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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窥不破 短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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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她把那天孟唯良翘班翻墙进校到上天台接着湿热滚烫的吻最后答应她的小龙虾也兑现了这一整件事完整地回想起来了,记忆最深刻的还得是那个天台吻。那天晚上算是两人第二次接吻,不同于平时的蜻蜓点水吻,那天晚上的孟唯良也许是吃醋了,但她又没明确给他一个解释,导致孟唯良把醋意转化成时长,不仅亲得狠,还亲得久,五分多钟,她嘴唇都被吮破皮了,还红肿。后续就是她吃了一盘麻辣小龙虾之后更严重了,还被剌出血了,就很悲催地吃了一半就去诊所看病去了,吵架都不好吵,时念郁闷死了,坐门口不肯进屋了,然后孟唯良弯腰低头给她当出气筒打了一顿,又好声好气地哄了五分多钟,她才消气愿意回屋睡觉。
上课铃响。
时念把门用铁链重新一圈圈绕上,才噔噔噔地跑下楼,同时祁听风抱着一桶冰块也在上楼。两人的碰面来得猝不及防,一阵兵戈扰攘的动静之后,小铁皮桶咕噜噜滚了一圈撞到铝制楼梯扶手停住,冰块散落一地,碎裂或化水,祁听风额角撞到了消防柜,蹭破了一块皮,慢慢渗出血迹,肩膀撞到玻璃上有几秒的麻痹感。时念则是后脑勺磕到支柱的棱边,出没出血不太知道,左手手肘狠狠杵到墙壁上,麻痹感瞬间席卷全身,痛得她伏在地上缓神。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一上一下的速度几乎同步,来不及刹车就撞上了,场面有些混乱。
听到动静的班级有同学从窗户探出脑袋围观,都是看热闹的心态和幸灾乐祸的表情,没有想要出来帮忙的意思。从教师办公室回来自另一边楼梯上来的许越飞一般冲过来,去扶起时念,时念却指了指祁听风的方向,“先看她,我没事。”
思索几秒,额头上破了皮渗出血的祁听风明显伤势要重一点,许越松开了时念去扶起祁听风。祁听风反而借着许越的搀扶踉跄着走到时念身边,跪坐在她旁边,双手揽过她的肩膀把人带起来靠自己肩上,抚着她的脸,轻轻柔柔地询问:“你怎么样?有没有磕到哪里?”
时念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快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没事就好……”话音未落,祁听风就晕过去了,不省人事。
吓坏了时念,扯着许越的衣摆催促他:“快送她去医务室!”
许越蹙眉,本意是拒绝的,犹豫着,在时念的再次催促之下他才把人打横抱起下楼,时念粗略地收拾了一下地板,拎着那桶冰块以最快速度赶到医务室。
气喘吁吁地跑到医务室,结果进门时因为速度太快,地板又是刚拖过还没干完全,时念摔了个屁墩子,那桶冰块洒了一地,把坐诊的校医和等候拿药的同学吓了一大跳,时念趴在地上把冰块全部捡回桶里又急忙爬起来跑到诊室门口,大口喘着气,还没缓过劲来,也不忘问:“祁听风怎么样了?”
“她没事。”许越回了三个字,拉着她的手带到床边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时念想要俯下身去看看祁听风额角的伤势,许越弯下腰,掌心贴着她的脸颊把她又捞上来,“贴着纱布你看个寂寞。”然后单手按在她的后颈上压着固定住,另一只手去拔下那根桃木簪,时念去拿他手上的簪子握自己手里,许越手指拨开她的头发查看她后脑勺上的伤口,肿了点,没见血,就说:“要不要拿点冰块敷一敷?”
“不要了,又不疼,一会儿就消肿了。”时念摸着簪头上雕刻的茉莉花玩,回。
床上的祁听风悠悠睁开了眼睛,目光投向床边一坐一站的两人。
有一瞬间的错觉,她觉得时念那个背影才是她的本体,而她只是一个脱离本体游离状态的灵魂。
时念喜欢绿色,她也喜欢绿色。
时念爱穿裙子,她也爱穿裙子。
杏绿色的背带裙和连衣裙相差无几,背影极其相似。
在她意识还没聚拢清晰的一分钟里,她突然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希望和许越如此亲密的人是她,还是想要抚摸念念后颈的人是她。
许越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抬眼看过去。
四目相对下,祁听风坦然地浅笑着,许越微微怔神,随即回了一个浅笑,低眸看时念,“你先回教室吧。”
“可是祁听风还没醒……”时念说着就要转身过去看。
许越又捧着她的脸把人捞回来,“醒了我会告诉你的,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快回去。”
“可是……”时念还想继续挣扎一下。
许越直接拽着她的胳膊提着她出诊室,把她推出去,推拉门拉了一半,同时用身体挡住时念往里看的视线,“没有可是,快回去。”
刷啦一下门给关上了。
时念懵,好奇怪,许越居然一反常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不是想要聊点什么深入亲密的话题呢?
她把耳朵贴门板上,还没靠近,门口刷啦一下又拉开,许越抓着一根碎成几块的波板糖塞给她,“快走,不要听墙角。”刷啦一下又拉上门。
时念扁扁嘴,小小地嘁了一声,拆着包装袋,捡出一块糖放嘴里含着,慢吞吞地挪着龟速回教室。
……
两人是在第四节课中途回来的,班长和学习委员这一对CP组合通常是全班同学最看好的,再加上有那些个某某某暗恋某某某的小八卦流通于各班,祁听风和许越一前一后进的教室吸引了各一半的注意力,最后两波视线流转交汇,和同桌窃窃私语着类似于“我磕的CP成真了”的小话。
祁听风闲闲淡淡的脸色并无异常,按部就班地继续复习,许越曲着食指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板着个脸提醒了一句“安静复习”,小声的议论纷纷才慢慢压下去。
下课了时念按耐不住内心的小激动,跑到祁听风的座位蹲在她椅子旁边,双手捧着脸眨着亮晶晶的星星眼好奇发问:“学习委员,许越是不是跟你表白了?还是你俩拉钩约好了某件事?”
“好奇呀?”祁听风边柔柔地应着她,边从包里掏出一颗千纸鹤糖果,在剥糖纸。
“嗯嗯!”时念点头。
“我也很想告诉你的,可是不行哦,”祁听风把糖喂给时念,时念很听话地张口吃下,祁听风笑得更宠溺,“这是我和许越的秘密,不能说给第三个人听的,好吗?”
时念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一副“了解”的坚定认真脸,“明白!”
“那学习委员你的伤怎么样了?”边说着就伸手去靠近那块白纱布。
指尖即将触碰到,祁听风握住了她的手,往下压,搭在自己的腿上,对她温笑,“没事,已经不疼了。”
“……哦……哦。”
很奇妙的感觉,却又形容不出来一个具体。
难道女生和女生之间手牵手也会有这种悸动吗?
时念不知道,她的女生朋友只有祁听风一个,牵过很多次手,可是只有这一次是有种蚂蚁在心房里爬来爬去的痒意和说不上来的奇妙。
真的,好奇怪。
祁听风松了手,伸出来的手好似要替她将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最后却是落到了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快上课了,快回去坐好。”
“祁听风……”
时机卡的很巧妙,在时念叫出祁听风名字的时候上课铃声恰好响起,急躁覆盖了她的小声试探,而祁听风也没有再看她,时念只好站起来回了座位。
中午放学后,许越照例收拾好课本,起身来到时念的座位旁边,食指曲起敲了敲她的桌面,却是说:“我和祁听风先去吃饭了,你也早点过去。”
时念惊得抬眼看他俩,好戏成真了?!
许越要给祁听风拿包,祁听风好像不太情愿,捏着背带不肯松,许越直接将自己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祁听风触电般缩回手,包掉落,许越眼明手快地接住挎在了肩上,似是察觉到时念这边投来的目光,祁听风偏头看,时念还来不及解读出那个眼神里包含着的意思,许越就伸了手挡住祁听风的眼睛,手臂越过她的眼前,掌心捂在她后脑勺上带着她往前走,祁听风视线看前方时许越又顺势滑落手臂搭在她后腰上,祁听风半点都不抗拒。
时念惊喜得瞪大了眼睛,春天!属于可爱雀斑的春天终于到来了!不知道去大学之前能不能听到他俩官宣的消息!
十二点过一刻时时念才收拾着东西去食堂吃饭,路上碰到在往回走的两人,出于八卦和好奇,时念躲到了一块公告牌后边,探出个脑袋暗中观察着那倆。
许越忽然停住脚步,转身低眸,落后半步的祁听风也停住,抬眼看他,许越向她伸出手,说了一句话,祁听风面色有些为难,纠结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上了,只一秒就立即甩开,许越的脸色仍是平静如水,又说了几句话,就先离开了,留下祁听风一个人站在玉兰树下发怔愣神。
等祁听风向她这个方向走过来时,时念居然有种“要被抓包了得赶紧躲起来”的心虚感,往旁边闪,避开了祁听风,扒着路灯杆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祁听风的背影,时念才蹦蹦跳跳地跑进食堂一楼。
吃完饭回教室,又看到许越和祁听风两人在乒乓球桌旁边,祁听风背对着她,是许越先察觉到她的存在,扫了她一眼,又和祁听风低语了两句,转身离开了。时念不明所以,小跑到祁听风身边,忽然停住脚步,停在离祁听风几步开外的地方。
为什么在充满明媚阳光和欢声笑语的天空下,会有人露出既忧伤又温柔的笑容呢?
她倚坐着乒乓球桌,两根皙白的手指捏着一枝切口很整齐的桂花轻轻地左右转着玩,另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压着几片油绿的树叶,衬得粉白的手指和手背更加漂亮,原本只是松松垮垮地拢在背后的低马尾拽了发圈戴在腕骨微微凸出的手腕上,长发散下,风在低吟,掠起发丝拂过她别在心口处的蓝色鸢尾花胸针,勾住,缠绕,再松不开,极淡的桂花香弥漫在空气中。
她就站在与世隔绝的巨大悲哀里,看着那簇被遗落的星星,温柔地淡笑着。
时念如鲠在喉,万千话语涌到嗓子眼儿却是硬生生地被堵住发不出声音来。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祁听风,仍然很温柔,周身却有无数的怆然与凄迷在撕扯着。
午休铃声的突兀响起,同时将两人的神识拉回笼。
祁听风抬眼看她,悲伤由一如既往的温文所取代,“念念,我很想,喜欢许越,从高二的时候就在想。”
声音仍然轻柔,也裹着绵密的哀丧,“你,帮帮我好不好?”
“……当……当然是可以的……”
她又说:“你对于,txl是什么的想法呢?”
“啊?”时念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是,你觉得,txl很恶心吗?”祁听风缓慢地又重复了一遍,仍觉哀怆,和沉重心疼。
万籁俱寂,只有风起。
第二次午休铃声强势介入。
时念说:“不否认也不承认。”
“另外我也不能对此发表任何看法,因为我交了一个男朋友,而且我很爱他,所以你拿这个问题来问我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如果你是,我会衷心地祝愿你找到一个既合适又相互喜欢的人,如果你不是,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和许越在一起。”
祁听风弯着眉眼,笑得很温煦,好似刚才的对话不曾发生过,向时念走近,将那枝桂花插在时念背带扣上,微微弯腰,“不要看书那么久,记得睡午觉哦。”
“……额……好……”
时念看着祁听风的背影渐行渐远,那股盘旋在脑海里的疑惑因为短时间内理不清楚也逐渐变淡,最后消弭,再也想不起来。
……
下午放学时,许越先一步从座位上起身离开教室,祁听风动作稍慢,在等时念。
她站在后门,长发披散着,落于两边肩上,有风轻起,裙摆微扬,发丝缓缓缭绕,迟暮的温软天光下,她的眉眼弯着,在浅笑,双手背在身后,时念在向她走过来,她说:“我们一起走吧。”
时念低着头在看手机,孟唯良给她发了个截图,习惯性地伸出手,等着祁听风牵上,因为不管是她看没看手机,只要一说走吧回家之类的话,孟唯良都会牵她的手。
祁听风垂眸,看了三秒,在第四秒时松掉了在后腰上紧紧攥着布料的手,仲夏的傍晚从来炎热,手心沁了一层薄薄的细汗,覆于身侧的裙摆上抓了抓,伸出手去握上那只比她要小了一圈的手掌,像炎炎夏日里最畅爽的无糖可乐,沁凉,又像黏腻晚风中手里握着的棉花糖,柔软。
甜。
掌心与掌心相贴时不可避免地捂出热汗,灼出甜腻的气息在掌心里化开,弥漫在空气中。
祁听风一步一步带着时念在往下走,时念走一步看一步楼梯,模样特像三岁小孩迈着不太熟练的小短腿努力适应怎么下楼梯,祁听风无声地温笑着。
等在校门口的许越拎着两杯奶茶,视线触及到自远处走来,肩膀几乎要贴在一起的两人,接着视线往下移,落在她们牵在一起的手,眉头微蹙,在她们走近时又舒展开来,上前两步,很自然地握住时念的手腕抽出手来,又将其中一杯奶茶塞到她手里拎着。
时念抬眼看他。
祁听风也将视线转到他那边。
许越只是看着时念,同时将她带到车旁,拉开车门,“奶茶请你喝,在车上等我几分钟,或者你先回去吃饭,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车门关上,时念摇下车窗,趴在车窗沿上往外看。
祁听风跟着他们往前走了几步后就停在原地,眼神递向时念这边,两秒又移到向她走去的许越脸上。
奶茶递给她。
包装袋明显跟时念手上这杯不一样,杯口封膜是周末趴的logo,杯身上贴的标签是落日告白,少冰全糖。祁听风的那杯,杯身上有泷岛湾的标志性蓝鲸logo,具体是什么奶茶她就认不出来了。
祁听风接过奶茶还有些讶异,“我说想喝周末趴的单向告白呀,怎么还是泷岛湾的啊?”
“不好意思,是我自作主张认为你更需要喝甜的。”许越往时念那边递了一秒的视线,又回来看祁听风,“念念跟她男朋友感情很好,你可以继续喜欢她,但是不能再爱她,就像你自己在诊室里说的,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忙,毕竟彼此多少都带着点各取所需的意思。”
祁听风有些怔神,没有接话。
许越往后倒着走,继续说:“我能放下,你也可以。”
然后转过身,背对着祁听风向她挥手。
坐进副驾驶后让司机开车,不再看祁听风那边。
时念的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流转了好几眼,最后也是没有多嘴问,脑袋探出窗外跟祁听风用力挥着手,“学习委员拜拜!明天见!”
祁听风的嘴唇动了,可是声音很小,时念根本听不清,只看到她在和自己挥手告别。
车子驶远,时念往后看,祁听风仍站在那儿,面对着她这个方向,应该是在笑着,可是浓郁的暮光笼着她整个人,明亮耀眼,窥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
因想着试图破解回来前祁听风到底说了什么的唇语,时念吃饭都有些心不在焉,那一杯奶茶只喝了一半就放在手边置之不理。
“在想什么?”许越问她。
“许越你会喜欢祁听风吗?”时念反问。
“可以喜欢。”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能不能展开说说?”
“不能。”许越回绝,并说:“快点吃,吃完了回去洗澡睡觉。”
“哦。”时念闷闷不乐地应了句,又低头继续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