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红雪]蝶伞遇刀声》抱幽

23、纵气藏锋 林珑看向露

　　林珑看向露天下铺红挂绿的筵席。

　　还未开筵，却已经有很多人落座其中互相抱团聚首了。

　　今日的夕阳好像落得特别慢。

　　林珑抬头看着还高挂在旗杆上的三角旗子，也笑道：“顺意不顺意，端要看是什么人。任何时候，都会有几家欢喜几家愁的境遇，你又何必自扰其中呢~”

　　叶开看了看傅红雪，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笑容。

　　叶开双手抱胸，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道：“你这丫头，就连说句简单的‘关我屁事’都这么拐弯抹角的，我真是拿不准你到底在想什么。”

　　傅红雪终于说话了。

　　“你不需要知道她想什么。依依，我们走。”

　　叶开看着他牵着少女先走一步，撇了撇嘴，道：“真是说不得。傅红雪、依依，等等我呀~”

　　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

　　傅红雪猛然转身盯着叶开，漆黑的眼里涌动着暴烈的黑气。

　　他还是第一次从傅红雪的口中体会到咬牙切齿的感觉。

　　“叶开，念在你帮过我很多次，别让我再听到你叫依依的名字！否则...”

　　叶开接道：“否则什么？”

　　傅红雪道：“否则，我会杀了你！”

　　傅红雪有放不下的刀，今后也有放不开的人。

　　叶开看着他身边的林珑，粉衣少女却只看着傅红雪笑。

　　她有双浮光初照的眼，并不嫌多冷漠，反倒住有春光。

　　人人看她，都各有所悟。肩上攀附的碧蝶，衬得她像山林间的精灵，魅惑又清新。唯独同感之处，无不觉得自己恐与之相负。镜中已觉星星误，人不负春春自负。不外如是。

　　叶开觉得，林珑与师父李寻欢画中之人，一点都不像。

　　她们本就是两个人，本就是两种人。

　　然而被这样的女人看上的男人，是令人嫉妒的。

　　他们三人乍一走进万马堂的大门，便成了注目的对象。

　　一个江湖浪子，一个黑刀黑衣的青年，一个粉衣娉婷的少女。

　　正有人手拿着镶着宝石的金樽酒杯向他们走过来。

　　确切的说是向林珑走来。

　　那是个红衣少年，头上戴着镶着大小明珠的抹额。

　　他的脚步虚浮，眼下乌青，脸上带着故作潇洒的笑。

　　可他不知道，他这样笑起来，会让人觉得手痒。

　　不止叶开想要打他，傅红雪更想把他掰碎。

　　他是慕容明珠。

　　他端着自以为风流倜傥的模样，因为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他是万马堂的女婿。

　　慕容明珠垂涎的目光毫无避讳地打量着林珑，他伸出手，似乎是想上前拍拍少女薄削的肩。

　　“你要干什么~”

　　黑衣青年上前一步挡在慕容明珠与少女之间。苍白的脸上墨画的眉紧竖，密扇的睫毛下漆黑的眼瞳一望无底。

　　傅红雪的双眼无忧无怖，可他的两颊却隐隐抽搐，握刀的手青筋凸起，越来越明显。

　　慕容明珠下意识的抖了抖向后瑟缩得退了两步。面前的男人像是静待猎物的雄鹰，明明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可慕容明珠却觉得那是刀刻的利刃。

　　他手里的一杯满酒，被傅红雪一看，竟不由得洒了两滴。

　　人群里有人哄笑了起来。

　　慕容明珠猛然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虚浮的脚步忽然定了定，他轻咳了咳，故作有礼道：“没...没什么，不过是在下想要请这位姑娘喝一杯酒，以表我们万马堂对她的...她的欢迎！”

　　傅红雪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刀，又缓缓抬头，道：“她不喝你的酒。”

　　慕容明珠的笑容渐渐冻结，手中的酒杯被他握得越来越紧。

　　叶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呦！慕容公子这是又见着美人走不动路了啊？要不要我来帮你呀~？”

　　“叶...叶开！！”

　　红衣少年看清是谁，吓得再退了两步。他上次在角斗场可是被叶开戏弄得在马芳铃面前丢尽了脸面。

　　可又看见傅红雪背后的林珑香靥雪腮，一笑间花容百媚，叫他看一眼就魂儿去了七分。

　　慕容明珠喉间咽了咽，一双眼看着林珑移不开目光，抬手挥了挥，道：“这位姑娘都还未说话，要你和这拿把破刀的多管闲事！”

　　傅红雪双眉凛冽，正欲上前，少女握紧了他的手。

　　她抬头对傅红雪眨了眨眼，他从她的表情里看到了撒娇和淘气。

　　第一次在无名居里翠浓想要勾引他时，她也是这样主动握住他的手，对着他这样巧笑。

　　少女转头对慕容明珠点点头，娇声笑道：“小女子不会喝慕容公子的酒~”

　　慕容明珠的面色渐渐变得很难看。

　　可少女又接着道：“不过，小女子可以请慕容公子喝酒。”

　　慕容明珠难看的脸色忽然有些错愕，他双眼亮了起来，握着酒杯的手激动地抖了抖。这一刻，他竟然觉得有些荣幸，有些受宠若惊。

　　慕容明珠怔怔道：“你不要我请你喝酒，却又要请我喝酒，这是为什么？”

　　林珑笑了笑，牵着傅红雪走到他面前，眨了眨眼，道：“假如有条小狗儿想要请你去吃夜香，慕容公子吃是不吃？”

　　叶开突然有些忍不住想要大笑。

　　慕容明珠神魂颠倒间，痴痴笑着摇头，道：“当然不吃~”

　　少女好心情地摇了摇与傅红雪紧握的双手，忽然柔声道：“小女子也是不吃的，不过我却喜欢喂狗。”

　　很少有人在慕容明珠面前敢这样对他说话。他虽是个纨绔，可他是慕容山庄的少主，他是慕容峰的儿子。哪怕他是个纨绔。

　　人群里虽没人哄笑出声，可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是那么的和谐一致，他们都在嘲笑他，甚至轻视他。

　　谁不知道慕容峰的儿子是个纨绔，是个废物？他仿佛是个跳梁小丑。

　　若不是因为万马堂，恐怕此刻他身上连块遮羞布都没有。

　　有个从进来就一直伏在桌案上的中年男子，突然一拍桌子，笑得有些疯癫，道：“好，说得好！狗改不了吃屎！可狗肉却是好吃得很~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说完他又抻了抻手脚，再度趴在了桌上。这人的手脚满是泥污，身上却着了身未打补丁干净清爽的青衿，端得是作的文士打扮。

　　这人一说完，方才还隐忍的众人，却像是泄堤的洪水，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叶开走到林珑和傅红雪的身边，以手做挡，道：“那是武当的名宿‘三无先生’乐乐山。好色而无胆，好酒而无量，好赌而无胜，此所谓‘三无’。”

　　林珑眼神深邃的望了望，但笑不语。

　　风满天却被这边的热闹给引了过来。他冷冷看了一眼醉倒伏桌的乐乐山，皱眉轻哼了声，却略过他向叶开和傅红雪走来。

　　面上略带起丝惭色，言语间颇为礼貌，道：“怠慢二位公子和林姑娘了，在下已安排好三位的房间，这边请~”

　　夜灯渐起。

　　门外花树低枝簌簌摇摇。

　　屋内烛火映着傅红雪苍白的脸有些熏红——他的双眼瞳孔缓缓收缩，握刀的手很用力，仿佛在隐忍着什么。

　　少女温暖的手掌覆在他紧捏着拳头的手背，肩上的碧蝶在他的薄唇上落下蝶吻，轻盈地坠在他的胸前。

　　“红雪，你怎么了？”

　　林珑的声音还是那样的轻柔，一如既往地对傅红雪带着包容。

　　傅红雪忽然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道：“我会杀了他！”

　　他仿佛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可他的语气却很认真，认真到还带着丝偏执与恨意。

　　她知道傅红雪说的是谁。她轻贴着他的额头，用鼻尖轻碰了碰他的鼻尖，轻声道：“好~你...是在吃醋吗？”

　　傅红雪执拗地看进林珑的眼里，突然变得温柔起来，道：“他不该亵渎你！他不该有眼睛！我不允许任何人亵渎你~”

　　少女靠在他的肩头，将自己的手放进傅红雪宽大而温暖的手中，她勾着唇，声线里带着丝雀跃：“我喜欢你为我吃醋，这证明你的心里有我~不过红雪你该对自己有信心，除了你，别的男人在我眼里不过都只是逗趣儿的物件罢了。”

　　有人来了。

　　马芳铃站在客房的门口，门并没有关。

　　她清楚的看见林珑与傅红雪亲密紧扣的双手和亲昵依偎间的温情。

　　这一幕刺痛了她的眼睛。她从没尝过爱情的滋味，就要马上为了万马堂赔上自己的一生。

　　如果，叶开就是慕容明珠那该有多好。

　　她眼底的痛苦，马芳铃知道，只有林珑看得懂。

　　她像个迷途倔强的孩子，明明很狼狈，却依旧高抬着头坐到了林珑的面前。

　　马芳铃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这本就是她的地盘，这里是万马堂。

　　她没有开口。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在气什么。

　　林珑先说话了。

　　“没想到在马姐姐大婚之前还能再见一面，我还没有恭喜...”

　　马芳铃突然高声打断，道：“你真的为我高兴吗？！”

　　少女挑了挑眉，捧起了桌上的茶杯，轻啜了一口，道：“婚姻是自己的选择，若马姐姐不愿意，路其实有很多条。”

　　她就知道，只有在林珑这里，她才能得到不一样的答案。所有人都劝慰她，恭喜她，甚至是叹惜她的未来，但没有一个人敢告诉她，其实她也可以反抗。

　　马芳铃突然觉得眼睛有些熏热，她握紧拳头，尽量将颤抖哽咽的声线压平，道：“我方才听见公孙大哥告诉我，你在外面把慕容明珠给戏弄了一番，虽然我知道你不是因为我，但我还是想要谢谢你。”

　　林珑笑眼弯弯，道：“你很清楚你要嫁的人是个废物，可你却还是要嫁。这难道就是马空群给你的爱吗？他到底是爱万马堂多一点，还是爱你多一点呢？”

　　她的眼睛因为林珑的这番话热了起来，泪包裹在眼眶里，鼻间泛起了酸意。

　　可她对面的傅红雪从头到尾就没有看过她，他的眉眼全是冷漠，冷漠得不近人情。可他没握刀的手却一直都扣住林珑的手。

　　马芳铃这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面前的这个人，曾经要刺杀他的父亲，并且从未放弃过。

　　压下心底生出的嫉妒，她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们，马芳铃咬着唇，道：“我想要求你们一件事~”

　　林珑知道她所求是什么。

　　少女抬手食指轻摇了摇，道：“马姐姐，不行的哟~我说过，游戏有游戏的规则，江湖也有江湖的规则。江湖是一场游戏，当前则前，当退则退，当杀则杀，当弃则弃~”

　　她的语气令人心生出股无力感，马芳铃忽然无法再压抑心中长久以来的怒火。

　　蓦然起身，明明是她居高临下，可她觉得自己只是林珑和傅红雪手中的一颗棋子。

　　“傅红雪，你为什么一定要杀我爹？！”

　　傅红雪依然没有抬眼看她，只冷声道：“因为他早就该死了。”

　　马芳铃突然冷笑出声，她的目光在林珑和傅红雪之间来回逡巡，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一定在想，总有一天要把万马堂这面旗子砍倒！”

　　傅红雪根本就不想听她说话。林珑却听得兴致勃勃。

　　他们都不能阻止她说话。马芳铃冷笑道：“你们永远都砍不倒的，永远！”

　　傅红雪握刀的手青筋迸发，他抬头看着对面的马芳铃，眼底爆发出焚心的火光，仿佛要将她烧成灰烬。

　　他一字一句道：“你应该知道，我要砍的不是万马堂那面没用的大旗，而是马空群的人头。”

　　他的声音像刀锋一样，马芳铃被骇得后退了两步，却依旧大声道：“为什么你会那样恨他？”

　　少女忽然“噗嗤”笑出了声，她好看的手正逗弄着与她形影不离的碧蝶。她的笑声拉回了马芳铃快要失去理智的心神。

　　门外的黑夜落起了流星。

　　“恨马空群的人不止红雪一人。如今万马堂里的宾客个个都恨你爹~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江湖嘛，无非就是恩恩怨怨，恨如长天无绝期，爱如流星转瞬之间。说不得，这或许是万马堂的祸，却也是马姐姐你的福呢~”

　　少女的声音里带着温柔蛊惑。此时此刻，对比着刚才马芳铃的歇斯底里，竟令马芳铃更觉得毛骨悚然，却又升起了些许希冀。

　　马芳铃咬着牙，可她整个人却在林珑开口之后早已软了下去。

　　她抖着唇，不确定道：“你什么意思？”

　　林珑笑得深邃，道：“马姐姐还没有查到上次在流沙海想要杀你的人吗？”

　　少女突然起身，傅红雪也跟着她一道起身，两人仿佛是粘在一起的影子。

　　马芳铃叫住他们出门的脚步，道：“你们要去哪儿？”

　　林珑摇摇头，道：“这是叶开的房间。”

　　马芳铃追了出去，看见他们推开了隔壁的房门，她忽然问了一个与此无关的问题。

　　“上次的故事你没有讲完。”

　　林珑不解道：“故事？”

　　马芳铃道：“你最后找到你师姐了吗？”

　　过了很久，林珑忽然笑出了声，道：“当然找到了。我亲手杀了她~”

　　马芳铃道：“为什么？她不是你的师姐吗？”

　　林珑面色忽然冷了下来，傅红雪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身上的不愉。

　　“因为她该死！呵~但凭一句‘相逢恨晚’，便双手奉上自己的心魂化身厉鬼，她以为那是爱？不过只是朵任凭驱策的无影花罢了。”

　　曾有人问过林珑——你的伞叫什么名字？

　　当时的她眼里只有万蝶坪的花海，星罗居的残棋，回音谷的筝声，七色海的彩虹。

　　她笑得天真——我的伞中有剑，剑里飞花，它只是属于我的伞中剑。因为它是“醉剑雨”林珑的伞。

　　后来她于新月山庄路遇白云轩。她告诉她——叶知秋的剑名孤鸾，韩莹莹的枪叫寒魄，就连唐青枫的扇子都有一个红叶的名字。为什么你的伞没有名字呢？

　　她握着自己手中的伞，告诉林珑——我的伞叫惜寒梅。

　　就是那把伞，戳破了她努力维持，一心奔向阳关大道的泡影。

　　她落在化清寺的屋顶，一身清霜冷月，轻易间夺走了这江湖里唯一一个哪怕是骗她，也付出全然真心保护她的人。

　　【先生说，没用的棋子，弃之。】

　　去太白的沉剑池前，林珑先去取了她的命。

　　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轻易决人生死的快感。痛苦里升华着快乐，快乐后尽是虚无。

　　白云轩倒地的时候，她望着天，手中握着伞——暗与雪期霜约，惜寒梅。玉容寂寞，一句相见恨晚。怎把芳心托付？师妹，你的伞，名字叫什么？

　　林珑和傅红雪坐在房间门口。

　　天上的月亮被薄云笼罩，朦朦胧胧。庭下的丁香千结，竟在大漠的寒秋里散发芬芳。

　　少女怔怔开口，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我的伞叫碧云天——风雨夜来恶，碧海青天。归云无迹，九重春色何须留...红雪，你的刀有名字吗？”

　　傅红雪脱下身上的披风，冷冽的味道将林珑包裹，是雪山融冰后风吹过的味道。

　　“它只是我手中的刀。”

　　林珑笑得云淡风轻，道：“是呀~总有一天它会有名字的...”

　　傅红雪扶着少女的后颈让她抬头与自己对视，他轻抚着她的鬓角，静静地看着她，冷漠的眼渐渐晕起温柔与疼惜。

　　他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道：“依依，你累了，早点休息吧。”

　　冷月渐渐消逝在曙色中。

　　叶开昨夜何时回的房间，没人知道，也没人注意。

　　今日的边城看不到太阳，可暑气丝毫未降下，甚至有些闷热。

　　藏锋阁前，云在天高声道：“大老板已经在里面恭候诸位了，请吧~！”

　　据说藏锋阁里收藏有万马堂最珍贵、最稀世的宝贝。

　　吴沧海手抚双锏锏柄，当先上前准备进去。

　　公孙断持刀横身挡住了他的去路。

　　吴沧海变色道：“什么意思？你莫非要我解下双锏？”

　　公孙断冷然点了点头，一字一句道：“麻烦各位，把手中的兵刃全卸下来！”

　　吴沧海神色不愉道：“为什么要我们卸掉手中的兵刃？”

　　风满天侧头示意道：“你没看见背后那几个字儿写的是什么吗——藏、锋、阁。在万马堂先祖的灵位面前，所有带尖儿的，带刃的兵器，都必须收起来！”

　　吴沧海面上青白交替，握着双锏的手背青筋已根根凸起。

　　叶开忽然拦住他，平稳的手按住他的手背。

　　吴沧海转身便看见叶开笑得开怀的脸。

　　他悠然道：“阁下难道非要带着兵器才有胆量来万马堂吗？”

　　“嚓”的一响，吴沧海的双锏已扔到了一旁侍卫的手中。

　　门开了。

　　所有人都解下了手中的兵器，除了傅红雪和慕容明珠。

　　慕容明珠去路被阻，脸色难看道：“干嘛？连我的剑也要卸？”

　　公孙断一双星目目露不屑道：“没有人能带着兵刃见先祖~这是万马堂的规矩。”
　　慕容明珠甩了甩头，道：“你开什么玩笑？我是你们万马堂的女婿！”

　　公孙断满含轻蔑，道：“我再说一遍，没人能带着兵刃见先祖！这是规矩！”

　　慕容明珠梗着脖子，道：“什么破先祖？啊~？不就是个死人排位吗？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卸我的剑，我要了你的命！”

　　叶开笑了笑，道：“咱们见个死人，用不着带刀带剑的。”

　　慕容明珠转身便看见傅红雪身边的林珑，一时更为羞怒，道：“关你屁事！”

　　言尽便拔剑欲硬闯。“呛”的一声，剑已出鞘，可他拿在手中的却只是个剑柄。他的剑留在鞘里。

　　他的剑刚拔出来，云在天的手一弹，精钢长剑便断了。

　　慕容明珠面色煞白，顷刻间抖着腿，额头冒起冷汗。

　　他赔笑了两声，笑得比哭还难看，对公孙断道：“送你啦！别客气！”

　　傅红雪牵着林珑的手一步一步慢慢走向藏锋阁。

　　公孙断拦住他的去路，他正虎视眈眈盯着傅红雪手中的刀。

　　他们都见过那把刀，刀鞘漆黑，刀柄漆黑。

　　公孙断沉声道：“卸下你的刀！”

　　傅红雪沉默了许久，缓缓道：“为什么？”

　　公孙断握紧手中的刀，咬牙道：“你刚才没听见吗？没有人能带着兵刃见先祖！”

　　傅红雪道：“谁说的？”

　　公孙断抖了抖手中的刀，声音亮了几分，道：“我手里的这把鬼头刀说的！”

　　傅红雪依旧平静无波，他提起手中黑刀，看了看，道：“可我这把刀说得不太一样。”

　　公孙断道：“什么意思？”

　　傅红雪道：“有刀就有人，有人就有刀。”

　　公孙断道：“我若要强留下你的刀又如何？”

　　傅红雪道：“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公孙断喝道：“好！今晚万马堂请大家吃饺子，正愁拿什么剁馅儿呢，我看你正合适！”

　　白虹般的刀光从公孙断手中飞出，正要削向傅红雪握刀的手腕。

　　林珑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傅红雪冷酷的目光深处泛起柔波。

　　门内忽然有人高声喝止：“住手！”

　　有人抱拳尊称道：“马老板。”

　　一个衣着雅士打扮，头戴金珠高冠的中年男子正驻足藏锋阁门前。

　　他比云在天看起来年纪要稍大些，眉眼儒雅，说话间彬彬有礼。

　　马空群。

　　林珑眼中升起奇异的亮光，波谲云诡。

　　马空群向傅红雪抱拳道：“敢问这位少侠尊姓大名？”

　　傅红雪握刀的手渐渐用力，眼眶忽然有些红，他的眼神在颤抖，却依旧平静道：“我姓傅，叫傅红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