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没有鞘的剑 傅红雪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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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红雪杀人了。
无名居门口躺着十二具尸体。十二具边城居民的尸体。
被人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棺材旁。
就在昨天的雨夜里，有人亲眼看见傅红雪杀了他们。
而就在昨天的雨夜里，无名居里一片黑暗，有人惊恐惨叫着：“傅红雪杀人了！”
同时，跑去杂货店买灯油的无名居叫石头的小二，在发现杂货店老板李马虎被杀死后，也看见了傅红雪握着滴血的刀的背影。
“本来是来参加喜事儿的。喜事儿没碰上，先碰上这么多丧事儿！”
“姓傅的那小子，刀法好生了得！就连天山派的四大高手，昆仑派的左兰青、左朱红，这些都是武林当中独当一面的人物！就这么...！唉！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说话的是云海派的大当家吴沧海和千手佛祝幽山。
“若是那傅红雪敢再回来，我定用我手中的剑，将他碎尸万段！”
说话的是丁家庄的大公子，丁云鹤。
丁家是个很奇特的家族。
丁云鹤爱名剑。他不仅爱名剑，更喜欢收集名剑。可惜他最想一观的名剑，却是他无论如何都看不到也得不到的一把剑。
那就是上代武林盟主连城璧的蔷薇剑。
他自诩君子，或许他也的确是个君子，可江湖上太多的君子。这样的君子，也只是众多君子中稍微显眼的一个罢了。因为他是丁乘风的儿子。
叶开站在离无名居不远的山头，捏着手中的纸条，笑了笑。
身后突然传来少女的嬉笑声。
“叶开~看你交友不慎吧？一心想帮傅红雪，可没想到，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狂魔吧！”
叶开摸着鼻子，不可察的勾了勾嘴角，转身对丁灵琳道：“丁姑娘，我想请你帮个忙。”
丁灵琳有些意外，道：“哟~！叶少侠，你要请我帮忙啊？哎哟~我又烦又招人讨厌，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叶开挑眉，叹了口气，赞同道：“看来丁姑娘确实是有些自知之明。既然如此，叶某也不打扰丁姑娘与丁公子兄妹相叙，我的确应该去另请高明。”
少女晃着腕间的铃铛，跺了跺脚，道：“叶开！你...！”她眨了眨眼，又笑道：“哼！你要去找别人，我偏不让你去找别人！咳嗯~你倒是说来听听，咱们江湖中人嘛，倒是理应仗义相助。虽然你这人，有时候有些讨厌，但却也不坏！”
叶开笑得有些开怀，他发现丁灵琳似乎有些地方发生了些变化。
到底变化在哪里，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现在野蛮起来，似乎有些可亲可爱。
叶开抱了抱拳，道：“丁姑娘，我想求你去那些死人身上找一样东西。”
无名居里有人提议找人来杀傅红雪。除开丁云鹤和萧别离，还有十二个人。
“傅红雪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狂！咱们都是来参加万马堂的喜宴的，咱们犯不着跟这种混蛋斗！”
丁云鹤道：“千手佛，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千手佛道：“现在江湖上，有很多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杀手。我的意思是，咱们花一些钱让杀手来杀了傅红雪！”
吴沧海点头赞同道：“这个主意不错！像傅红雪这种狠人，就得找一样的人来对付他。这叫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他们找了一个用剑的人，一个用剑从不用剑鞘的人，他叫路小佳。
杀人的剑，不需要鞘。听说路小佳的剑又狠又快。
除了杀傅红雪，他们还想要杀了叶开。
因为，叶开是傅红雪的朋友。
萧别离有些感慨。
“这些棺材是陈大倌昨天才从城外面拉来的。原本想卖个好价钱，却没想到，要装他自己。”
还有李马虎，张老实夫妇，其他边城的居民。
杀人的人确实是个混蛋。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离刚才已经过了两三个时辰了。
有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远处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一匹油光水滑，赤红如殷的赤兔马，自小镇外面疾驰而来。
马上坐着个袒胸露臂如铜人般的大汉，一双手没有提缰，反倒提着根海碗粗的木桩子。
约四五丈高的木头桩子顶端，居然还单脚立着个人。
那人着身红衣裳，一只手握着把剑，肩上背着个圆滚滚用青布包着的东西，金鸡独立着，竟然比在平地上还稳当。
赤兔马疾驰入了镇子里，无名居里的每个人都忍不住抬头望着木桩子顶的那个红衣人。每个人面上都又是惊奇又是欢喜。
忽然间，健马长嘶，马停了下来。
红衣人像只轻灵的燕子，空中几点借力，飞落在了无名居的楼顶。
那人将套在肩上用布袋裹着的圆滚滚的东西拿在手中伸长手臂，一手握剑负在背后。
背对着众人，道：“就是你们出钱让我杀人的吧？”
吴沧海抢声道：“路少侠，叫你杀的人现在还没到。先下来喝杯茶吧！”
红衣人握着剑挥手道：“不用了。人，我已经杀掉啦！”
下面忽然有些吵。
吴沧海惊讶道：“你杀掉了？！”
红衣人忽然大笑出声。仿佛他在问的问题，是一个很好笑的问题。
“不就是一个傅红雪嘛~就把你们吓成这个样子啦？他在我眼里只不过是一个草包！刀还没拔出来，就已经被我杀掉了。”
叶开躲在暗处，他正想喝酒，可现在他只想笑。
红衣人冷冷道：“怎么？不信吗？”
那人忽然扬了扬手里青布裹着的圆滚滚的东西，道：“人头~我都已经带......”
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得“咔嚓”一声，那红衣人忽然叫着从屋顶掉了下来。
以为自己要摔个四仰八叉，又听“叱”的一声，红衣人只觉自己腰间轻了起来，双脚稳稳落了地。
一个圆滚滚的青皮西瓜落地炸了开，鲜红清甜的肉汁溅得满地都是。
四周哗然。
丁云鹤正好清楚那红衣人的真面目。
“七妹？怎么是你？”
这红衣人正经是个美娇娥，又刚好就是丁灵琳。
少女缩了缩脖子，轻唤道：“嘿嘿...大哥...”
丁云鹤正想伸手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又“咔嚓”一声，被人打掉了手掌。
一道白影飞身掠上了屋顶。
丁云鹤怒声喝道：“什么人！有本事下来比试一下！”
萧别离突然出声道：“丁大公子，我看您还是就此罢手吧。因为有他在，所有的剑都得收起来。”
丁云鹤虚了虚眼，道：“收剑？凭什么？”
萧别离道：“因为又狠又快的剑已经来了。”
这是个很奇怪的年轻人，他的眼睛好像死人的眼睛，他有一双死灰色的眼睛。
可虽然眼睛是死灰色的，可他的眼睛却闪着刀锋一样的光芒。
丁灵琳看着头顶的那个白衣年轻人，道：“你就是路小佳啊！你害我从上面摔下来，有本事下来跟我比试比试！我非戳你几个窟窿不可！”
路小佳飞身落地，哼笑了笑，道：“哟~这么可爱的姑娘，怎么说话凶巴巴的？你刚才不是有高人相助，安然无恙了嘛~”
丁灵琳道：“我就凶巴巴的，你能吃了我啊？！”
他虽然在笑，可死灰色的眼睛却很冷，冰冷。
他耸了耸鼻子，伸头朝丁灵琳的方向闻了闻。
“你这小姑娘长的倒是细皮嫩肉的，放在嘴里嚼一嚼，一定味道不错。只可惜，我吃素。”
丁云鹤突然出剑。
“不许对我妹妹无礼！”
可惜，他的剑不够快。至少没有路小佳的手指快。
白衣年轻人双指夹着丁云鹤的剑，道：“怎么？没听刚才老头子说吗？在我面前，所有的剑都得收起来。”
路小佳对丁灵琳道：“我说小姑娘，你长得这么俊俏，干嘛要假扮我呀？”
丁灵琳看了他一眼，悠然道：“我喜欢~”
路小佳突然有些意外：“嗯？你喜欢我~！”
少女瞪着他：“啊呸！谁喜欢你啊！”
丁灵琳的头对着吴沧海等人，问路小佳道：“是他们出钱让你来杀人的？”
白衣年轻人抱着那把无鞘的剑，点了点头。
“是有这么回事儿。我记得他们让我杀两个人，一个叫傅红雪，一个叫叶开。那个叫傅红雪的还没有来，这个叫叶开的已经来了。”
叶开本来只是想笑，如今他却是真的笑了出来。
像是遇见了非常可笑的事情，他竟然就这样笑着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住他。
要是他们敢拦住他，也就不会出钱向路小佳买他的命了。
丁灵琳踏着轻快的步子跑到了叶开的身边，转身对路小佳点头道：“叫傅红雪的那个人呢罪大恶极，你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可少女下一刻却有些凶狠道：“可是这个叫叶开的，我不允许你动他半根汗毛！”
路小佳轻笑了声，他的眼睛依旧是冰冷的。
他转头看向叶开。
“你从不带刀？”
叶开笑道：“至少还没有人看见我带刀。”
路小佳问：“为什么？”
叶开道：“要不，你猜猜？”
路小佳笑着摇头，道：“大概因为你从没杀过人？又或者你杀人不用刀？”
两人不再说话，只相互凝视着对方。
凝视了很久。两人又突然同时大笑了起来。
笑罢。路小佳又突然对丁灵琳提了一个很奇怪的要求。他想要听她唱首歌。
他的理由有些让人无法拒绝，因为他说：“你的声音像铃铛一样好听。如果唱起歌来一定很清脆。只要你肯为我唱一首歌，我就答应你今天不杀叶开，只杀傅红雪。”
于是丁灵琳就真的唱了一首歌。只是在场的人，或许会对今天少女的歌声，哪怕过去很久，都会记忆犹新。
因为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见一个美丽的少女，唱歌会这么难听！她有铃铛一样好听的声音，不代表她有铃铛一样动听的歌声。
对于路小佳来说，杀人是一件令人享受的事。
他伸手掸了掸衣襟上的沙子，皱着眉对请他来杀人的武林人士道：“你们马上给我准备一盆洗澡水。我要一边洗澡，一边等傅红雪。”
吴沧海道：“洗澡？”
路小佳道：“还要给我准备一个美人。”
吴沧海道：“美人？”
路小佳道：“杀人不是杀猪。杀人是一件很痛快很享受的事情。我喜欢干干净净的杀人，所以当然也喜欢有中看的美人给我擦背。”
太阳照在无名居的空地上。
所有人都围在了路小佳的两丈外的周围，看他洗澡。
水冒着灼人的热气，路小佳抬手撑在木桶边缘，一脸享受。
一套崭新雪白的衣裤，整齐叠放着放在木桶旁边的桁架上。
路小佳突然开口：“傅红雪，我知道你就在附近。痛快点儿出来吧，别让大家久等了。”
人群里的人本来齐齐整整的就那样站在那里。路小佳话一落，人群里的人慌乱了起来，他们抬着头左顾右盼，脸上有些莫名而又奇异的恐惧。
翠浓和锦猫一众就站在萧别离的身后。那里阳光照不到，令她们显得毫无存在感，似乎这里的人都忘记了，忘记了给路小佳准备一个为他搓背的中看的美人。
他们真的忘记了吗？
路小佳兀自笑了笑，道：“傅红雪，看来不敲打敲打你，还真不肯露面了？”
路小佳慢慢点了点头，悠然道：“我知道你有个相好的舞女叫翠浓，你还送了她一袋金子，想要为她赎身。是不是啊？”
锦猫紧张的看着翠浓，眼底担心，摇着头。
她还记得那天夜里自己的无能，这仿佛已成了她心中无法忘记的烙印。
如蝼蚁般的卑躬屈膝于强者之下的屈辱，已成为了她心中的魔障。
她恨一切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人，恨不得他们死。
翠浓咬着牙。眼底漆黑一片。这里阳光照不进来，她觉得自己早已被人无情抛弃。
翠浓的眼睛里充满了嫉恨之色。
路小佳没有错过她的眼睛。他对她打了个响指，道：“翠浓，来我这儿~”
锦猫拉住她，摇了摇头。
她紧了紧自己的双手，平复着呼吸。
如果，路小佳真的能杀死傅红雪......
她只要一想到那个从来都高高在上的少女，那个在无名居里受到众人默默追捧的少女，当她得知傅红雪的死讯时，高贵的头颅下不再有春风化雨的滋润，她就痛快得很。
翠浓给了锦猫一个安慰的眼神。毫不犹豫的走向了在阳光里和着日光沐浴的路小佳。
路小佳笑道：“你就是翠浓？”
翠浓点点头。
路小佳又笑了：“果然是个美人！难怪傅红雪要给你赎身~”
路小佳看着她，将盆里的丝瓜瓤递给她，道：“来~给我搓背。”
翠浓接了过来，用力握紧。
她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白皙的手背上早已凸出了紧绷的青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没有鞘的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