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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扑朔迷离 今天很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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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很热。
比以往边城的任何一天都热。酷热。
明明昨夜才下过一场大雨,本不应该这样热的。
路小佳享受着美人的服务,又惬意道:“我说傅红雪,你看上的女人还挺会伺候人的。”
周围很安静。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似乎他们察觉到了空气中渐渐紧张起来的氛围。
路小佳突然站了起来,叉着腰,道:“傅红雪~你要是再不肯露面的话,今天,我就让你看上的女人和我一起洗澡啦~!”
他的话带着上翘的尾音,像是一个无赖。
话落,站在浴桶边的翠浓便被他用力摁着头栽进了温热的水中。
仿佛翠浓的挣扎极其的诙谐而可笑。
一个俏皮而又讨喜的少女嬉笑声,飘进了在场众人的耳中。
路小佳的手顿了顿。
两道黑影像是从天而降般,出现在了无名居的屋顶上。
今天的人,都格外的喜欢屋顶这块地方。大概是看风景不错。
“天皇皇,地皇皇。泪如血,人断肠。一入万马堂,休想回故乡。”
两个蓝衣人正坐在屋顶上。鹿儿眼的辫子少女撑着屋沿,纤细的双腿荡得欢快,飞凤眼的披发少年坐在屋顶,一脚踩在地上,一脚悬空,好不潇洒的随着少女念着歌谣。
叶开看着那两人,笑着摇了摇头。
唯独吴沧海等人听见少女念的歌谣,脸色渐渐变得越来越难看。
萧别离蹙眉抬眼看着那两人,眼底闪着莫名的光。
鹿儿眼的少女手里抓着把华生,吃得正欢乐,笑道:“哎呀,这里好热闹。我打镇上走过来,正好有人唱着这首歌谣,我觉得真好听!你们听了觉得好听吗?”
路小佳一双死灰色的眼睛看着少女手里的花生,突然点了点头,道:“确实挺不错。要是你能唱出来,应该会更好听。”
披发的少年手肘撑在脑后,正对着阳光,晒着太阳,慵懒又惬意的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嘴角勾起的笑意,正告诉着别人,他听得很认真。
鹿儿眼少女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唱,我不唱。那人唱起的调调难听死了,大白天的跟鬼哭似的。”
一道黑影身姿优美的落了地。
苍白的脸衬着黑色的衣,高马尾,红发带。他的手里握着把黑刀。
傅红雪。
现在好像连风也好像静止了。
路小佳今天笑的次数有点多。
“你就是傅红雪?你终于肯出来露面啦~”
路小佳将翠浓推了过去,傅红雪却凝着眉避开了。
被洗澡水弄湿脸和鬓发的翠浓,抬起那双醉人又可怜的双眼看着他。
傅红雪漆黑的眼底升起厌恶,冷冷道:“离我远点!”
女人被他厌恶的目光和冷漠的态度而生起股羞耻。她快速的低下头,她不想再看那样的目光,那样会让她觉得自己很脏!
她抖着双手,拉着自己的衣襟,疾步再次站在了阳光照不到的阴暗中。
路小佳坐回水中,吐了口气,道:“好啦!今天我终于可以见识见识,是你傅红雪的刀快,还是我路小佳的剑快。”
傅红雪淡淡道:“我为什么要跟你比?”
路小佳悠然道:“有人可是出了大价钱让我杀你。钱我都已经手下了,现在人家就站在这儿,我要是不杀你的话,不合适吧?”
傅红雪道:“你死了。也可以不用再跟他们纠缠。”
屋顶上的鹿儿眼少女忽然拍了拍手,道:“哈~这个主意不错呀!”
披发少年眯着眼睛,也惬意的点了点头,道:“嗯~不错,不错。”
路小佳笑了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看来今天总要有人客死异乡,死在这儿了。”
路小佳侧头对叶开道:“欸?我听说~城里风水最好的地方是在南边,那里有一口枯井,做坟穴是最好不过的啦!要不这样吧,咱俩比武的时候,谁要是先死了,就把对方埋在井底。你看怎么样?”
屋顶上的鹿儿眼少女又忽然拍了拍手,道:“好呀好呀!那口枯井风水可好啦,井底有积年不化的冰,还可以保你尸身青春永驻呢!把自己留在最美的年华,也好过老了之后行将就木得好!嘻嘻!”
披发少年依旧惬意点了点头,道:“嗯~是极,是极。”
傅红雪缓缓道:“我会把你送过去的。”
路小佳虚了虚眼,中气十足道:“好~!”
路小佳突然起身,浴桶里的水溅了出来,水花很大。令吴沧海和千手佛在内的十二个人都猝不及防。
他手里的剑突然挥出,看起来很慢,也没有刺向任何人。
可他穿衣服的速度却很快。
衣服穿好的那一瞬间,十二个人已在地上倒成了一片。
剑尖还在滴着血。
叶开笑着走到了傅红雪的身边,对他笑得灿烂。
傅红雪依旧没有表情,更没有看他。
他无所谓的擦了擦鼻子,又走到了路小佳的身边,两人相视一笑。
丁灵琳跟在他身后,好奇的抬头看着屋顶的两人。
那是林珑身边的小白龙和无花果。她开心的伸手摇了摇,小白龙倒是眨着鹿儿眼对她笑了笑。
路小佳看着丁灵琳对叶开道:“叶兄,这小姑娘还挺心疼你,难得有个女人对你这么好~听我的,好好对她!要不然我路小佳,就随时把她抢走了!”
丁灵琳听得开心。
晃着腕间的铃铛羞涩的笑了笑,道:“对了,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
叶开笑道:“岂止是认识~”
路小佳接道:“简直是臭味相投啊~”
两人开怀笑了笑。
路小佳闻着头顶传来的花生香味儿,有些馋,直接道:“叶兄,我平时就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为了帮你的忙,我可是把这一整年的话都说完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啦!”
话落,路小佳飞身掠上了屋顶,迎面而来的就是包花生。
小白龙对他笑笑,道:“正宗南乳花生呢~不客气,就只请你这一包。”
场面好像已经静止。没有人动,十二个人的呼吸好像已经都静止。
翠浓等舞女好像已经在暗处都成为了影子。
只有萧别离、傅红雪、叶开、丁灵琳和丁云鹤才是落在沙地上的活人。
叶开撩了撩耳边缀着珠子的小发辫,道:“好~我想先问一下各位,为什么请路小佳来呢?”
吴沧海呼了口气,道:“当然是杀傅红雪啦!”
叶开看着他,道:“那为什么要杀傅红雪?”
吴沧海咬牙切齿道:“他昨天在这儿杀了二十多人,不杀了他,天理不容!”
叶开哼笑道:“你们怎么确定,杀人的就一定是傅红雪呢?”
丁云鹤指着傅红雪,又指着在场的十二人,义正辞严道:“叶开,昨天傅红雪杀人的时候,这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难道你想为他狡辩吗?”
小白龙嚼着花生嚼得嘎嘣脆响,瓮声道:“看到了又怎么样,你看到正脸了吗?君子之道,不应妄逞口舌之快。叶公子能这么说证明后面的故事有意外~你的脸告诉我,你是来找茬的,切~真没意思。”
丁云鹤指着她正想说话,叶开却开怀笑了笑,道:“不错~有时候眼见未必为实。我并不是想为傅红雪狡辩,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事情的真相。”
萧别离突然开口道:“叶少侠,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开微笑道:“丁姑娘,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刚来这里的时候听到一个非常可怕的声音吗?”
丁灵琳点点头,道:“是啊~你跟我说整个边城每天都被种可怕的声音打醒,留在这里的人,或许都不是人,而是长满獠牙的鬼。”
丁灵琳迟疑道:“你那不是为了吓我,赶我走,才那么说的吗?”
叶开笑着摇头,道:“我可真的不是吓你啊~”
丁灵琳道:“那,那是什么声音啊?”
叶开双手抄在胸前,道:“这个声音就是,从铁匠铺传来打铁的声音。”
丁灵琳哼笑道:“呵~打铁的声音?打铁的声音有什么可怕的?”
屋顶的无花果终于出声了。
“凡是打铁的,必定有两个人。力气大的掌主锤,双手握大锤锻打。另一个经验丰富的,一手握铁钳夹住铁块儿,另一只手用小锤给铁块儿塑形。二人配合需极佳默契,小锤打两下,大锤打一下。”
叶开点了点头,道:“不错。所以这打铁发出的声音该是叮叮当,叮叮当~可那天我听到的打铁声却是叮当,叮当,且声音毫无节奏可言。这说明了什么?”
小白龙嬉笑道:“说明了打铁的人不是打铁的人呀~”
丁灵琳哼了声,道:“是不是打铁的人,你们操的哪门子的心。”
叶开没有看她,只低头笑了笑:“唯一能说明的就是,铁匠铺的两个人,根本就是假的。”
丁灵琳惊呼:“假的?!你的意思是说张老实和他老婆都是假的?!那真正的张老实和他老婆呢?”
屋顶的无花果懒懒道:“当然是死了。”
丁灵琳摇头道:“不可能!这条街上的街坊都是互相认识的,想瞒得住对方,应该很难吧?”
叶开道:“要是这所有的街坊都是假的呢?”
萧别离突然道:“叶少侠,你是说,他们都被杀了?”
叶开笑道:“没错。不仅是我说他们都被杀了,还有个人也说他们都被杀了。”
丁灵琳道:“谁?”
屋顶的无花果和小白龙突然异口同声嬉笑道:“呵呵~当然是我家小姐。”
底下的人除了叶开,忽然都抬头往上看去。
傅红雪猛然抬头,没人注意到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握刀的手紧了紧,身体轻微的颤抖着。
小白龙睁大鹿儿眼,嘴里嚼着花生,突然抬手往前指道:“小姐来啦!”
所有人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粉衣少女,腰间缀着铃兰,别着个翠绿的酒葫芦,正撑着把生意盎然的绿伞从大路上杳杳走来。
轻纱摆荡,随云髻上只圈着根银丝花箍。
每个看到她的人,都只觉得这大漠里忽然有春风拂面。她好似被沾湿的杏花雨,因为眉间含着春露;又好像碧水下映着的蓝天,因为她眼中点着江山的日丽。
当人沉浸在各种美中时,再难发现其他的特别。他们都忽略了少女晃眼间便踏着沙,芳姿流逸的顿足在了无名居的门口。
少女隔着一地的十二人,对着里面的叶开众人微微福了福身。
傅红雪此刻眼中已没了别人,他只看得见一个人,一个他以为怎么都找不到的人,林珑。
“叶公子。”
叶开挑眉笑道:“小表妹,不如你也来说说,这边城里奇怪的人?”
林珑眉间泛起笑意。
“甜酒安神。小女子第一次来边城这片北地,吃住自然是有些不习惯。就在前几日,无名居里的蚊子太闹腾,我一晚上没睡好,只能试试去杂货店里买些糖桂花来煮点甜酒。可惜啊~”
丁灵琳道:“可惜什么?”
少女眼风扫过暗处的翠浓和锦猫等人。
“可惜,杂货店里的老板却给了我一瓶杏梅糖桂花。”
萧别离道:“这有什么问题吗?林珑姑娘。”
林珑道:“本来没什么问题。可是后来又有了问题。问题就在于,我临走前,李马虎多嘴了。”
萧别离道:“李马虎一向如此,他本来就有些多嘴。”
林珑笑道:“可他的多嘴,却让他露出了破绽。甜酒安神,煮甜酒的糖桂花,只需要普通的糖桂花就好。可他后来却多嘴说了句,这糖桂花不错,我要是喜欢,欢迎下次再来。而我也顺便多嘴告诉了他,我是拿糖桂花来煮甜酒安神的。”
她又摇了摇头,叹道:“一个面对南来北往客商的杂货铺老板怎么会不了解,煮甜酒的糖桂花是不能有酸的,杏梅的酸会解甜酒的酒性。煮出来的甜酒只会又酸又涩,还没了安神的功效。可惜他竟然不知道。更何况,昨夜无名居的灯会熄,萧老板既然在,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
丁云鹤突然道:“我听见萧老板有些生气,他对小二说,他买的灯油不是灯油,而是桐油,所以灯才怎么点都点不燃!杂货铺的老板不可能不知道,桐油是刷漆用的!他再怎么马虎,味道至少能闻得出来吧!”
叶开点了点头,道:“没错,他们都已经被杀了。所以我才说那个声音,是非常可怕的声音。”
萧别离道:“叶少侠和林姑娘果然是心细之人。但是只能单凭打铁的声音和李马虎卖错东西,就能妄下断言?”
叶开转身对丁灵琳道:“丁姑娘,你有没有注意到,无名居门口的那些尸体的血迹有什么不一样?是不是颜色暗的,是死在街上的居民?而颜色鲜亮些的是死在无名居里的高手?”
丁灵琳恍然点头,道:“说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