。从前你或许不知道,可当万马堂大火燃起的那一刻,你的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你的公孙大哥....他的伟大就在,能够亲眼送自己心爱的女人,因为马空群的交易,而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公孙断,我都怀疑,你到底是爱马芳铃呢,还是爱马空群...”

      黑色的天空,不觉之间已褪成了深蓝色,少女的心情已渐渐平复了下来。

      乳白色的晨雾从林间升起,不远处有犬鸣鸡叫声。她抬头看了看天,幽色的眼倏而清澈了起来。

      “天要亮了呢?”

      少女不再看因她的话而变得僵硬的三个人,转而对上身后的花寒衣:“花教主,他们的命不能给你。”

      花寒衣的脸色本就很难看,现在更不好看:“林姑娘,你屠我教众数人,伤我手下,难道不打算给我个交待吗?”

      林珑不在意地淡声道:“若花白凤再伤傅红雪一分,我便屠你魔教一人。”

      她看向门口:“你不听无垢山庄的忠告,野心不死,找我要交待太早了。不如你和他去说说...”

      白衣公子站在门口的秋海棠树下,满地的尸体,如立于白骨尸山之上,抱剑观花。

      少女来如鬼魅勾魂,去又两袖清风。

      袁秋云挣扎着爬起,嘶哑气短地吼道:“妖女!有本事给老夫一个痛快!”

      “呵呵呵呵,袁庄主不用担心,你的痛快总会来的。你的痛快,属于四无公子,他会来的,总有一天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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