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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橘浓日落   要进绿 ...

  •   要进绿茵场时,时念示意孟唯良弯腰,给他拽上连衣帽,又让他穿好校服外套,然后才带他猫着腰找到自己班级,溜到了最后边的球门那里,刚才过来的时候注意了一下舞台上表演的节目,下一个节目就是街舞社的舞蹈串烧,她贼期待里边的女团舞,跳爵士的几位美女身材都超辣,辣到她斯哈斯哈,跟孟唯良商量了几句最后双方各退一步孟唯良就让她往前边去了,猫着腰从两个班级之间的夹缝里溜到最前排,中途被许越拽了一下,许越塞给她一个零食桶,抬了抬下巴指前排,嘱咐了两句“最前排祁听风给你占了位置,零食别就顾着自己吃,记得分她一半”,就松了手,时念点头应着,又继续往前挪,到中间的时候白鸿静伸腿绊了她一脚,她没那个心思去计较,反正也没损失啥,瞪了白鸿静一眼后直接直起身小碎步最快速度跑到最前排盘腿一屁股坐下,结果重心不太稳歪到祁听风身上撞洒了她的薯片。
      时念赶紧给她捡着裙摆上的薯片和碎屑,而祁听风则是举着轻飘飘的薯片袋,一脸惋惜,“好可惜啊,绝版口味呢,许越给我的时候特地嘱咐我一定要留一半给你吃,你看看你自己造的孽。”
      “绝版?”时念震惊,正要扔掉的薯片又放回袋子里,拍了拍手拿过袋子,抓了一把往嘴里塞,“你不早说!”
      祁听风就温笑着看她,还贴心地打开了她的零食桶从里边拿出来一罐旺仔牛奶,拉开易拉环,又拆了那一排AD钙奶拿了一根吸管放进去,递到时念嘴边,“慢点吃,只是这个口味绝版了,不是这个牌子倒闭了,你不要吃得跟世界末日了一样。”
      时念就着她的手吸了两口旺仔,腾出手比了个大拇指,祁听风按照许越跟她科普过的关于时念在某些场合竖大拇指的意思,现在这情况,应该是在谢谢她,于是她微微颔首,“不用谢,都是许越告诉我的。”
      时念给她也喂薯片,动作可比塞自己嘴里要温柔多了,挑了还算完整的薯片一块一块喂给她,祁听风也不扭捏,反正是掉她裙摆上的,就着时念的手一块一块吃完,看袋子里快没薯片了,祁听风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来一片湿巾,撕开,时念喂她吃薯片,她就握着时念空余的左手仔细地擦干净,薯片吃完了,再换到右手,两只手都擦干净了时念又在零食桶里翻来翻去,最后掏出了两根波板糖,撕开一个包装递到祁听风嘴边,“请你吃糖!等会儿有辣妹跳舞哦!”
      祁听风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这两句话半毛钱关系都扯不上吧?不过要按照时念那个脑回路来解读就变成——这糖保甜,请你吃,等会儿我要看辣妹跳舞,要鼓掌的,手没空抓东西吃。前一句对她说的,后一句给自己说的。
      “学习委员你笑什么?”时念咬着波板糖凑近了问。
      祁听风抿着嘴唇,唇角上扬的弧度越发大,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眉心,“觉得你可爱啊,果然值得喜欢。”
      “学习委员你喜欢我啊?”时念冲她眨眨眼,发射星星眼攻击。
      “对呀。”祁听风坦然大方地承认了。
      时念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成O型,波板糖塞祁听风手里给她拿,然后自己双手比了个心送给她,还添了一句:“我也爱你哟!”
      祁听风彻底破防,伏在身后的小塑料凳上笑得不能自己,时念把自己的零食桶从身侧提到祁听风面前,从她手里拿回自己的波板糖,拍了拍她的肩膀,“学习委员,桶里面的零食你随便挑随便吃。”然后舞台灯光刚好又亮起,节奏感很强的音乐响起,街舞社的学弟们在秀着酷炫的鬼步和BK,当然也少不了馋到学姐流口水的腹肌,时念没啥兴趣,手肘抵着膝盖,掌心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灯光一暗,音乐一切,辣妹的小蛮腰一露,时念立马又变得精神百倍起来,跟打了鸡血似的亢奋,和其他狂热粉丝一起疯狂喊话表白打call,辣妹一下腰,时念激动得咬碎了波板糖,碎成好几块掉到脚踝上她也没察觉,还是祁听风借着舞台不断红蓝白绿黄切换的灯光看到了,替她一块一块捡出来放进刚才的薯片袋里。
      沉浸于被舞台上热舞的辣妹辣得斯哈斯哈无法自拔的时念永远不会知道那天晚上除了许越,还有一个人以同样的目光长久且认真地注视过她,隐在晦暗不明中的眼眸里盛着大大方方的欣赏与宠溺,眼底却藏着极其隐晦的爱意,像极了天际线那一轮将落未落的橘浓日落,伸手只能捞到铺满掌心的暖融融和温软软,却触碰不到散发光源的本体。
      舞台灯光再次暗下又亮起,主持人上台,时念没了兴致,最想看的节目已经落幕了,她要回去陪孟唯良了,扭头看祁听风,正好撞进她深邃如海的眼眸里,里面有点点星光,好似银河倾泻,被她接了一捧揉碎了连同冬雪融化的温柔一齐藏进了褐瞳中。
      在面对孟唯良时关于感情这方面的某个开关才会被打开的时念此时猝不及防撞上这样的视线,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
      “学习委员,我发现你的眼睛好漂亮好漂亮,像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的那种!”
      祁听风也被时念突然侧脸看她的动作搞得有些愣,反应了几秒,弯起眉眼,温然笑着,笑意里裹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悲怆,声音夹着浅浅的落寞,“我又不是奥特曼,眼睛怎么会亮呢?”
      时念的脑袋根本转不过来弯,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比喻嘛,比喻。”
      祁听风淡笑不语。
      然后时念从零食桶里拿了几样能藏进校服口袋的零食,把零食桶塞到祁听风怀里,郑重其事的说:“学习委员,这个就交给你了,记得别吃完哦!爱你么么哒!拜拜拜拜!”话音刚落人也溜没影了。
      祁听风微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看她隐没在了后方体育生室内训练场打过来的强光下,才收回视线,耳边没了亢奋的尖叫声,舞台上精彩的演出也变得索然无味了无生趣。
      ……
      孟唯良在低头玩手机,屏幕横着,双手操控着,站在两步(按孟唯良步子来丈量的)开外的时念受舞台音响的影响听不到他手机里的声响,也猜不到他玩的什么游戏,跪坐在孟唯良对面,盯着他看了几分钟,然后出声喊他的名字。
      孟唯良闻声抬头。
      一见她,放松状态下更为冷淡的眉眼忽然弯起,但是说话仍然很欠,语气中满是调侃和戏谑意味,“舍得回来了?”
      时念傲娇地略了略舌头,直起身向他张开双臂,孟唯良心领神会,手指脱离操作屏幕,同样张开双臂,时念一把冲进他怀里,孟唯良接不住,被扑得往后倒,后背撞在球门框上,后脑勺咣当一声还挺响亮,时念窝他怀里倒是乐了,孟唯良一只手往后摸着后脑勺,一只手揽着她脑袋按在怀里不让动弹。
      从时念扑过去那一刻他俩就已经成功地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众多溜到最后边坐着围一起聊天的厚米或聚在一块腻腻歪歪的小情侣将自己愕然的眼神投向了他们,见过早恋谈对象的,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秀恩爱的。
      还好事先把连衣帽拽上了,加上他又是逆着光的,看不清脸,孟唯良边退出游戏把手机藏裤兜里边问,“咱俩被盯上了,往哪儿跑路?”
      时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学校地图,小手一指,“去科技楼,那儿没人。”
      得了准确的目的地的孟唯良手臂往下移,揽在时念腰上,收紧,单手撑着身体站起来,以最快速度逃离现场,时念被夹在孟唯良的手臂和腰侧间,就跟夹着一只人形玩偶一样简单粗暴且滑稽可笑,前者形容孟唯良,后者自己吐槽自己,上次这么想弄死孟唯良还是在上次。
      从光源所辐射到的地方彻底进入只有昏暗包围着的两排玉兰树里,玉兰花香扑鼻而来,孟唯良把她从夹带娃娃式的搂抱换成公主抱,脚步也慢了下来,再颠下去她晚饭都快吐出来了。
      她撒气一般揪着孟唯良的耳朵,咬牙切齿,气势汹汹,“你有病?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行为对一个可爱美少女的心灵造成了多大伤害???别人家小孩儿都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你倒好,把我当娃娃夹,晚饭都快颠吐了!王八蛋!小绿羔子!泡泡小玛丽!榴莲臭豆腐!”
      时念骂得越起劲儿,孟唯良就笑得有多放肆。
      “不许笑!严肃点!”时念板着个脸一副凶神恶煞的语气。
      “好好好,不笑不笑不笑。”孟唯良收敛了一点,努力憋着不能笑出声。
      “道歉!”时念抱着双臂,小傲娇地撇过脑袋,很不客气地命令式语气。
      “对不起我的错。”孟唯良马上服软。
      “……”没想到孟唯良会秒接,时念卡了壳,最后只能战术性往后捋头发,拍了拍孟唯良的肩膀,“放……放……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孟唯良就把她放下。
      “……”时念抱着手臂站在原地,没动,表情有些匪夷所思。
      “孟唯良你怎么那么听话?”时念仰着小脸,看着孟唯良。
      “我是你男朋友啊,听话不挺正常的?”孟唯良反问。
      “……”时念眼珠子转了转,好像也有几分道理,又问:“孟唯良你都没脾气的吗?”
      “有啊。”
      “我没见过你发脾气的样子诶。”语气有隐隐的期待。
      “你想见识见识吗?”孟唯良弯下腰和她靠近了对视。
      “会很凶吗?会揍人吗?会动家伙吗?”时念一副认真脸地求解,提前给自己打个预防针。
      “很凶,会打人,还会骂人,也会动刀动枪。”孟唯良双手撑在膝盖上,看样子这小丫头一时半会儿还不想走了,这个姿势脖子和腰都能舒服点。
      时念一副受到一万点惊吓的震惊脸连连啧了几声,身体往后仰,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一点,蹙着眉头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又斟酌着字句说:“那,你,是不是,会……额……就是起码有一半的概率会家暴咯?”
      莫名戳到孟唯良的笑点,笑到没力气撑着膝盖,蹲地上继续笑,特别无奈,但是又无法控制。
      时念看他蹲在地上,将脸埋在手臂间,低低的笑声闷闷地传出来,肩膀不住地在抖动,一头雾水,皱眉疑惑:“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你是在笑我吗?还是笑我讲的话?”
      孟唯良伸了一只手臂朝她招了招手,时念立即会意,弯下腰钻进他的臂弯里,手臂往下沉,时念也被带得往下再弯了一点脊背,孟唯良抬起脸,两人鼻尖几乎碰到,呼吸咫尺交缠,孟唯良靠近,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在说情话或者跟她近距离说话时嗓音都会变得特别性感,带着细小电流的那种低沉,还特别欲,能勾起小火乱蹿的那种撩人心弦。
      “我是真没想到,你的可爱居然还自带加倍卡,好好感谢你自己今年才十八,要不然就我这德行真把持不住直接给你就地正法了。”
      BOOM!
      不仅心湖炸开了,脸色也迅速蹿红爆表了。
      救命!!!!他不是没谈过恋爱吗?!!怎么这么会?!!!!
      我靠!!!!!好丢人!!!
      时念捂脸,也蹲地上,疯狂大喘气试图快速降温,寒潮侵袭的冷都抵不过孟唯良一句混了酒精似的耳语情话烫得她全身发热,后背上都冒了一层细汗。
      孟唯良撑着下巴垂眼看她,眉眼带笑,唇角也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笑得很痞气,可那眼底却是藏都藏不住的宠溺。
      说没反应那纯属瞎扯蛋,擂台上穿那小背心都能勾起他的食欲,裹了一层羽绒服照样不耽误,这小丫头光是对他露个甜笑他都能舒坦到头皮发麻,软着声音跟他说两句情话撒两句娇他能从尾椎骨酥爽到大脑皮层,更别说奔来抱他主动亲他,说句实话,要不是他还记着自己是个人,是个二十四孝体正直三好男人,没确定关系之前都能把这小身板吃干抹净了。
      “念念,实在不行你把羽绒服脱了散散热吧?别等会儿放学了去吃小龙虾结果你比人家还要熟。”
      时念反而把帽子捂得更严实,同时伸出左手,本来想比个国际友好手势的,又想到上回后脑袋挨的那一巴掌,临时变卦,比了个小拇指,那种“老子打不过你没关系,老子比你硬气就行了”的怂且刚的气势和态度被她这一根短短的细细的小拇指表现得淋漓尽致分毫不差。
      服气。
      孟唯良的笑里就这两个字,别的真没了。
      ……
      闹到晚会进行到一半,时念的脸没那么红了,和孟唯良手心贴着手心同步踩着台阶上天台。科技楼的天台门口那锁就是个摆设,锁不上也拽不下来,就搭拉在链条上,特有那种要死不死,非得吊着一口气不肯松口的赖死鬼既视感,时念熟练地把链条一圈一圈绕下来丢一旁,在身后的孟唯良这时候弯腰下来凑她耳边发疑:“看你这熟练度,惯犯了吧?啊?都跟谁来过?”
      酸。
      孟唯良最后那一句质问实在是酸,醋意浓浓。
      时念还挺嘚瑟,晃了晃脑袋,挑衅地回:“你猜。”
      说这话的同时顺便推开了门,她先出去,而后转身向孟唯良招手,“孟唯良快上来,这里还可以看到舞台诶!”
      孟唯良双手插在裤兜里,迈步微微弯腰出来,又立即挺直了腰杆,脸上表情淡如水,看得出来心情不是特别爽,时念手指着绿茵场那边示意他看,他偏不,垂眸,目光落在她脸上,盯着她,从头顶上那撮刘海扎起来的小揪揪滑到眉心,然后是鼻尖,再是嘴唇,最后是下巴,最终视线又回到涂了唇蜜的嘴唇上,闪着细碎的星芒,跟她的眼睛一样漂亮,勾人食指大动。
      没接上句话,另外说一句:“念念,白天不给亲,现在都晚上九点多了,可以亲了吗?”
      ???
      “这……有什么逻辑关系吗?”
      “没有,”回得挺干脆,下一句又有些不利索,“就是单纯地想尝尝你的唇蜜什么味道?”
      跟时念进行这种需要抽丝剥茧才领会得到话里真正意思的对话,注定是只能甘拜下风,因为你要不直接说,话在她脑子里过了九曲十八弯再出来她都不一定能滤明白。
      “这不能吃的,这东西吃多了容易致癌,我自己平时也很少用的。”
      “……”
      在某个时候,孟唯良甚至觉得,时念那颗脑袋能值一个亿,毕竟是全新的,没开发过的,回炉重造的利用价值估计还挺高。
      孟唯良前后左右各看了眼,而后朝时念伸手,掌心朝上,眼神示意,“过来。”
      时念乖巧地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他收拢五指,包住她的手,把她往光源相对明亮的地方带,时念就懵懵地跟着他走,还在懵圈中,突然一阵腾空,孟唯良将她一整个抱起放在天台围墙上,水泥砖头砌起来的,夜晚降温,吹足了冷风,校服裤子又不够厚,她也不爱穿秋裤,坐上去先感觉到的是后背上一股凉意和屁股底下有些硌得慌,下一秒面前覆上来铺天盖地的暖意,孟唯良用校服把她裹起来,一起抱进怀里,脸颊贴着她的鬓边轻轻擦着,微微叹息了一声,似是在替她的智商担忧,才说:“我的意思是,我想跟你接吻,现在可以了吗?这个时间合适了吗?”
      “……”脑子当场宕机,把孟唯良那两句在大脑里过了好几遍,磨了几遍,忽然茅塞顿开一般重启成功之后,点了三下脑袋,“好,可以,合适。”
      ……
      楼顶风大,将时念的连衣帽吹起和缭乱的发丝一起摆动着,孟唯良抱着她,她个子小,本就招架不住她的可爱,缩成一团抱怀里更是要他命,情不自禁地往深吻,暴力索取后又温柔轻吮,这种极度类似于打一巴掌又给一颗甜枣的H想法也是直接把时念往深渊巨口里狂拉硬拽,挣脱不开,只能选择妥协无限沉沦。明亮晃眼的白炽灯光遥遥自绿茵场那边照过来,分了很稀薄的一片光线落在他们身上,落在孟唯良的断眉上,随着光线变化而忽明忽暗,她没闭眼,因为孟唯良闭着眼睛吻她的这个画面真的特别有感觉,再配上遥遥传过来的尖叫声呐喊声欢呼声,舞台上气氛炸裂,底下观众声音鼎沸,而他们这边则是同样沸腾。
      又或者说,其实如果非要跟孟唯良争个谁最不正经的高下,他俩半斤八两,一个从高二开始就垂涎那副宽肩窄腰八块腹肌的身材,一个光是看照片听声音握着汗巾都能来回几趟卫生间一待就半小时起步。不是她矜持,是孟唯良的心急才凸显出了她的保守自持,简单点来说就是,但凡换个地方,比如员工休息室和小隔间以及自带的浴室,或者是孟唯良的家和她的家,她都不会让孟唯良那身高中生打扮穿得好好的。(当然了就算她想甚至是主动提出来孟唯良也不会同意的。)
      ……
      亲完了她捂着自己的嘴瞪着孟唯良的时候,孟唯良就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拍了一张照片,时念说删掉,太丑了,孟唯良不肯,还洗出来装了相框摆在床头柜上,天天看着,想着,睡前来段半个多小时的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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