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胚》岛耶

4、故意打断 叶诺面无表

　　星期四一早沙夜就把柯书杰从床上拉起来，说什么昨天测验上了A怎么也要柯书杰给他奖励才行。柯书杰从孤儿院回来就一直想着把周五的日子空出来参加成人礼，愣是将一周的工作量压缩到前三天做，基本就没有一天是凌晨之前睡的，躺在床上困的连眼都睁不开，沙夜刚拉他起来他就趁人一松手又躺了回去顺便将被子裹了个严实，气的沙夜一翻身骑到他身上生生将被子拉到一边。
　　“你上次说我测验拿A你就给我奖励的！”
　　“给......”柯书杰迷迷糊糊的回应“昨天晚上不都是你喜欢的姿势吗......”
　　“我说的是这码子事吗？我不管你给我起来！”
　　沙夜也是小孩子的脾气，见柯书杰一点起来的意思都没有气的直磨牙，干脆整个人趴倒将全身重量都压到男人身上，然后张嘴一口咬上了脖子撕磨。柯书杰也是对沙夜没脾气被咬的疼了就起身抱着小孩反压在床尾脸埋在对方的颈子旁嘟囔“真拿你没辙，起了起了。”
　　沙夜的双腿习惯性的缠着柯书杰的腰，听到男人的回应便得意洋洋的用脚踢踢他的屁股笑嘻嘻的催促：“那不赶紧的。”
　　本以为小孩会要求去什么高级餐厅之类的奖励，结果柯书杰刚换上亚麻材质的马甲沙夜就一脸惊讶的说“你穿成这样咱们怎么去游乐场玩？！”
　　“啊？”
　　去游乐场？
　　沙夜却像是没注意柯书杰的表情，躺在沙发上嚼着薯片翘着脚说“是啊，我要去游乐场放松心情，好久没去了，我要疯狂刺激一把。”
　　“你想刺激应该去跳楼。”柯书杰将马甲与衬衫又脱了下来改为轻便的纯白色T恤与卷边牛仔裤，一下将人显得年轻了好几岁“一生一次刺激体验，运气好也许能两次。”
　　“呸！”沙夜刚想回敬几句，一抬头看到柯书杰正半眯着眼睛翘着嘴角打趣般的笑，头发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精心打理而是随便抓了两下，有些长的刘海刚刚过眉，加上一身休闲装透的整个人瞬间没了那副商人的精明模样，倒像刚从校园毕业的大学生，沙夜眼睛都亮了，刚刚回击的话也想不来了，薯片袋一扔就从沙发上跳下来伸手疯狂揉了揉柯书杰的脸。
　　“书杰欧巴，你以后和我约会都这样吧，真是喜欢死我啦！”
　　柯书杰对于沙夜这种定期抽风式花痴早已习以为常，这时候反而比较在意沙夜那一手指的薯片油都抹到了他的脸上。
　　等到沙夜和他腻歪够了才肯从家里出来，终于到达游乐场时已经接近中午，看着各项游乐设施早就排满了人柯书杰脑袋都疼。沙夜依旧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手里举着刚刚买来的卡通人物头像的冰棍站在队伍末端慢慢舔。
　　他们的位置基本已经排出了设施栅栏，脑袋上连个顶棚都没有，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晒得柯书杰眼睛努力了半天也没睁开，干脆一闭眼全心全意当个瞎子，心里的火却突突的往上升。沙夜就在一边看着柯书杰自己在那作斗争都快乐出声了，看着男人被晒得脸上已经冒出细密的汗估摸着一会儿人该急了，就伸手将手里啃了一半的冰棍递了上去。
　　“来来来，奖励奖励你，给你吃一口我的泰迪熊。”
　　柯书杰眯着把眼睁开，见小孩已经把冰棍递了过来心想小东西还算有心，不然再晒一会儿他真的要炸了。他低头就咬冰棍的时候，沙夜本想趁着机会偷亲一口，只是人还没亲到一声清爽的男音便从身后响起。
　　“柯书杰！”
　　这一声里包含着浓浓的欣喜，却又像是在故意打断什么，沙夜与柯书杰共同看向声音的来源，一个俊朗的男孩抱着相机笑着跑了过来。
　　“哟，真巧。”
　　柯书杰倒是没想到能在这碰上叶诺，他还一直以为孤儿院的孩子只能在那里待着呢。
　　叶诺跑过来的时候笑的比太阳还耀眼，上身穿着一件宽松的休闲衬衫，下面是一条卡其色九分裤，脚上一双白色板鞋，明明是一套普通男孩的常见打扮穿在叶诺身上却愣是透出清爽干净，让人一见就心生喜欢。沙夜假装不在意的将剩下的冰棍三两口吃完一抬胳膊将木棒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眼睛却掩饰不住的打量叶诺。
　　“我和朋友来玩，他们明天成人礼我来帮他们拍照。”叶诺说着又举了举手里的相机“谢谢您送我的相机，又让您破费了。”
　　“没几个钱。”柯书杰指了指叶诺对着沙夜介绍”上次和你说的小孩叶诺，你自己看他是不是比你好看多了。”
　　沙夜得了令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打量眼前的人，围着叶诺是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对着叶诺一抱拳夸张的说到“兄台气宇非凡，在下望尘莫及。”
　　叶诺先是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沙夜会这么说，等反应过来又不好意思的抿嘴笑的羞涩，一副懵懂的大男孩模样。
　　“行了，没个正经样。你别理他，他叫沙夜，就这个德行。”听闻柯书杰这样说，沙夜又赖皮的蹭了蹭男人像只顽皮的小猫。
　　队伍终于往前前进了一大块，柯书杰一边往前走着一边隔着栏杆对叶诺挥了挥手表示一会见，叶诺回以微笑，从背后看着沙夜依旧腻腻的抓着柯书杰胳膊一副不怕外人看出来他们关系不一般的模样，随着队伍中的二人逐渐进入室内消失，叶诺笑僵的嘴角也渐渐掉下来，他将相机里刚刚偷拍的照片翻出来，照片中柯书杰正低头咬住冰棍而递给他的那个五官精致雌雄莫辩的男孩伸头正要亲吻男人的脸颊。
　　叶诺面无表情看不出内在有什么情绪，在盯着照片看了几秒钟之后将手按下了删除键。
　　柯书杰队伍排了不到两个小时，结果上去没有五分钟就下来了，气得他想跺脚。
　　正准备向沙夜阐述这种排队的无意义性出来就看到叶诺抱着相机坐在门口的木椅上等他们，见到他们就露出常备的乖巧一笑。
　　“好玩吗？”
　　“别提了。”柯书杰是真的排队排累了，见叶诺过来就懒洋洋的趴在叶诺身上，叶诺个子比沙夜高出许多，比柯书杰也矮不了多少，趴在他身上自然比沙夜那个小个子要舒服多了。
　　“叶诺要不你陪沙夜玩吧，我现在就想找个有空调的地方坐着。”
　　“那太好了！”沙夜也不认生，听到柯书杰叫叶诺陪自己反而更开心“我还想和叶诺玩呢！叶诺咱们去坐空中秋千吧。”
　　想想和小帅哥坐浪漫的空中秋千沙夜就开心的直冒泡。
　　“快去吧你俩，让我好好呆会儿。”柯书杰嘴上那么说人却还懒散的靠在叶诺身上，叶诺只觉得柯书杰像是某种大型的猫科动物，有些时候强大到让人仰望有些时候却像现在这样懒怠的可爱，手指不自觉的就像抚摸猫咪一般在男人的后背上顺了顺。
　　半抱着将人带到游乐园的茶餐厅，给柯书杰要了杯冷饮才停止了男人的这种无意识撒娇行为，沙夜深觉一寸光阴一寸金的真理，见叶诺没有舍弃柯书杰的意思便自己一个人小跑着去排下一个项目了，准备将与小帅哥同游秋千的行动放在活动最后。
　　沙夜一走耳边立刻清净了不少，柯书杰趴在桌子上默默的吸冷饮，耳边却响起来快门的声音，一扭头就看到叶诺举着相机在他扭过来的一瞬间咔嚓又拍了一张。
　　“干什么你？”
　　“没见过这样子的您不自觉就拍了。”叶诺说着将相机拿给柯书杰看，照片里的男人鼻梁挺直睫毛浓密，低垂着眼皮趴在桌子上咬着吸管一脸的懒散，下一张则是刚刚扭头过来的一瞬间，一双桃花眼还带着疑惑，淡色的嘴唇微微张开还露出一点点里面洁白的贝齿，五官立体皮肤是养尊处优环境下的白净，即使是偷拍依旧英俊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您真的很好看。”
　　“那当然。”柯书杰尾巴都要翘起来“我这叫天生丽质。”
　　“哈哈哈哈哈哈哈。”叶诺点点头“您说的是。”
　　“明天的节目准备的怎么样？”
　　“还可以，也不是很难的曲子。”
　　冷饮喝完了柯书杰叼着吸管看了看叶诺，横看竖看都是个小孩却觉得好像从认识他到现在都没有听到对方嘴里说过一次难字，于是咬着吸管开玩笑道“对你来说好像什么都不难，你智商多少啊？该不会是个天才吧。”
　　叶诺听闻只是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俩人在茶餐厅坐了一下午，柯书杰本来就对游乐园没兴趣，有这个时间还不如他再去谈两桩生意，并且今天不知道赶上什么日子到处都是人，走哪都排队，着实给他烦的够呛，反正沙夜自己也能玩得开心他还不如落个清静。
　　只是没想到叶诺明明正是爱玩的年纪，但却似乎对这些游乐设施统统不感兴趣。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中午吃饭的人早已离开继续游玩，空荡荡的茶餐厅里只有他们俩以及远处的一桌，柯书杰趴在桌子上盯着落地窗外被风吹的枝丫乱颤的柳条只觉得他大约是早上醒的太早，此时意识越发离自己远去，像是随着那凌乱的风一起飞走了。
　　叶诺将手里的相机放在桌子上用一只手撑着头盯着已经闭上双眼浅浅睡去的柯书杰瞧，眼光随着男人的额头一直游走到下巴，他的手指不由自主的伸过去想要抚摸男人柔软的头发，却在即将触碰的一瞬间收回了手。
　　他们之间此时此刻不过十几厘米的距离，但是叶诺知道这十几厘米的距离缩短不了。
　　叶诺将手指放在柯书杰脸旁边的桌子上，男人均匀的呼吸喷在他的指尖，灼热的发烫。
　　等到柯书杰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都黑了，眼睛还没睁就先听到沙夜嘻嘻哈哈和别人聊天的声音完全不管他是不是在睡觉，见他慢悠悠的撑起身体沙夜率先哈哈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柯书杰你看看你那张脸！”
　　柯书杰迷迷糊糊的，眼睛半睁着对着旁边的玻璃窗照脸，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只不过是睡觉压出了半张脸的红印子，看上去一边白一边红。可沙夜的笑声极具嘲讽意味指着柯书杰被压得通红的半张脸嘎嘎嘎的笑个不停，柯书杰一边皱着眉嫌弃的让沙夜滚蛋一边伸手捂住了那半张脸，模样活像前一阵时兴的某个表情包。叶诺本来对柯书杰被压了红印子没什么感觉，但是见到男人像个小朋友一样举止滑稽的捂着脸没忍住扑哧一声也跟着笑了出来，沙夜听到叶诺的笑声自然是笑的都要喘不过气。柯书杰本以为叶诺会坚持与他统一战线，见男孩也哈哈的笑了起来，着实给柯书杰气的够呛。
　　“滚！都他妈滚！”
　　“不滚不滚。”沙夜擦掉眼角的泪花忍着笑继续说“我说叫叶诺和我去坐空中秋千，他非要等你起来一起去。”
　　“谁爱去谁去，我不去。”
　　叶诺伸手拿下柯书杰捂脸的手，自己帮柯书杰揉了揉脸然后温柔的说道“空中秋千挺好玩的，也不吓人，和旋转木马差不多，主要是我也想带着相机上去拍点照片。”
　　柯书杰其实玩不玩都行，他就是单纯的对嘲笑他的两个人习惯性耍脾气，这会儿见叶诺明明比他小却笑着哄他反而有点不自在，脸离开了男孩微凉的手掌，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等排队上去的时候，沙夜不停地对着柯书杰使眼神意思是让柯书杰自己坐他要和叶诺坐双人座，其实沙夜对叶诺也没意思，只是觉得叶诺这种清爽暖男型身边确实少见，虽然这次是他和柯书杰的约会，但是和柯书杰什么时候再来坐不行啊？叶诺可不知道下次再见面是什么时候了，当然要珍惜每一次花痴的机会了。
　　只是拉叶诺的手还没伸，叶诺自己却率先拉着柯书杰上了双人座，还不等柯书杰开口，男孩便掏出相机对着沙夜笑道“这里灯光挺不错的能把人拍的很好看，你坐到我们后面那个位置我帮你拍照。”
　　沙夜瞬间什么抱怨都没有了，美滋滋的坐到了后面还没等设施启动就先叫叶诺帮他按了几十下快门。
　　“沙夜就这样，属狗的，人来疯。”
　　“我觉得他挺可爱的。”
　　叶诺抿嘴一笑，柯书杰估摸着这里灯光确实不错，叶诺这一笑感觉像个天使似的浑身都发光。
　　“今天我很开心。”叶诺顿了顿继续说“第一次和您呆了一天，很满足。”
　　“没事，以后什么时候想出来玩你给我打电话。”
　　“如果可以，我真的想天天和您呆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
　　叶诺灰色的眸子在暖色的灯光映衬下显得闪闪发光“认识您真好，和您相处的每时每刻都让我觉得幸福。”
　　似乎是借着离开地面的距离也可能是每个人相隔甚远的位置，叶诺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音量真诚的表达自己的感受，耳朵尖因为这番言论红的几乎滴血，他像个得到一堆糖果而不知所措的孩子，怀里抱着相机手指扣着相机的背带，眼睛都不敢注视柯书杰。
　　柯书杰因为叶诺的一番感言也同样有些不知所措，他长这么大在人际方面最多的就是被骂人渣薄情，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能让人感到“幸福”。
　　他在这一刻已经想到也许办好柯里的事情后他可以继续资助叶诺，他甚至已经开始考虑从公司里物色一个合适的职位交给叶诺，叶诺那么好那么懂事又温暖，他应该值得被更好的对待。
　　柯书杰这辈子没心没肺惯了，叶诺是少数能让他上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