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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出鞘一刀 小女孩儿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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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儿终于走了。少女望着她逐渐消失在沙土砌成的城门里,眼里带着欣慰,嘴角勾勒出动人的微笑。
傅红雪就这样看着她,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带起了笑。她的发上插着那支他亲手雕刻的黑木绕枝发钗,漆金镂空的细叶上停着碧色清透的蝴蝶。
林珑转眼抬手轻捏了捏他的耳垂,撒娇般揉了揉,道:“你到哪里去了?叫我好等~”
傅红雪解下腰间的小竹篓,递给她,声音低柔而迷人:“送给你。我知道它没有碧蝶有灵性,但这是蝴蝶泊里唯一一只蓝色的蝴蝶。”
少女拿着竹篓放在眼前细看,娇小的蝴蝶在篓子有限的空间里四处飞荡。她抬眼看着傅红雪,眼底的眷恋毫不保留的入了傅红雪的眼和心。
边城来往的行客纷纷侧目回头看着那对在烈日之下相拥的男女。黑衣的青年,粉衣的少女。烟霞满天印在青年漆黑深沉的眼里,冷硬的轮廓竟有些迷人,他的眼看似冷漠,可人们却分明感觉到他的爱在放肆的发烫。他将粉衣倩影揽入怀中,少女婀娜的背影,在刺人的日光下恍然多姿,似春归觅到了去处,乳燕还得了巢儿。这荒芜哀黄的土地,此刻突然令人流连歆羡了起来。
傅红雪抱着少女,没握刀的手抚着她的发,他突然开口,道:“依依,嫁给我。”
一阵风带着少女的低喃声刮过傅红雪的耳朵,他听见她轻柔而快乐的答案:“好~”
笔直的大路渐渐出现了弯道。道路两旁已从一望无际的戈壁衔接成了秀木深林。来时的路上,秋日已脱掉了沙漠烈炎的温度,风吹在人的脸上,寒欲刺骨。
抬眼间蓝天白云,弯穹中划过棉白的云尾。秋,秋日的深林,是那群山深处火红的枫色。路旁耸峙的高树,随风飘下半黄不绿的落叶,挡住了密林间落下的日光。
越往深处,火红的枫林,片雪的树干,千山万径,鸟咕声,还有隐约哒哒的马蹄声。前后无人迹,尤其孤寂谧然。
谁能想到这山的深处,枫色的深处有个匪窝?
三十多匹马停在寨子里,二十六个人。他们脸上带着血痕,血点溅满全身,满面的尘霜却依旧阻挡不住他们兴奋的神色。哪怕受了伤,但看着马背上驮着的四十只沉重的银箱,他们不在乎伤口,他们也无所谓。
他们猎走了别人的血汗钱,别人骂他们是土匪、歹徒,他们也不在乎。因为在他们看来,他们是好汉——绿林好汉!
好汉就要大碗喝酒,大碗的吃肉!
长桌上摆满了好酒、好菜,还有切成大块的肉,桌的尽头和桌下摆满了被打开的箱子,金银珠宝被洒得满桌满地都是,它们正等待着寨老大的分配。
寨老大是个独眼龙,他的一只眼睛被黑皮布蒙着,这样看起来让人不禁觉得他很威严。做老大不是个简单的活儿,更何况是做这样一群绿林好汉的老大,他不仅要残忍,还要公平。而事实上,独眼龙确实就是这样一个公平的老大,残忍而公平。
一个匪寨要想长久,势必少不了勇敢又机智的兄弟。
刚好他有这么两个为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勇敢的,叫屠老虎。一个机智的,叫白面郎中。
身在江湖绿林中,若没有一个响亮的名号,那还混什么江湖?他们几乎都已忘记自己本来姓什么,叫什么了......
屠老虎虽然叫老虎,可他并不比老虎聪明多少。更何况,喝了酒的他,简直比老虎还蠢,可他却有一身令老虎都怕的力气。据说他曾经徒手将一只老虎打死,所以别人才叫他屠老虎。
虽然没人看到过他是不是能打死一只老虎,但也没人敢去怀疑他,因为被他打死的人确实不少。这次他们猎红时,屠老虎一人亲手打死了镇远镖局的二镖头“铁金刚”。所以这次他分得的银子最多,被恭维的次数也最多。
“什么铁金刚啊!咱们二当家一出手就把他给打趴下了,跟个纸扎的似的!”
屠老虎被恭维得大笑,豪爽地吞了一碗酒,高兴极了。
忽然,周遭是陪笑声戛然而止,屋内一双双眼睛纷纷盯向门口。屠老虎也收了笑,跟着一众人向门口看去,他抬手狠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那是一个人,正逆着光走进来,还是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
女人的秀发漆黑,一张瓜子脸洁白如雪。一身深紫色的丝绸衣裙,粉颈上戴着个银项圈,镂空彩漆着凤凰于飞,凤眼上镶着两颗剔透的红宝石。她打扮得并不娇艳,相反还很素雅,头上绾着当下时兴的坠马髻却无任何装饰,身上自然带着种成熟的风韵,配上一双秋水如神的眸,叫人不饮自醉。
这里四面环山,又在枫林深处,奇峰伫立,就像是野兽的兽口般,正张大着嘴吞噬误入其间的猎物。所以这个寨子的名字正如它的地势,里面的人都叫他们的寨子做龙虎寨。
谁喜欢误入兽口呢?这里向来人迹罕至,更何况是一个漂亮得令人几乎窒息的女人。
可现在这里正有一个女人,她莲步姗姗,面带成熟而惑人的微笑,慢慢地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看直了眼,唯有寨老大独眼龙先回过了神来。他狠狠咳了咳,沉着脸向屠老虎打了个眼色。作为老大,向来是很少开口的。
屠老虎当即拍着桌子,指着那女人厉声道:“你是什么人?”
女人掩嘴轻笑了声,道:“难道各位都没看出来我是个女人?”
谁都能看得出来她是个女人,就连瞎子不用看,都能闻得出来她是个女人。她的身上带着股迷人的冷香,让人一闻就忍不住想做些男人才能做的事情。
屠老虎瞠着虎目,吹了吹胡子,又问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来这里干什么?”
女人笑得很甜,道:“这里是住人的地方。我们来这里,自然是想要住在这里,三个月,我们只来住三个月,好吗?”
众人一时有些蒙。三个月?有人居然想要在一个强盗窝里住三个月?
“我们要住这里最好的屋子,歇息盖的床褥最好一天换两次。”
“我们一向很爱干净,但对吃的没什么要求,只要三餐有最嫩的小牛腰肉就够了。”
“我们白天不会喝酒,但晚上却是可以小酌一下的,你们只需要准备些陈年的好酒,要是有波斯的葡萄酒和三十年的竹叶青,那就最好不过了。”
“......”
“我知道你们都是粗人,其他的也并不会苛求太多。”
屋内的男人们都面面相觑,只看着那个女人一人在那里自说自话,他们都觉得她是疯了,可那些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竟有些理所当然。
等她说完,屠老虎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也的确这样笑出了声,道:“小娘们儿,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客栈?”
女人一手捂嘴笑得妩媚,道:“但我们并不打算付钱。”
屠老虎咧着嘴,道:“那你要不要我们给你钱啊?”
有人吹起了口哨,嘘声说着些不堪入耳的淫词浪语。
可女人并不生气,只恍然道:“你倒是提醒了我,这桌上的财物,我们也要一份。”
屠老虎道:“你想分多少?”
女人道:“我们并不是太苛求的人,只要一半就好。”
此时屠老虎已和大家笑成了一片,唯独他们的老大独眼龙和白面郎中没有笑。他们两个人从头到尾,一点都没有笑。
白面郎中这时候突然出声了:“你刚才说的是你们,你们有多少人?”
女人举手伸了两指,道:“只有两个。”
白面郎中道:“还有一个是谁?”
女人笑道:“当然是我丈夫,我还能和谁住在一起?”
白面郎中道:“他人呢?”
女人侧身对着外面点了点下巴,道:“他就在外面。我丈夫脾气不太好,我怕他忍不住出手伤了你们。”
白面郎中抚着鬓发笑了笑,道:“难道不是你怕我们伤了他?”
女人也笑道:“我是来做客的,可不是来打架的。”
白面郎中道:“你说对了,我们这里的人本来就是不怎么爱打架的。”
他突然冷下了脸,哼声道:“我们从来只爱杀人!”
从这里望下去,半山腰的枫色似烽火燎原。
他就静静站在那里,依旧金珠高冠,还是那件讲究的暗红丝绸的素领开襟长袍,鎏金的穗扣缀在前襟。那双微虚的眼里过尽了沧桑,蕴藏着秋色的萧索。
他背负着双手,一只手里还缓缓捻着串黑木佛珠,似乎他已脱离尘世之外,超脱于自然间。
若傅红雪在这里,一定知道他是谁——马空群。
比起屠老虎,他实在算不得有多高,多魁梧。
屋里的人已鱼贯而出,就那么将女人和离她不远处的马空群围了起来。
屠老虎看见了他,只捏了捏拳头,他的手臂出乎意料的和他的身材一样,像是长臂猿那般的长臂,令马空群与他相比起来,就像是孩子和大人的区别。
屠老虎束紧了拳头,仰天长笑道:“我若一拳打不死他,别说是三个月,叫我拿你们当祖宗供奉三年也可以!”
女人淡声道:“那你大可去试试。”
屠老虎低头看着她,道:“你就不怕做寡妇吗?”
话落也不等女人回答,他根本就没打算让女人回答。他双脚垫地跃了过去,双手握紧了拳头,那两个拳头看起来就像是两个铁锤。
屠老虎狞笑道:“你想找个地方睡觉,可惜找错地方了,这里没有床,只有棺材!不过,你女人的床,我们却是有的。”
拳头带着能冲飞落叶的劲头向马空群击去,他花白的发被激荡得四散飞舞。
他看着那颗拳头,嘴角泛起讥讽的笑意,眼底带着嘲弄与不屑。他缩在广袖中的手,缓缓微缩,带起地上的沙石凝成了一掌可握的小球,眼看着屠老虎的重拳离他的脸不到三寸距离时,他忽然抬手带着真气聚起的小球击向屠老虎的面门。
他的动作明明很慢,可屠老虎还是被击飞了出去。所有人都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咯吱”声,所有人都看见屠老虎一百多斤的身体,倒飞出了五六丈,直接撞在了墙上,又慢慢从墙上滑了下来。
离他近的人,看得清楚,也看得心惊胆战。屠老虎的脸已看不出原本的样貌,他已经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独眼龙看见马空群从袖口扯出一块丝巾,擦了擦自己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扔掉。寨内的人震惊之后,便义愤欲上前拼命,更多的是听到了他淡然且毫无诚意的谈吐。
“你们若不答应,我们可以走。”
白面郎中忽然止住独眼龙等人的动作,只靠近他耳畔低语了几声。
他只迟疑了片刻,便似下了大决心般点了点头,接着便上前两步抱拳朗声道:“这位朋友好身手!你这样的兄弟我们请都请不来,如今你们亲自来这里做客,我们哪有拒绝之理。”
白面郎中笑道:“小弟就知道大哥一定会欢迎他们的。”
独眼龙点头赞同道:“不错不错~还未敢问朋友高姓大名?”
马空群淡笑道:“你们用不着知道我是谁,我们也不是朋友。”
独眼龙掩去眼中的不愉,不改面色道:“那阁下只是要在这里逗留三个月?”
马空群背过身没看他们,只叫了声“三娘”,他身边的女人便抢声道:“你放心,说过只住三个月,就只住三个月,一天不多,也一天不少。”
独眼龙道:“那三个月之后呢?”
女人敛去眼底的深沉,嫣然道:“那是三个月以后的事情了,现在又何必想这么多呢?”
山明水净夜来霜。不远处高楼银筝,今夜无月也无星。
空气里不再带着干硬的冷,扑在人面上是湿润而潮冷的。
大街上灯火通明,与边城不同的热闹,沿街的灯笼高高挂在屋瓦椽檐下,一层又一层。
这里的酒楼都没有门,大喇喇的敞开着,有门等于没门。木雕镂空的窗能从里看到外,也能从外看到里。这里夜晚的酒楼,是一天之中生意最好的时候。
若想要打听什么消息,再没有比酒楼茶肆更好的地方了。
黑衣青年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漆黑的刀,另一只手紧紧牵着一只瓷白的纤手。纤手的主人是一个粉衣少女,她的另一只手里拿着把翠绿而贵重的伞。
而此时那只拿伞的手,不仅握着把伞,还拿着串冰糖葫芦。她边走边吃,春山一样的眉眼里因山楂的酸而微微皱了皱,一只腮帮子却还是嚼得兴起。
少女浑身充满令人亲近的活力,哪怕是在秋夜里,也依然带着好风绝胜的芳华。她身边的黑衣青年恰好相反的冷,他漆黑的眼里好像藏着刀光剑影,藏着风声雨声,令人与之对视后背没来由的发冷。
可他却不曾看过任何人一眼,包括他牵着的那个少女。
糖葫芦儿的酸忽然窜入傅红雪的鼻间。他突然停了下来,侧头看向了身旁的少女。
周围来往的行人皆愣了愣,仿佛从来没见到过一个人的脸可以变得那样快。黑衣青年的眼里此时满含着温柔。
“依依,你干什么?”
少女笑眼如画,温柔而不失俏皮道:“夫妻之间要懂得分享~”
垂眼看着举到他嘴边的糖葫芦,少女方才咬下半颗的山楂上,露着鲜红泛白的果肉,上面还沾着糖丝。傅红雪苍白而冷硬的脸上似乎带着些窘迫和羞赧,牵着少女的手掌微微收紧。
他带着些微切齿,面上却无波,道:“依依,别闹!”
手心里突然被轻挠了挠,傅红雪胸膛微颤了颤,少女亮星般的眸里划过狡黠。
“红雪~我想跟你分享,分享一切,你的,还有我的。”
他的眼又黑又深,照在林珑的眼睛里,好像有明月星辰。傅红雪的眼睛本来该是什么样的?林珑已不在意,她喜欢看他的眼睛,喜欢他冷俊而硬朗的轮廓,喜欢他身上每一处地方。
傅红雪从她发亮的眼睛早已看出了她的想法。他突然牵着少女走进了旁边的酒楼。
“你饿了,我们去吃一点东西。”
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这个女人任何要求,但他也不愿当街就这样如了她的愿。
少女清脆的笑声在他耳畔响起,是恶作剧得逞后的满足,还带着对他的放纵。
这条青石长街上是整个镇子上酒楼茶肆最多的一条街,这个小镇有个和无名居一样的名字,无名镇。这里连接着关内关外的通商要道,后有龙门驿站,再往前就是江南。
他们刚落座,就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大呼:“翠浓!”
真是个熟悉的名字。少女的眼里陡然泛起星光,傅红雪却依旧无动于衷。
小二带着好客的笑饭菜端了上来,最后一碗泛着异香的人参燕窝汤再次放在了傅红雪的面前。
“小姐、公子慢用。”
傅红雪久久盯着那碗人参燕窝汤,然后仿佛才认命般拿起碗边的勺子吃了起来。
一个人影离他们吃饭的桌子还有几步远,忽然顿足。原来有三个衣着华丽的大汉跟着那道人影一道走了进来,走在中间的那个大汉身上配着一把华丽的金刀,他伸手拉住了那个人影。
那个人影是翠浓,而翠浓正双眼发直地看着正在吃饭的傅红雪和林珑。
“这不是翠浓姑娘吗~你怎么在这儿啊?什么时候来的?”
“翠浓,我不是早就劝过你吗?不要待在那个穷地方,像你这样的女人,在我们大城里,不出两年,我保证让你把金元宝一车车的往家拉。”
“咦~?你怎么不说话呀?咱们可是老交情了,你可别把我给忘了!”
那个佩刀的大汉明显喝了两杯,他站在酒楼里大喊大叫,引得周遭的人都放下碗筷将目光交聚在他的身上,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跟这个容色温柔又妩媚浓情的女人有着不一般的交情。
翠浓却只紧紧攥紧拳头,双眼死死盯着酒桌上好好吃饭的傅红雪和林珑。
佩刀的大汉这才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接着又看了回来,又再看了两次,这才反应了过来。
“我说你怎么不说话,原来是找了个男人,你说你找谁不好,怎么还找了个有妇之夫!”
“不过你那男人的婆娘倒是好看的紧!啧!艳福不浅呐~!”
大汉的话落,傅红雪喝汤的动作突然一顿。翠浓的眼睛突然充满了胆寒之色。
他顺着翠浓的目光又看了过去,正好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那双眼睛好像也不锐利,可里面却一片漆黑,一眼望不到底,带着令人发抖的冷酷之色。正如他身上的黑衣配着血红,极致浓烈的颜色撞在一起,像是阴间的黑雨。
那是傅红雪的眼睛。
傅红雪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他手上华丽的金刀,忽然开口道:“你是山西五虎断门刀,彭家的人吧。”
佩刀的大汉眼神一厉,道:“你认识我?”
傅红雪嘴角忽然勾出一抹上扬的弧度,冷声道:“我不认识你。”
他的眼睛看着那把华丽的金刀,道:“但我认识这把刀。”
那把刀的刀头特别宽,刀身特别窄,刀柄上缠着五色的彩缎,刀鞘上又镶着各色的宝石,华丽得近乎奢侈。
佩刀的大汉挺起胸,眉宇间带着高傲,道:“知道就好~不错,我就是彭烈!”
傅红雪没有再说话,通常能用刀说话的时候,最好不用嘴。整个酒楼的人只看到一道烈风闪电般的白光闪过,彭烈的脸上就忽然出现了三个字。
那是傅红雪的刀被拔开过的证明,那张嚣张的脸此刻已萎靡了下来,而他的脸皮上被傅红雪用刀刻下了——白、天、羽三个字。
此刻那人再看向傅红雪的眼睛时,已手足冰冷。
傅红雪道:“你不是彭烈。但你手上能拿着彭烈的刀,你应该是彭烈的儿子。回去告诉你爹,就说刺在你脸上的那个男人回来报仇了,让他记得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