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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刀锋蝶影 天光照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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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照进来,有灰尘和蜉蝣在趋光逐影。
树上红带挂着的竹牌泠泠作响,可满红铺地,陶罐空撞间,又是如此的寂寞。
粉衣少女抬手遮住直射而下的光,纤瘦骨匀的指缝间滤过的光影将她整个人都裹在其间。
叶开突然感觉到,少女真的存在于这个世间上吗?她仿佛在等着什么,她在等什么呢?
他看着她慢慢向前走,叶开突然鬼使神差出口道:“你为什么对我师父有那么大的敌意?你是不是和他老人家,和林诗音有什么渊源?”
少女突然停住脚步,仿佛过了很久,她忽然侧身抬眸看过来,道:“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只要人流过处,何谈侠道无价?可惜往往有人以侠者自处,执着义薄云天,践踏沽名钓誉,还敢勇以身践行。
殊不知,他们成全了自己,却又将别人箍以大义鞭挞得遍体鳞伤。小李飞刀盛名天下,如今其名又岂非在仿姜尚愿者上钩?谁又会去真心可怜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林诗音?”
叶开不能形容林珑的那一眼。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山鬼幽魅,大概就正如林珑这般,瞳映幽篁,白昼如晦中隐有飘雨。
那一眼的回眸,他大概很久都不会忘记,永远都不会忘记。
清浊尚有同流之时,晴雨亦有霁色同遇之期。
边城又下了一场雨,雨水伴着秋日大漠的阳光冲刷尽了小镇里的人烟。
窗外的天光云影倏而变得温柔而和煦,它们透过窗纱爬上了傅红雪的眼睛。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睡过一觉了,一个踏实而温暖的觉。
林珑是什么时候起来的,他甚至都不知道。房间里还带着少女身上清新又令人眷恋的馨香。
门突然被推开了。傅红雪半坐起身,手正轻轻抚摸着他身边的睡痕。
少女勾着笑,端着食案缓缓走到他的身边坐下。
“你醒了~”
她的手里捧着一只靛青色的瓷碗,一只手执着勺盛着澄白半透散着异香的汤液接近他的唇。
“人参燕窝汤~唯一不同的是,我放了玄极草。”
傅红雪垂眼看见嘴边稳住的汤匙,又抬头看着少女,开口问道:“你做的?”
林珑微扬着下巴,狡黠轻快道:“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
傅红雪蜷了蜷手心,抿唇道:“你的指尖带着药味,你身上的香味和以往多染了些药香。”
少女靠近了他一些,道:“我说过,我会治好你身上的赤影蛇毒。我交给连毓徵的药方他已差人炼好亲自送了过来,我呀~别的不太会,炖药的本事倒是可以,如果你信我的....”
不等她说完,傅红雪忽然握住少女执勺的手将汤液喝了下去。
他抖着唇,漆黑的眼中带着湖光山色,好像他在少女的身边也渐染上了一丝春日的生气。他扯着唇角,让自己冷硬的轮廓柔和下来,有些无措道:“依依,我信你~只是,这是第一次有一个属于我的女人亲手为我做这些。我...我很高兴!”
少女轻轻抚上他的手。她的手纤白而柔美,傅红雪感觉到她温柔的抚摸,带着融化坚冰的温暖,像是温嘟嘟的温泉,那样的温吞里又带着股令人说不出的挑逗之意。
“你若喜欢,我以后便去学~只要你高兴、开心......”
林珑说着令傅红雪心热向往的话,一口一口地喂着他吃完了那碗人参燕窝汤。
傅红雪从一生下来就被赋予了仇恨,就连他的名字都带着血腥与不祥,哪怕是在母亲花白凤身上,他也从未得到过这样的温情。他突然觉得那碗异香扑鼻的人参燕窝汤,从林珑白玉温软的手中一口一口喂进自己的嘴里,却是直直甜入了心中,少女说过的话,也随着那香甜的燕窝汤,暖进了他的心窝里。
他一边吃着,一双漆黑的眼却只看得见少女一人,再也容不下其他。
现在她的身体依偎在他身旁,几乎和他肌肤相贴。傅红雪是知道她有多么的柔软,多么的温暖,多么的热情......她像朵自由的花,开得绚烂,飘入了他的心,不等也不追,却又天真的对他说想让他做她的天涯。
傅红雪忽然觉得自己仿佛身在梦中!他不禁想,为什么少女会对他这样好?
“依依....”他忽然想到在貔貅墓的那一夜少女脆弱易折的样子,又忽然想到蝴蝶泊的夜下她决绝离开的背影。
傅红雪猛然将少女拉入怀中抱紧,颤声道:“依依...别离开我!答应我,别让我看见你背道而驰的背影,我会带你走!”
从他听从花白凤的话来到边城,进入万马堂,傅红雪早已知道,或许他的母亲从未为他自己想过以后。以他一人之力,如何能够对抗中原武林的半数高手?
他的一呼一吸都为仇恨而活着,无时无刻。但现在傅红雪的心跳从这一刻起,真正开始为他自己呼吸,为这个女人开始呼吸。
这是他的女人,只属于傅红雪的女人,只属于他一个人。
平湖如镜,百蝶争芳。
迅风拂裳袂,苇草夭摇,映着秋炽若夏的艳阳泼洒出碎金的光,沙若鎏金。
傅红雪无声无息地靠近停栖在草尖儿上的蓝蝶,听说这是蝴蝶泊里唯一得见且特有的蓝色,湛蓝如穹色,又若如洗的碧空。它一点都不像这沙漠的天色,青灰色间总带着雾蒙蒙,因为沙霾从未停歇过。
他的手就算不握着刀,也依旧如出刀那样的快。似乎捉蝴蝶这样的举动,在别人看来实在是小题大做,从前傅红雪或许也不屑这样,但现在不是过去。
他愿意为他的女人做这些,因为她喜欢。
他将捉到的蓝蝶小心翼翼地装进腰间小巧的竹篾篓子里,握刀的手紧了紧,整个人却带着种令人奇异的快乐。因为他漆黑色的眼睛里,隐忍着渴望,隐忍却不压抑。
他没有为这里波清翠点的景色迷住双眼,反而走得毫无留恋,对他来说,没有渴盼的美,就没有留下的理由。
“二十年前那一刻,白大侠兄弟俩心中一定很是凄凉。”
沙似飞尽,风好像初定,叶开的声音在荒漠中如惊雷般突起,也叫停了傅红雪的脚步。
他走到傅红雪身边与他并立,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当时白大侠兄弟面前,给他们十三处刀伤的不是天狗,而是来自中原武林十三位顶级的高手,其中还包括白天羽自认为最亲密的朋友。”
傅红雪微微侧首垂眉凝着他的侧影,隔了很久,冷冷道:“你怎么知道?”
叶开轻嗤了声,双手抱胸,挑眉虚了虚眼望着远方,道:“这世间有很多事情其实都禁不起细细琢磨。比如~太阳为什么会东升西落,一年为什么有四季更迭,花儿为什么会开,鸟儿为什么会叫,人为什么会流泪......人做了恶,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傅红雪未握刀的手忽然覆上腰间的小竹篓,眉间聚起深川,语气蓦然不耐烦起来:“你能不能不要再讲废话!”
叶开道:“白天羽武功盖世,再怎么粗心大意也不会轻易的死在马空群手下。”
他转头看向傅红雪,继续道:“我猜你肯定也怀疑过,为什么这身上是十三处刀伤?小鬼难当,只要找来众鬼齐壮胆,马空群集结了意图颠覆神刀门的十三位高手,天狗十三刀,其实是十三个人一人一刀。因为恐惧和愧疚,所以他们拿天狗来说事儿。我想当时在场的人都很清楚云在天死前的话,还有林珑说的话。
我一直觉得,林珑出现在边城就是一个谜,她是一个带着秘密来边城的神秘少女。而她带来的秘密,就是击碎马空群隐瞒了二十多年的秘密的一把锋利逼人的武器。马空群的逃跑,已经不攻自破地证明了他就是凶手之一。让一个恋慕权力和财富的人失去一切,有时比杀了他还要命。”
傅红雪漆黑的眼冰冷无波,缓缓道:“你应该到衙门里当个捕快。”
叶开有些无赖的笑道:“当捕头探案,总要捉拿要犯,一有任务就不好玩儿了!”
傅红雪却接道:“而你只是爱管闲事。”
叶开自嘲道:“谁叫我平常就这点儿喜好呢?不敞亮的事情,不让我想明白,我就浑身不自在。”
傅红雪咬字道:“你不觉得你很让人讨厌吗?”
叶开忽然接上,道:“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
傅红雪冷声接道:“我有什么奇怪的?”
叶开道:“林珑来到边城,好像什么都没做,可边城发生的每件事情背后都有她的影子。她之前跟我说有的谎言说着说着,时间长了脸连说谎的人自己都相信了。马空群以为自己黄雀,可却没想到林珑才是那个猎人。
她把人心算得太巧,把人性摸得太透。她一直在为你走的每一步保驾护航,甚至是为你铲除隐藏在暗处的障碍和隐患。我相信,如果你亲口问她,她一定会告诉你想要知道的一切,可你却问都不问~”
傅红雪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叶开慢慢接着道:“这的确是你的事情。你一开始故意被马芳铃擒住进入万马堂,其实打的是想要让马芳铃爱上你,进而和她成亲,然后找出除了马空群以外的十二个凶手杀了他们。
可你没想到你的计划会被林珑打破,你娘更没想到。一直到后来林珑负伤消失了一段时间后又再度在你被冤枉的时候出现,她找我帮忙为的是想利用我洗刷掉你身上的冤屈。林珑让你改变了杀掉马空群的主意,可你也并没有放弃找他和那另外十二个凶手报仇。
傅红雪,你已经有了林珑,为什么还是要逼自己逼得那么紧?难道是因为你娘?只有你找到了那十二个人报了仇,她才会承认林珑和你之间的关系?还是你娘......”
刀带起了风吟!叶开被傅红雪猝不及防的拔刀而惊得倒掠了出去。
刀的铿鸣裹挟着一袭黄沙,漆黑的高马尾散在风中,飘红的束带若飞鸿,傅红雪逼着叶开闪退左右。
“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傅红雪握刀的手有些颤抖,他直往前冲,漆黑的眼底带着阴鸷与挣扎。
“你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不该提她,她根本就与这一切无关!”
叶开避过贴身而过的刀光,扬声道:“你要杀我灭口吗?”
傅红雪忽然吼道:“下辈子记住做个哑巴,没准还能活得长一点!”
叶开道:“如果我真的要去问林珑,干嘛跑来跟你说这些!”
刀光剪影,黑刀锋刃化成清啸掠过叶开的耳畔,划过他的腰襟。傅红雪虎步腾跃,黑衣翻飞间尤显劲狂。
他苍白的脸上,眼角飞起一抹红,清冷的声线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从一开始到现在,你死皮赖脸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
叶开不住闪避,虽显费力但也还算轻松,道:“我想求你一件事!”
傅红雪忽然顿住,刀尖却依旧提起对着叶开,冷声道:“如果你是要我放弃报仇,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
叶开断声道:“要是为了林珑呢!”
小镇人来客往,比往年热闹,也比往年人多。
边城不止一个小镇,靠着万马堂的小镇凋零了,没有人烟的过处,很快就会被黄沙吞没。
这里已经没有需要他继续留下的理由了。傅红雪走得很急,他今天要和林珑离开这里,叶开已经耽误了他一些时间,他现在只想快点看见那抹粉色的身影。
【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要劝你多为林珑想一想。傅红雪,我不相信你没有察觉到林珑的不同。她看似温柔活泼,却个性极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发现她最恨的是这个江湖,与其说她恨,不如说她厌恶江湖中的各种谎言。
但与其说她厌恶这些谎言,不如说她恨的是受他人操控。她在马芳铃耳边诱导她学着去反抗万马堂,反抗马空群。她又恨你娘把你当做复仇的工具,为你和她发生冲突,或许她一开始不爱你,可她现在却把你当做她行事的准则和标准。
从这些不难看出,林珑的性格很简单,却又很危险。她一旦认定什么事情,就会不管对错,不计代价,我甚至想,如果事关于你,或者触及她自身,她恐怕也会不择手段地去达成目的。
或许马空群的确罪该万死,可她却只在谈笑间,操控人心便不费吹灰之力令万马堂一朝倾覆。傅红雪,难道你不怕你娘为了报仇反过来利用你来挟住林珑,让她成为你复仇路上开疆辟土的智集吗?
林珑之所求,其实与她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傅红雪,你忍心吗?我不知道她一个姑娘到底有怎样的过去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她的故事一定是我们不想听也不想知道的故事。但傅红雪,你自己从前过的什么日子,你自己不清楚吗?
她病了,傅红雪,今次万马堂一战,中原武林势必把你和她当做眼中钉肉中刺,即便她背后有星宿海,有无垢山庄和楼夫人,但谁能保证不会有人钻到空子?这个世上,是没有绝对的胜利的!】
沙土砌的城墙外一片荒田,也不知道种的是什么,麦子?还是花生?
这是一片荒凉、贫瘠,没有什么希望的土地。在这里,无论种什么下去,都不会有好的收成,可依旧有人开垦这片土地。
这就是生活,有人的地方不仅有一个江湖,也有寻常普通的生活。只是为了生,也只是为了活。总是有人会为了活下去,想方设法,哪怕再难。
有田地,就有人家。零星分布的破烂小屋,干树枝搭成的篱笆边还有两个盛满浑水的木槽,昭示着这里住着人家。他们才是这片荒野莽原上最贫困的人。
在这样破烂小屋里长大的孩子,不会像万马堂里的孩子那样白里透红,粉盈盈的招人喜欢。他们一个个面有菜色,发似枯槁。但孩子总是孩子,总是天真无邪的。
正是因为天真无邪,当他们用最天真无邪的嬉笑做着欺凌霸道的行止时,总是令大人格外宽容,因为他们都太小了,混沌无知罢了。
一群孩子追打着小女孩儿,随手捡起地上的沙石便扔过去,而他们只是想要小女孩儿手里用彩纸扎成的风车。灿烂的颜色总是令孩子喜爱的,当这种灿烂只属于一个人时,孩子们便不愿意了。
七八个孩子把小女孩儿推到在地,抢着风车各自跑走,又继续追逐去了。
脏兮兮的补丁衣服上布满灰尘,小女孩儿却被一双白玉一样的双手温柔的扶了起来。她面黄肌瘦的脸上带着怯懦,又带着好奇抬头看向了那双手的主人。
小女孩儿从来没见过仙女,却觉得此刻面前的粉衣少女就是仙女,她粉色飘逸的衣衫上,缀着清风自然的铃兰,肩上停栖着一只晶亮清透的蝴蝶,她的手上握着把翠绿的伞,一把看起来很贵又很漂亮的伞。
她轻轻为小女孩儿拍去了身上的尘埃,抽出袖中的丝帕为她擦拭了脸颊,女孩儿忽然就红了眼眶。
她带着温柔安抚的笑,柔声道:“风车被抢走了没关系,姐姐这里有好玩儿的送给你,不哭好不好?”
少女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支翩飞的蝴蝶簪花放在了女孩儿小小的手心里。
忽然她的目光顿住,带着丝惊异。女孩儿忽然将手缩进袖子里,垂在了背后,低下头不敢去看那个从云雾中飞下来的仙女。
女孩儿的右手有六根手指。
少女轻叹着蹲下抚摸女孩儿的枯槁的发顶,轻轻道:“这就是他们欺负你的原因?”
没有以往大人对她的唾弃辱骂,而是带着春风入怀的温柔和心疼。女孩儿不敢抬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有些委屈,又仿佛找到了依靠。
“小花和铁头他们说我是不祥的怪物,我娘就是因为生了我这个六指的怪物才会死的。爹说我不是,可爹也不管我....”
少女眨了眨眼,笑着摇头道:“你不是怪物,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但他比你坚强。”
女孩儿忍不住抬头,问道:“他...他也是个怪物吗?”
少女道:“他不是~可总是有人说他是怪物,他从前也跟你一样,总是吃亏,总是什么都忍着不说。”
女孩儿道:“后来呢?”
少女笑得温柔:“虽然总有人说他是怪物,可那些人却也不敢欺负他,因为他很有本事,别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女孩儿有些羡慕道:“那他现在一定活得很开心,好东西都是他的了,没人敢和他抢。”
少女道:“不错。所以你如果不想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就要学会本事,要学会反抗,懂不懂?善和恶没有什么绝对,别人不害你,你便也不害他。”
女孩儿点头道:“我懂的,要想不被别人欺负,自己先得站起来,要有本事。”
少女笑得潋滟,道:“对极了。”她从腰间荷包拿出一枚圆章,道:“这个送给你,拿着它去大街尽头的老槐树旁边的门口,会有人教你本事的。你将来会是个有出息,又漂亮的好女孩儿。”
女孩儿眨了眨眼,定定道:“是不是就跟你的那个朋友一样?”
少女摸了摸她的头,温柔道:“嗯~是的呀!”
小女孩儿红着脸攥着手里的那枚圆章跑走了,跑出几步,她突然忍不住回头问道:“姐姐,你能告诉我那个很有本事的人叫什么名字吗?”
少女道:“你为什么想知道他的名字?”
小女孩儿道:“我要学她,我要把她的名字记到心里!我不求能像姐姐一样,但至少我要像姐姐的朋友那样!”
一个泠泠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依依。”
少女忽然抬头,满目星光的看着他。傅红雪在那里站了很久,他看见太阳打在少女乌黑的发丝上,折射出丝缎的光泽,她眉目间晕染着春色,带着朝暮新烟,缱绻动人。
他不自觉想到叶开的话,漆黑的眼底似萦绕着深海的邃色,他不自觉握紧手中的刀,忽然有些不敢看少女的眼睛。
可少女却先一步像她肩上的碧蝶那般,翩飞向他的怀抱。
她牵住傅红雪的手,雪亮的眼里柔波流动,她仔细地看着傅红雪,抬手拂过他额边的碎发,点了点他的眉心,轻笑了一声。
傅红雪看见她转身对小女孩儿柔声道:“好,你记住,他姓傅,叫傅红雪,我是他的妻子。”
原来这个“他”,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