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胚》岛耶

3、正确答案 叶诺听不到

　　03
　　柯书杰以为再见叶诺怎么也要一个月之后，谁知道最近公司的项目可以说是顺风顺水，不足半个月的时间柯书杰就哼着小曲又去孤儿院找儿子了。
　　只是这次除了找柯里他还准备再见见叶诺，他上次答应叶诺转天去看他结果那时候公司接了新项目需要去外地考察，柯书杰一走就是一星期，回来又要看堆积如山的合同标书，忙的一下子将这事忘到了脑后。
　　虽然初次的印象是个稳重的小孩但毕竟叶诺只有17岁，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失约而生气。
　　想到这，柯书杰便一拐弯将车开去附近的商场给叶诺挑了块价格适中的手表当作赔礼。
　　柯书杰是哼着小曲进的孤儿院，但很快在看到空无一人的院长办公室时他心里那点火苗被一盆冷水熄灭，面对院长依旧不在的消息，柯书杰说不窝火那是假的。
　　见到高大男生因为咬后槽牙而微微鼓起的脸颊，院长助理立刻紧张的接话道：“下周有成人礼晚会，院长肯定会回来的，您可以到时来看看。”
　　院长确实不在柯书杰为难这里的人也没有什么意义，虽然他内心早就骂了祖宗三代积攒下来的脏话但在表面上他还是对着院长助理低声说了句“谢谢，我一定会来的。”
　　搞这么一出，柯书杰自然是没有什么好心情再去哄别人，原本计划着去送叶诺礼物顺便道歉的事情也就不想做了。
　　他走到停车处时脸黑的和锅底无差，开了车门就将礼品袋直接扔到了副驾驶座椅上，人都钻进了车里正准备关车门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一个清亮的声音远远喊道“柯书杰！”
　　柯书杰知道是谁，他本来想装没听见，但从后视镜里看到叶诺手里抱着篮球正笑着朝他的方向跑过来时又犹豫了。
　　“您什么时候来的？”
　　明明只见过一次，叶诺却像期待了很久的样子，白皙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倒是平添了不少色彩。
　　“啊，刚来。”柯书杰本来心情不好想打发叶诺几句就离开的，但是叶诺却像是个突然得到惊喜的小孩子一般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柯书杰瞧。
　　只是等了一会儿，见对方呆在车上并没有下来的意思，叶诺眼神不自觉的暗了“您要走了吗？”
　　“嗯。”柯书杰看着叶诺从一脸兴奋逐渐变回那副清冷的表情，突然想起车座上的东西“对了，这个送你。”
　　“专门买给我的吗？”
　　“是啊。”柯书杰不咸不淡地继续说“上次答应你转天来，但公司太忙所以错后了。”
　　“没关系，您今天来我也觉得好开心。”叶诺灰色的眸子盯着柯书杰的脸连眼神都不愿意挪动“我还以为再也不会有机会看到您了。”
　　“不过公司现在有点事我要走了。”柯书杰一边拉上车门一边随口扯着谎，行动中透露出满满的不耐烦。叶诺察觉到了也不恼，将车门随着柯书杰的力气推上然后手指恋恋不舍的抓着车窗乖巧的笑着说“上次说我带您去看我的珍藏品，这次看来是来不及了，等下次您有时间我再带您看。”
　　话是说完了叶诺却没有放手离开的意思，依旧用力的扣着车窗，苍白的手指有些发红，眼神中却饱含期待。男孩的脸上还有刚刚打球后的汗珠，此时顺着下巴啪的滴落在车门的外皮上，像是惊醒一般男孩终于松开了手。
　　“那下次见。”
　　叶诺看上去依旧像往常那般乖巧，对着柯书杰摆了摆手便要离开，只是刚刚转身就听到身后车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柯书杰如同本人一样慵懒的嗓音。
　　“去看看吧，珍藏品。”
　　柯书杰对叶诺的感觉很特殊，对方明明是非亲非故只见过一次的人却总是能在某一个时刻让他心软，甚至让他觉得叶诺是不是就是有这种奇怪的魔力。
　　其实按照年龄来看柯里应该比叶诺小了不少，但是叶诺就像是所有孤儿院孩子的一个缩影一般，身上融合了那种不似这个年龄的懂事乖巧与小心翼翼，柯书杰像叶诺这样大的时候就是一颗原子弹，是碰不得的，稍有不顺心就把周围炸的片甲不留。
　　但叶诺不一样，他在不顺心的时候除了将车窗边抓的手指骨发白外也就只能苦笑着妥协。
　　也许在无数个日日夜夜柯里也是这样假装乖巧的等待别人的选择。
　　叶诺听不到柯书杰的这些想法，他只是在柯书杰说完话的一瞬间激动的将球扔到一旁扑过来抱住了柯书杰。
　　“谢谢您！谢谢！”
　　柯书杰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个选择会让叶诺这么开心，但叶诺的道谢却让他觉得刺骨般的难受。
　　他不敢想少年究竟把自己放到了多么卑微的位置。
　　叶诺的住所位于孤儿院内宿舍楼的顶层，里面与普通寄宿学校的宿舍差不太多，六人一间的屋子还没有柯书杰家的书房大，叶诺的床在靠近窗户的最里面，素色干净的床单很符合他本人的气质。
　　柯书杰坐在椅子上随意的打量着这间屋子，而叶诺则蹲在柜子前从里面翻找出一本厚实的相册。
　　相册看得出有些年头，封皮都已经略显老旧，叶诺搬了把椅子坐到柯书杰的旁边将相册铺在自己腿上一边翻开一边向柯书杰介绍。
　　“这个是我小时候的相片。”
　　照片中小小的男孩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此时与周围的一些小朋友正玩的开心，笑的小脸都皱在一起。再往后翻便像见证了叶诺的成长史一般，由一个小包子渐渐成长为了一位四肢修长的英俊少年。
　　最后几页却没有了少年的照片，看质感是最近的照片，拍的是一些孤儿院的场景或天空彩霞的风景照。
　　“以前是孤儿院的老师帮我拍的，后来我找他们借了相机想自己拍下点东西。”
　　叶诺低着头用手指轻轻抚摸相片继续说“我和您说过我是因为基因缺陷才被扔在孤儿院，基因缺陷这个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平时没有事情但谁知道会不会某一天就出问题了呢？”
　　柯书杰垂眼看向身旁的少年，叶诺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在下一刻他突然抬头看向柯书杰，眼圈已经有些红了。他离柯书杰不足一尺远，连呼吸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男孩声音有些哽咽“我等了9年爸爸妈妈也没有来找过我，他们应该是真的不要我了。我不想有一天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却没人知道，我想留下点东西。”
　　“至少证明我曾经存在过。”
　　也许是人的同情心在作祟，柯书杰在叶诺说完这些话的一瞬间觉得心脏被重重的砸了一下。
　　他几乎是肢体先于思维的一把将叶诺抱在怀里，叶诺下意识的将柯书杰的衣角紧紧的攥在手里，他的头架在柯书杰的肩膀上在男人的耳边轻声说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这些就是我曾经存在的证明希望您可以替我保存。”
　　“小孩子家家，天天就知道胡思乱想。”
　　柯书杰话是这样说，手却安抚般的一遍遍抚顺叶诺小猫绒毛般的发丝。
　　在空无他人的宿舍里，黑暗的天空压下最后一缕光，叶诺不知道他们要维持这个姿势到多久，他将脸埋在柯书杰的脖颈间用力的闻着柯书杰不知什么牌子的青草味香水，像刚下过雨被晨光照耀的草地，优雅而又懒怠，就如同柯书杰本人一样让人辗转反侧，无法遗忘。
　　叶诺的双眼在黑暗的坏境中也显得暗了许多，他抓着柯书杰衣角的手改为拥抱，指尖用力的将人牢牢的困在自己的怀中。
　　这次的交流似乎让柯书杰与叶诺的感情加深了一些，柯书杰离开的时候看到叶诺红着眼角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男孩在他上车的时候站在外面有些害羞的说道“下周成人礼我会上台弹琴，希望您能来看看。”
　　柯书杰笑了下，伸手从车里掏出刚刚叶诺忘记带走的礼品袋，随后将手表拿出来用眼神示意男孩把手递给他，柯书杰一边熟练的帮男孩戴上手表一边说道“嗯，我下周一定会空出来看你弹琴，到时候你小子可别给我出糗啊。”
　　“不会的！我会好好练习的。”
　　“接着。”
　　柯书杰看着叶诺的严肃样心里不禁笑道果然是个小孩子，将手表盒扔给叶诺转身上车拉上了车门然后对着男孩摆摆手“走了，下周见。”
　　“再见。”
　　定好下周来除了有要找院长问柯里这方面的原因，还有柯书杰这次是真的想要好好看一次叶诺的演出，今天他似乎对这个孩子又有了新的认识，这个他以为冷清又稳重的少年原来也同样拥有脆弱的一面。
　　他没有办法帮助叶诺找他的父母，毕竟他也没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他父母将他带回去，但是他想在叶诺需要他一点点温暖的时候可以给予回应。
　　柯书杰一早来公司就吩咐助理给他查查比较好的单反相机准备叫人买一台给叶诺送过去，不值多少钱的东西省的让小孩天天到处借。
　　只是这件事刚吩咐下去，助理就和他说老李家又要约他吃饭的事情，还说这次是当家的亲自来。
　　事不过三，何况当家的亲自来他要是再不去就有点说不过了。
　　老李家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请柯书杰说到底还是为了那块地，柯书杰用脚趾都能想出来。
　　只是这次老李家竟然没有叫他去饭店反而是邀请他去家中做客这着实让他有点惊讶，要知道表面上虽然都是一起做生意但是私下谁不知道青鸟就是混黑的，表面生意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他家赚钱的营生可不在这。叫来酒店还能说是谈生意叫到家里可就别有一番说辞了。
　　柯书杰到的时候被佣人邀请在客厅喝茶，说是老爷子正在书房练字还差两个必须写完才出来，怕回头再写就没了飞墨感觉。
　　柯书杰听闻噗嗤一乐心想李老爷子还挺有闲情雅致，要让他坐在那挥洒一番他非要把屋子弄得面目全非。
　　让等着就等着呗，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要紧事，柯书杰喝了两口茶就在客厅随便转悠起来，不得不说别看李家干黑色生意的，但这人的品味倒是不错屋里装潢虽然繁华但也大气，没有他印象中财大气粗的庸俗劲，不然要让他坐屋里俩小时非要难受死他。
　　当然李老爷子两个字也没有用两个小时写完，柯书杰没等几分钟老头笑盈盈的走出来，只是这次没见他那个不学无术的儿子而是一个约莫15、6岁的绿眼睛少年在屁股后面小步小步的跟着。
　　柯书杰自己都想乐，得，这几天光遇上眼睛带颜色的了。
　　不过这个少年和叶诺可不一样，五官外貌一看就是个混血儿，李老爷子坐下的时候他也不坐就在一旁像棵小白杨一样直挺挺的站着，看见柯书杰毫不掩饰的打量也不生气对着柯书杰笑眯眯的，别说，这混血儿长得就是漂亮，对人一笑就让人新增好感。
　　李老爷子对着小孩一点头意思是让人家坐下了，然后用眼神指了指小孩对着柯书杰张嘴道“我儿子李斯诺，叫柯叔叔。”
　　“别别别，叫哥就行，李叔您儿子叫我叔叔我这不和您辈分都乱了。”
　　男孩也机灵对着柯书杰就喊了一声哥哥，李老爷子看着小孩比他大儿子省心多了顿时舒心不少。
　　“不怕你笑话，十几年前国外犯下的错，这不，老婆子走了我才敢领回来。”
　　“笑话什么，您这叫老当益壮。”
　　“哈哈哈哈哈哈！”李老爷子伸手指了指柯书杰“还是你这个混小子会说话。”
　　李老爷子是真喜欢老柯家的这个大儿子，老头子放在以前其实就是活土匪但偏偏自己的大儿子不知被怎么养的整天一副懦弱样每天就知道活在女人堆里，可偏偏老实巴交的柯家生出的大儿子从小就是混世魔王，打架一个顶三个，每天一副混不吝的德行叫李老喜欢的不行，和柯老换儿子的心都有了。
　　现在大儿子继承家业的希望是没有了，李老就想起了自己这个私生子来，心想着培养培养怎么也比自己那个废物儿子顶用。
　　只是小孩接回来了，表面上看着乖巧懂事但李老总觉得这个孩子怪怪的，看上去是挺听话但是心眼多的不行，嘴里的话亦真亦假的让李老都头疼，这不就想起了柯书杰，准备让他先和孩子熟悉熟悉然后探探这小孩什么路数。
　　柯书杰会接这个活吗？当然不能。
　　如果不是看在李老是长辈的情况下柯书杰真想骂他脑子让驴踢了，岁数大了连个孩子都对付不了真他妈是一届匹夫，他老婆一死他脑子就成摆设了，半点脑筋都转不过来。
　　先不说他柯书杰是做生意的不是看孩子的，就单说李老这个意思就是这孩子无论怎样肯定会继承李家的青鸟，这个时候叫柯书杰来探这个小孩的道，探出来了又怎样？把青鸟重新给他那个坐吃等死的傻逼大儿子？其次，就算探出来了，等这小子上了位还不满世界追杀他？
　　他怕是疯了才会去探□□下任当家的底。
　　更何况还需要探个屁，大家又不是瞎，这小子打眼一看就知道一肚子坏水。
　　柯书杰本想着李老如果和他聊聊那块地的事情他还能再扯扯，得知来这里的目的原来是为了这个瞬间觉得李老哪里是喜欢自己分明把自己当成傻逼玩了，东拉西扯的只想赶紧走人。
　　李斯诺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站在李老后面对着柯书杰笑的像条吐着信子的蛇。
　　柯书杰只觉得这小孩以后长大必定是个人才。
　　离开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本来李老是想请柯书杰住下的，柯书杰明里暗里的暗示了家里还有人等着了便离开了，走的时候李老岁数大了身子骨不合适便叫了李斯诺送客，李斯诺显然是非常高兴的，翘着嘴角眼睛都快弯成了月牙，一副小孩子的欣喜模样。
　　只是送柯书杰去地下车库的时候，一进去便收回了那张兴奋的脸。
　　但是男孩还是翘着嘴角一副友善的模样说道“谢谢哥。”
　　“我什么也没做，道什么谢。”
　　“我想爸爸找你肯定是相信你，你如果去查我的底肯定能查到什么但是你拒绝了。”李斯诺将车钥匙拿给柯书杰“你拒绝后我在这里会放松很多。”
　　“我就个搞房地产的，让你说的我都快成福尔摩斯了。我对你家的那些事不兴趣，关我屁事。”
　　李斯诺还是那副笑盈盈嘴脸的帮柯书杰拉开车门，柯书杰在开车之前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拉下车窗看向李斯诺。
　　“小子，如果我刚才答应你爸了呢？”
　　李斯诺轻轻抚摸跑车的车门和盖子毫不在意的说“虽然我在这里时间不长但是收拢一两个人还是做得到的。你一来我就叫人在你车里装了炸弹。”
　　柯书杰一瞬间只觉得冷汗全部冒了出来。
　　男孩又安抚的拍拍柯书杰的肩膀凑身过去在柯书杰的耳边说道“放心吧，刚才早早就叫人拆了，恭喜你选择了正确答案。”
　　柯书杰只觉得□□的儿子没有一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