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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贺喜之红 有人拍手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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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拍手称快,娇俏的调笑道:“哈~!果然路小佳是不适合救人的,你还是杀人的好!”
路小佳看向小白龙,哼笑道:“小丫头,怎么每次有热闹瞧的时候,总有你瞧热闹~”
鹿儿眼的辫子少女眨巴眨巴眼:“你们中原武林人士蠢起来的样子还蛮好看的哩。”
“哐啷”一声响,拉回了众人的目光。
赶马车的小伙此刻双腿打着抖,整个人都紧贴着车壁,哆嗦着往前移,想是要去抓那栓骡子的缰绳,却不想骡子却后蹄一尥,将他踢到了车轱辘上。
此刻那张黝黑而普通的脸上带着惊惶,嘴上却带着笑讨饶道:“我...我什么都没看到!各位大爷...姑奶奶...我...我这就走...!”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将手伸进衣襟里掏出了一锭大元宝。
五十两一锭的大元宝。
小伙颤颤巍巍道:“还有这锭银子,我不要了,不要了!”
他将手里的那锭银子用力向傅红雪抛了过去。
没有人去接那锭银子。
因为它才飞出来便又被打了回去。
一锭银子突然在空中炸开,变成了几十根分明的银针。而那些银针现在正向那小伙打去。
乱鸟出林。原本抖得站都站不起的小伙,竟突然凌空弹起,向后掠出了十好几丈远。他既然已经暴露了行藏,当然便不再恋战,溜之大吉。
却不知小伙带起的风,刮起了落叶,撑伞的粉衣少女竟点地而起,借着空中飘旋的落叶,风身凌云,握着绿伞,先一步落在了他的身后。
小伙黝黑的脸色此刻有些泛白,原本畏缩而活泛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忌惮之意。
林珑转动眼珠,嫣然一笑,道:“小哥怎的走得这么急,马车你不要了吗?”
小伙叹了口气,道:“姑娘好轻功。”
他笑了笑,摇头道:“姑娘从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林珑道:“就在刚才不久。”
小伙道:“我哪里露出了破绽?”
林珑道:“你问了路小佳一句‘怎么是你’,可‘你’明明亲自把他送到了白云庄,再看见他,不是应该意外‘他怎么在这里’吗?”
小伙看着撑着绿伞的粉衣少女,伞面上栩栩如生的青白渐染的花朵在太阳下抖了都花瓣,散发的暗香浮动在空气里,将她整个人笼在云遮雾绕的谜团里。
生命的极致就是毁灭。小伙面上带着笑,整个人却已布满了杀意。
他不再说话,双手一挥,衣袖中飞出了两条银丝,如毒蛇吐信一样就往林珑的颈项缠去。
少女腰肢倾折,手握着伞回雪舞腰,冷锋映着阳光闪花了人的眼睛。
“呲呲”两声,银丝应声而断。
林珑身轻回纵。
所有人都只看见那把绿伞被少女掌风送出打向了小伙,而那人也被旋伞逼得后退了数步。小伙的招式奇特诡秘,还总有些恶毒的武器从袖间发出。
可少女却握着伞,整个人在伞荫之下,无论小伙从何等刁钻的角度抢攻,他始终被少女手中的伞所弹开。
终于,少女一个闪身握着伞与他擦肩而过,而她身后的小伙已缓缓倒了下去。
“‘千面人魔’西门春。你的易容精妙,本可以骗过人的。”
少女转眄流精,含言笑之:“可惜,你给自己加的戏太多了。”
她向傅红雪走去,经过翠浓身侧时,还轻快地问道:“你说是不是,翠浓姑娘?”
翠浓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含着幽怨、嫉恨,还有惧怕。
“他不是我雇的人。”
有人冷哼道:“废物!”
小白龙将手中的银鞭一卷,那个红衣女人忽然被她甩到了众人的视线中。
那句“废物”正是从她的口中说出口的,而她此刻却恨恨地看着翠浓。
那是怎样的眼神?若是有人见过女人为男人争风吃醋而互相龃龉,大概所有人就懂了。
林珑好奇地打量了她一眼,最后只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丹凤眼精致上挑,带着天然的妩媚与妖艳。这个女人并非什么绝色,但却有种火热的风情,尤其配上那身红衣,更将她的野性放到了最大。
“我见过你这样的眼神。”
红衣女人将凶狠的目光转向林珑,里面带着毫不掩饰的毒辣。
这还是个不太聪明的女人。
林珑却并不在意,她指了指翠浓,道:“你这样的眼神,我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过。当时她就是这样看我的。”
少女歪头道:“看来你是花寒衣的人,而且你还爱上了你的主人。”
不远处有箫鼓鸣瑟,唢呐齐声。
林珑伸手为红衣女人理了理衣襟,拨弄着她胸前的垂发。
女人一手打掉了她的皓腕:“别碰我,小贱人!”
破空的银鞭若腾蛟,红衣女人被抽倒,滑到了三丈开外。
林珑温柔的声音带着叹息:“回去告诉花寒衣,千万不要打傅红雪的主意,他想要的东西就该自己来取。做了十多年的萧别离,龟壳也该掉光了,利用一个女人算什么,更何况这个女人,还不如你爱他得多~”
红衣女人嘴角溢出血丝,趴在地上抬头看向沐浴在阳光之下的粉衣少女。她撑着一把翠绿活泼的伞,肩头停靠着两只透明而鲜亮的蝴蝶,像是朵天上的春云,聚散离合间俯瞰着人世。
可她的眼是冷的,嘴角却晕染着悲悯的笑。
林子里已没有多余的人了。除了一辆无主的骡车,两具冰凉的尸体。
白墙青瓦的庄园越来越近。袁家本就是这里的首户,风帘翠幕的奢雅,这远近八百里都闻名贯耳。古木回岩楼阁风,红白花开山庭中。
路小佳忽然笑出了声。
小白龙眨着眼歪头睨着他,道:“你笑什么?”
路小佳看了一眼紧跟在他身后的翠浓,淡声道:“那天除了暗中跟着翠浓的人,我根本没察觉到再多的其他人,‘千面人魔’西门春又是从哪里窜出来的?”
无花果撩着发,摇头晃脑道:“非也~那九头凤暗中跟着小姐和你,沿路上散播的消息足够引起有心人的注视。”
原来那个红衣的妖媚女人叫九头凤。
路小佳道:“有心人又是谁?”
小白龙道:“今日谁成亲便是谁咯~”
路小佳愣住,不可置信道:“马芳铃?她哪儿来的本事请得动西门春?”
小白龙雪亮的鹿儿眼上下打量着路小佳,一手撑着下巴,惊奇道:“其实,我以前觉得快剑路小佳挺聪明的。”
路小佳挑眉道:“我本就不是个傻子。”
小白龙点头拊掌赞道:“确实~你除了不傻以外,也跟聪明的关系不大。”
路小佳梗着脖子,面色有些愠怒:“你这丫头....”
无花果突然摇头打断道:“马芳铃没本事,可马空群却有这个本事。”
金边朱红的囍字贴在门头、白墙中央,处处可见喜气洋洋。
临江的人家对面层峦叠嶂之上落座着高塔,它迎着灿烂的秋阳,突出了白墙青瓦的几排屋宇。
它们通通倒映在浅淡的碧江上,无穷的冷碧,因高塔的白顶,越发显出了江与山的浩荡。
绵长幽远的寺钟似安定的梵音,仿佛祝贺着这世间的风物人事,播撒下它无微不至的恩赐。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的融洽美好。
“哈哈,好啊,好啊!”
“新郎新娘看起来真是郎才女貌啊!”
“是啊,谁说不是呢~”
“可是新郎官儿脸上看起来怎么喜忧参半的?”
“你不知道吧?他半月前去城里吃人家的酒,结果回来的时候,脸色惶恐,身上的贴身佩剑的剑穗整整齐齐少了半截!”
“为什么?”
“这就没人知道了。”
“奇怪......”
“确实奇怪。”
叶开看着喜宴中每个客人的脸上都带着探究和假笑,觉得有趣极了。
这无疑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喜宴,虚假的祝福,像这样的喜宴,并不多。
他留意着喜宴上的每个人,心里不禁在猜,到底哪一个或者哪一些是真正的为袁家担心。他们担心的到底是袁家,还是袁家即将得手的那样东西。
丁灵琳站在叶开旁边,悄悄道:“小叶,我想问你个问题。”
叶开道:“你还是别问得好,我怎么觉得没憋着什么好话呢?”
丁灵琳嘟着嘴,道:“若是马芳铃要你娶她,可是要你杀傅红雪,你愿不愿意啊?”
叶开笑道:“这不可能。”
丁灵琳娇俏的脸突然亮了起来:“为什么啊?”
叶开道:“因为马芳铃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如果嫁给我的话,会得罪一个比傅红雪更难缠的敌人。”
丁灵琳道:“谁啊?小珑儿?”
叶开笑道:“不止!更难缠的,当然是你啦!”
丁灵琳指着自己:“我?”
叶开神叨叨笑着:“知道这世界上最危险的四样东西是什么吗?”
丁灵琳道:“是什么?”
叶开双眉跳得轻快,笑得开怀:“傅红雪的刀,林珑的伞,路小佳的剑,还有丁灵琳的醋~”
丁灵琳故作生气地板起了脸,嗔视着叶开,道:“你又想被拧耳朵了?”
叶开无奈道:“好,我闭嘴~”
可她看起来生气,其实心里早已雀跃了起来。因为她觉得叶开实在就如她想的那般,是个与众不同的男人。她喜欢这个男人。
日已上了中天。
午时,阴阳相交。
喜宴已经摆了上来,大家的精神终于振奋了起来,美酒佳肴,在白云庄里自然都是极好的,也不枉他们送上的贵重贺礼。
袁秋云突然从高座上起身,拿起酒杯向在场众人致敬。
“各位,今天是我儿子跟万马堂大小姐马小姐的婚事,真是天造地设的姻缘!哈哈...我们大家,喝......”
话未尽,停得也突然,因为袁秋云看见了傅红雪,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令人不可忽视的林珑。
握刀的黑衣青年和拿伞的粉衣少女徐徐走进广阔的大厅。大厅里前后拥挤着人群,可在傅红雪的眼里却漆黑一片,空无一人,在林珑的眼里明眸万千,恍若过境的野草,不看也罢。
他们一个眼睛里没有任何一人,一个的眼睛里全是蝼蚁。
可其他人都在看着他们两个人,越看越觉得冷。
叶开皱着眉,低声道:“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想到他知道的那个秘密,他突然满目复杂地看着傅红雪和林珑。
丁灵琳不在意道:“肯定又是路小佳的手笔。”
叶开突然觉得路小佳也有秘密,路小佳本就有许多秘密,可他这次的秘密里,叶开有感觉,也是和二十年前有关的。
叶开微笑地向傅红雪和林珑走去,他一直都将他们视作朋友,更何况他如今已将傅红雪视作兄弟。
“你们怎么来了?”
傅红雪已看到了他,漆黑的眼里没有惊喜,一如初见时的沉默寡言。
但叶开知道,他已经不一样了。
林珑笑着开口道:“我们如何不能来?白云庄办喜事,我理应来送一份贺礼。”
傅红雪紧蹙的眉忽松,他侧头看着林珑。
叶开很意外,他没想到傅红雪也很意外。
“你来送礼?”
林珑悠然颔首道:“不错,我来送一份迟来二十多年的礼物~”
丁灵琳哑然:“小珑儿,你...”
叶开的神色忽然凝重了起来,他认真地看着林珑。
“你是来杀人的。”
粉衣少女佳人悦目,整个人仿佛从盛春中走来。
“我从不主动杀人。”
大厅正中挂着喜色的红绸,金盏红烛,还有那龙凤戏珠的大红刺绣座屏。
这样一个满是红色的大厅,头顶是午后的太阳,真是个适合流血的好地方。
血也是红色的,鲜红而滚烫。
一个梳着螺髻别着玉扇的年轻妇人,手里捧着茶,神色温文尔雅仔细听着旁边女伴的私语。
转眸间,她看见了傅红雪和林珑,手里的茶碗忽然脱手落了下去。
傅红雪没有看她,却已伸出了手中的刀。
他的动作似乎并不快,可伸出的刀鞘却刚好接到那碗茶。
碗里的茶没有溅落一滴。
丁灵琳惊呼道:“好快的刀!”
傅红雪缓缓抬手,将刀鞘接到的茶碗送到妇人面前。年轻妇人却依旧呆愣着未接。
他这才侧头看向这个年轻妇人,却看见她直愣愣地看着他身边的林珑。
傅红雪苍白的脸渐渐有些泛红,漆黑的眼阴云汇聚,他将少女挡在自己身后。
妇人忽然回过神来,看见面前好好立在黑色刀鞘上的茶碗,笑得牵强:“多谢。”
她正待去接,旁边却先伸出了一只手,接过了那碗茶。
那只手大而稳,袖口露出的那节手腕内侧有半截纹身。
傅红雪瞳孔一缩,抬头看向那个人。
那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人,即便黑发生花,也挡不住他日久沉淀的倜傥之风。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虎口有厚茧,而他的腰间别着一把软剑。
傅红雪凝视着他:“你是‘护花剑客’柳东来?”
那人微笑点头,有礼道:“正是在下。”
傅红雪冷然道:“你也是二十年前梅花庵惨案十三高手之一。”
柳东来脸色忽变,变得很难看。
傅红雪仔细盯着他,过了很久,忽然冷笑道:“你怕什么?我不会杀你。”
柳东来怔愣住:“那你想干什么?”
一阵刀光闪过。
所有人却只觉列缺霹雳,丘峦崩摧。
柳东来忽然一声惨叫。方才还君子有仪,护花惜花的剑客,此刻已成为了废人。
他的右手手腕被人齐口斩断,一截还抽动的手掌落在了铺红的地毯上。
猩红的血与喜庆的红融为一体,简直不能再相配。
周围一阵抽气声响起,气氛瞬间变得沉闷恐慌了起来,可谁都不敢离开这里一步。
因为袁秋云正拍着桌子,杀气腾腾地向这里的黑衣青年和粉衣少女大步走来。
“傅红雪!!今天是我们袁家大喜的日子,没有人给你发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