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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万物可爱   许越自 ...

  •   许越自下课后就给椅子转了个方向,一直看着后门的方向,见到时念进来的手肘的地方也乖乖贴了纱布,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又看到她一进来就扎进围在一起聊些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小道八卦的女生堆里凑热闹,就算这个瓜吃得没头没尾云里雾里加入不进话题也听得津津有味,许越忍俊不禁。
      而后面进来的祁听风首先将视线投到了许越那边,先看到的还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时念那边,落在和别的同学津津乐道着某个小八卦,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的时念身上。
      那一瞬间心情是很复杂的,很矛盾的。
      她对时念半点恶意都没有,时念所得的宠爱都是靠她自己获得的,她一个局外人没道理去对时念指指点点什么,只是,时念所持有的宠爱里有她喜欢的男生的一部分,而且是毫无保留地全盘赠送,说不羡慕不嫉妒不眼红那是假的。她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所做的努力算不算得上是努力,但她知道,许越是她祁听风这一生都要追随的光,哪怕这个人到最后也没能给她任何救赎,但至少向她伸出过援助之手,也将在河里快溺死的她救起来过。
      祁听风整理好情绪,弯起淡淡又温暖的笑,走过去,把袋子递给许越,“这个还你,念念很乖,我可没弄哭她哦,你要说话算数啊。”
      麻烦你帮我去卫生间找一下时念,顺便帮她处理一下伤口上,但是千万拜托不要把她弄哭,她一哭就很难哄好的,作为报答,明天我请你喝奶茶。
      这是祁听风离开教室前许越对她说的。
      “开玩笑的。”许越接过袋子随便放在了桌面上。
      “什么?”祁听风的音量有微微地拔高。
      许越忽然轻笑,“我是说不能把她弄哭是开玩笑的。”
      顿了一下,又说:“请你喝奶茶是作数的,不食言。”
      祁听风轻轻呼出一口气,胸口轻微起伏,抿了抿唇,又笑:“我比较常喝的一家奶茶店是泷岛湾,他们家的一封情书特别好喝,注意微冰七分糖哦。”
      许越有微微的愣神,随即也笑,“嗯。”
      长这么大以来,一向运筹帷幄游刃有余的许越除了在时念面前无法保持理智的思考和清醒的原则之外,就在刚刚,那股无法随意掌控的情绪又上来了,比以往来的都更强烈,和真实,以至于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由心底生发出一个错觉,祁听风和时念,是一个人。
      只不过这种感觉被他自己很快又压了下去,他自嘲地摇了摇头,勾起一抹苦笑,疯了吧!明明各个方面都是风格迥异的两个人,又怎么会是一个人?肯定是魔怔了。随即又无奈地叹息一声,应该不是魔怔了,是没救了才对。
      午后两点是知了精神最充沛的时候,人在午休小憩它也跟着打盹儿,人一起床做事儿它也跟着起床开工。学生们在充满冷气的教室里埋头苦背奋笔勤书,知了们在炙烤着大地的炽烈炎阳下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地嘶哑鸣叫着,窗里边的人在冲刺高考前的最后几天,窗外边的知了可能是快下岗了在为这个夏天的业绩做着最后的拼命冲量。
      略微厚重的窗帘拉起,隔绝掉外边想要跃进来的骄阳,却隔绝不掉那聒噪的蝉鸣,所幸有空调和从小卖部跟阿姨撒娇讨来的冰块降温,一整个下午的复习也还算舒坦惬意。
      时念却是有些不一样,不仅撩了窗帘漏了一个缝隙的碎阳落到桌面上,还把自己的冰袋给了祁听风,上节课祁听风去老师办公室,回来的时候上楼摔了一跤,膝盖磕肿了一块,邻边的几个女生都不乐意把自己好不容易容易弄到的冰块借她,时念这个仗着跟小卖部阿姨混了个脸熟的小机灵鬼不愁自己搞不到冰块,就把自己的冰袋给了祁听风,说自己等会下课了再去给阿姨讨一袋回来,祁听风才收下,不过时念是个懒人,她才不乐意跑上跑下来回两趟嘞,少吹十分钟的空调她都会觉得自己要亏死了,毕竟装空调的时候出了好大一笔钱呢!(其实也就三百而已,而且其中二十块钱是交空调费的)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风溜不进来,自动挡不给力,她就换成了手动挡,拽着窗帘轻轻摇晃着,阳光在她的桌面上和那两片葱绿的树叶共舞,她则将眼神牢牢钉在书本上,它跳它的,她看她的。
      时间悄悄流逝。
      时念沉迷于学习无法自拔,甚至她最爱的放学铃响了她都充耳不闻,眼神还黏在笔记本上,手指捏着纸张缓慢翻着页。
      很快教室又是只剩下许越和她两个人。
      许越手握成拳,撑着脸颊看了几分钟时念,才开口说:“念念,回家吃饭了。”
      “哦,好。”时念嘴上应着,一边起身,一边收拾书包,晚上要看的书塞进书包里,眼神却是半刻不离开那本地理笔记本,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念念有词。
      许越有点服气,走过去一把合上笔记本,“别看了,赶紧回去吃完饭再看。”
      时念撇了撇嘴,“你不要打击我热爱学习的好劲头。”
      “是是是,临到高考前一个月才想起来要热爱学习,你是真会玩儿。”许越接了一句,乍一听像是在夸人,细听之下,其实是在吐槽她有点临时抱佛脚的幻想。
      “切。”时念不屑地哼了一下,那两片树叶也一齐收进书包里,拉好拉链,挎到右肩上,拎过自己的小绿胖,“走吧走吧,超期待林婶今天又做了什么还吃的!”
      又是坐的许越家的车回去的。
      渐沉的天光仍然明亮,沿途的风景充满希望。
      天际边在烧着火红的云,散落了满人间的好气运,落在了行人的肩上,还没上班的星星都被抓到了眯起来的眼睛里,他们在笑,有细碎的星光从他们眼中流露,那是对大自然的馈赠最真挚的回礼。
      早在回来之前,许越就给林婶发微信说晚上时念要到家里吃饭,给林婶高兴得在菜市场逛了好几圈,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时念特爱吃的,比如什么糖醋小排骨啊,煎猪排啊,酱肘子啊,酸菜鱼啊,可乐鸡翅啊,啤酒鸭啊,乌鸡汤啊什么的,还好许越不挑食,时念吃啥他吃啥。
      放在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时念放了筷子去拿手机,屏幕亮着,提示有两条微信未读消息,是祁听风发来的。
      ——念念,你平时喜欢喝哪家的奶茶?
      时念用指纹解锁,点进微信,和祁听风的聊天框,单手打字回复。
      ——怎么了?你要请我喝奶茶吗?
      祁听风回:对呀。
      时念发:周末趴,落日告白,少冰全糖。
      又接一句:谢谢学习委员!爱你哟!
      祁听风回了一个她自己画的表情包,一个线条小女孩抱着跟她脑袋一样大的爱心。
      时念还在打字。
      ——学习委员,nichifanle……
      ma还没打出来,手机被许越拿走反扣在桌面上,板着个脸,“吃饭不要玩手机。”
      时念扁扁嘴,一脸不服的脾气,但也不敢吭声,拿起筷子夹菜吃。
      吃完饭时念离开座位前拿纸巾擦嘴,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时很有礼貌地来了一句:“我吃好了,你慢吃。”
      “……”许越的筷子顿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点什么,在时念起身背好书包准备走的时候,才说:“回去了早点洗澡睡觉,不要熬夜复习。”
      “好的遵命!”时念应得很敷衍。
      “……”就知道她不会认真听。
      又拐去楼上的客房跟林婶来了一个爱的抱抱,时念才从许家离开,回自己家。
      洗好澡吹好头发摆好课本,时念坐在小桌前,一只手点进孟唯良的电话号码拨出去,另一只手也不闲着,把书翻到夹了书签的那一页继续看。
      电话被自动挂断了两个,时念也不生气,耐着性子拨第三个。
      嘟声响了几下,才咔哒一声接通,时念的手指还没按下face time的按键,孟唯良先她一步把语音通话转成了视频通话,然后她把手机靠在小绿胖身上立着,调整了一下角度。
      屏幕里只能看到一片藏蓝色,一阵整理东西的响动,过了一分钟,孟唯良才坐下来,他的脸才出现在屏幕里。
      “刚在洗澡,没带手机。”第一句话是这个。
      那边的灯光很昏黄,不像是客厅的灯,也不像是卧室天花板上的灯,孟唯良身后的背景是从窗口透进来的一片浓郁的夜色和落了半张床的淡淡月光,他的身影一半投在墙上,一半投在窗玻璃上,在微微晃动,那灯光应该是点了熏香蜡烛的。
      一件藏蓝色背心松松垮垮地套在他身上,露出锁骨和二头肌,领口有些歪,漏出了一个数字6,手一直放在底下,目光灼烫,从屏幕里灼灼地看着时念。
      “你,心口那里,是不是新弄了个纹身?”时念问,瞟一眼书本,然后翻页,眼神落在书本上。
      “昨天刚纹的。”
      “我要看。”
      “现在不方便。”
      闻言,时念把视线转回屏幕上,“哪儿不方便?你把衣服脱了不就好了?”
      “不方便就是不方便,等你高考完了再给你看。”
      时念嘁了他一声,视线又挪回书本。
      孟唯良一点意见都没有,放往常他早嚷嚷着让时念看他别看什么书了。
      手仍放在屏幕看不到的底下。
      “念念,你那领子往下拽拽。”声音有点哑。
      “哈?”时念看他,手指捏着领口提了提,“你说这个?”
      “嗯。”孟唯良点头。
      “往下拽?”重复确认了一遍。
      “嗯。”他点头。
      时念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眼珠子,微微挑眉,“孟唯良你该不是在看着我……”眉毛上挑了两下,后面没说出来的话不言自明。
      “没有。”孟唯良秒接,又举起双手以证清白,“我真没有。”
      “哦~”时念拉长了尾音,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意思,“我相信你。”
      嘴上这么说着,手却很诚实地勾着领口往下拉了一点,顺便伸手将全部头发拢到一边搭在肩上,另一边雪白的肩头和若隐若现的胸脯大大方方地摆出来,白里透粉。
      孟唯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干,还燥。
      时念盯着他的反应,将那一幕尽收眼底,弯眉,笑得有些得意,“这样可以吗?”
      孟唯良不说话,当默认。
      手又放回原位。
      时念继续看书,不看孟唯良,他做他的,她说她的。
      “孟唯良,你还记不记得祁听风?”
      那边默了片刻,做着人脸和人名搜索对应的工作,对上之后才说:“就你之前去泷岛湾碰到的那个历史课代表?”
      “对啊。”
      “有点印象。”
      “她好像还喜欢着许越诶,可是许越好像一点都不知道。”
      “他知不知道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你想给他俩当回红娘牵牵线?”
      “确实有这个想法。”时念诚实地点点头,“不过不知道祁听风愿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高考啊宝贝,先顾好你自己吧,还想着给别人凑对儿呢?”
      时念没好气地扭头瞪了他一眼,“我就提一下嘛。”
      “是是是,看你的书去。”
      通话时长记录到三十一分四十一秒。
      时念在轻声哼着歌,孟唯良在看她,呼吸有些重,脸色有些红,吞咽口水的次数多了两次。
      “念念,我能抽根烟吗?”
      他突然出声,声音更哑了。
      “孟唯良你那烟瘾还没戒掉呢?”时念有些不满地反问。
      “戒了,偶尔,现在这不是在跟你请示嘛。”
      “好吧,那,我同意了。”时念倒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执着纠结。
      孟唯良腾出一只手拉开抽屉在里边拿了一包烟,抽了一根出来咬在嘴里,又去摸打火机,咔嗒一声焰红的火苗儿蹿起,舔燃了烟草,烟雾徐徐散出,越聚越多。
      屏幕里满是烟雾缭绕。
      “念念,你靠过来一点。”
      “干嘛?我又看不到你。”
      “听话,靠过来点。”
      时念倾身凑过,领口自然而然往下坠了更多。
      时念看不到孟唯良的脸,而孟唯良却能看得清清楚楚,她的脸,锁骨,和以下的春光。
      通话时长记录到三十五分四十八秒。
      那边传来一声激烈得以平复下来的喘息。
      然后是抽纸巾的嚓嚓声。
      接着是起身的动静。
      水流的哗哗声。
      烟雾在慢慢散去,屏幕里没有孟唯良。
      三十八分整,孟唯良回来了。
      手机画面晃动,再定格时孟唯良已经躺在了床上,侧躺,手肘压着枕头边边,脑袋枕在曲起的手臂上,呼吸还有些重,脸色恢复了正常,脸廓边缘还挂着水珠,头发长了点,额前的头发湿透了,漆黑的眼瞳在一片昏黄里像揉碎了星星,很亮。
      时念长舒了一口气,忽然扭头看屏幕,说:“孟唯良,要不咱俩这几天先别见了吧?你也别想我,一秒都不行。”
      孟唯良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颗奶绿色纽扣,“这纽扣我收得好好的,”然后又把镜头对向了床头柜和旁边的衣柜,“桌上放着你的大头照,衣柜上也贴满了你的照片,你觉得,你跟我说这事儿有得商量吗?”
      “……”时念噤了声,思考了一下,决定退一步,“那你能不能稍微克制一点?你别到时候我还没用呢你就先虚了。”
      孟唯良忍不住笑,“放心,你男人肯定行,反正不会让你败兴的。”
      时念笑骂他又嘴贫。
      视频通到一小时。
      这期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到点了孟唯良就催时念去睡觉,时念说不急,孟唯良说不行快去,时念一说给他唱歌哄睡,他就不提这茬儿了,翻了个身,手机靠墙立着,乖乖地把眼睛闭上,一副安静等哄睡的乖巧宝宝样。
      时念从桌子底下翻出来自己的随身听,外放伴奏,调小了音量,不至于自己的声音被盖过。
      “你是信的开头诗的内容,童话的结尾,你是理所当然的奇迹,你是月色真美,你是圣诞老人送给我,好孩子的礼物,你是三千美丽世界里,我的一瓢水,所以让我再靠近一点点,因为你太温暖,我会再变得坚强一点点,因为你太柔软,交换无名指金色的契约,给彼此岁月,说好从今以后都牵着手,因为要走很远……”
      她没看书了,单手支着下巴专心地看孟唯良,另一只手曲起食指敲击着桌面跟着音乐节奏打着节拍。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清清冷冷,却又柔和了白日里她不在时习惯性摆在脸上的冷冽眉眼,也铺满了他的掌心,手掌半握着,月光就从指缝间跃进掌心里,仿佛抓到了一整个世界的温柔与美好。
      孟唯良总说自己脏,在十八街长大,见过这世间绝大多数的罪恶与人性,他所能做的就是尽量向善,尽量保护好那一小块唯一称得上是干干净净的善意。他说自己不会爱人,妈妈也没有教过他,也有女生说过喜欢他想和他组一个家,可那时他对爱,对家,这两个名词没有概念,更没有具体的想法,只觉得有钱花有地方住饿不死冻不死这人生就这么烂下去也无所谓了,也没有拒绝那个女生,只说如果能三个月后还喜欢他,他就同意交往,可其实,这个世界很浮躁,社会也很喧嚣,人性更是多变,那女生没到一个月就跟另一个同样是混混的男生拍拖了。孟唯良觉得特别正常,阿屁问他为啥,他说了一句让阿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世间如此,世人亦如此。
      孟唯良还说,当时答应做她男朋友真的只是觉得好玩儿,另外二十多岁了还没正经谈过恋爱的他也想尝尝新鲜,也说,真的是第一次见有人无时无刻都把情啊爱啊什么的挂在嘴边,还天天有事没事就跟他来一句表白,当发觉他并不反感反而还乐在其中的时候他就顿悟了,自己估计是栽了,于是,见过形形色色的女生也见过各种乱七八糟的爱情,寡了二十多年的孟唯良第一次产生了认真谈恋爱然后把她娶回家当老婆天天供着伺候的想法。
      孟唯良也说,难啊,她问难什么,孟唯良说难得。她追问,孟唯良就亲她,亲完了才回答,难得还有人惦记我,难得我居然懂了什么是爱,又该怎么样去爱一个人,难得你这么漂亮一小姑娘竟然主动栽我心上。
      真的,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跟最爱的人组一个家的机会,这样的幸运眷顾在我身上,真的太难得了。
      这是孟唯良的原话,那时他们才真正交往满五个月,大晚上不睡觉,开机车到滨海大道,从护栏翻进去,在海边晒月亮,她躺在沙滩上,枕着他的大腿,看高高挂起的那一轮圆月,而孟唯良在看海面上那一面波光粼粼的水中月,抚着她的长发,声音温柔地和她说着话。
      随身听播放的音乐戛然而止,时念从回忆里抽离,一颗泪珠毫无征兆地滑落,砸在书本上,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越落越多,润湿了纸张,晕开,透到了背面甚至是下一页,视线模糊不清,她抬起手背抹泪,伸手关了麦克风,才敢吸鼻子,抽纸巾擦眼泪。
      孟唯良睡着了,呼吸声从扬声器里均匀平稳地传过来,时念却越哭越凶。
      回忆鲨她。
      明明经历过的苦难那么难忘,他却说没什么,也谈不上什么释怀不释怀,他讲述起自己的童年和少年时神色很寡淡,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叙述别人的生平,没有感情地照着念,唯一让他柔和了脸色,眼底有温柔的还是说起他的妈妈,到末尾时他握着她的手,轻轻捏着,很认真,也很慢,一字一句地对她说,这辈子我只爱过两个女人,一个是我妈,一个是你,同时也谢谢你,把我妈那份剩下的没有来得及给我的爱连同你的那一份一并给了我。
      哭着哭着,她又突然笑了。
      孟唯良真不坦率。
      天天说这操蛋的世界他妈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却又天天说天气晴朗你真可爱,天气不好你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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