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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用嘴喂的 我厉不厉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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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千月的办法其实很简单,“一步倒”和“一眼轮回”是两种相互制约的毒,哥哥现在体内明显是“一步倒”太多,自己如果能将“一眼轮回”追加到同等剂量,也许就能缓解哥哥体内的寒性,慢慢好起来。可是哥哥已经昏迷多日,药很难喂进去,而且剂量也很难把控,如果直接喂药的话稍不谨慎,就会过量,该怎么办......十岁的孩子此刻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哥哥曾把两种药都吃下了,也许自己也可以用身体作为药瓶,再将混了毒性的血液喂进哥哥嘴里,这样既可以减缓药性,也可以方便控制剂量,只不过......自己会有什么反应,能撑住喂几次是个未知数......来不及了,先试试看!
寒千月很快便配好了药,她面前的竹桌上面,放着三样东西——左边的瓶子里放着“一步倒”,右边的瓶子里放着“一眼轮回”,中间放着一把匕首。为了防止自己之后昏迷不醒有人误动了这两种剧毒,寒千月又摸着瓶子写上了两种药的名字。小孩儿拿起“一眼轮回”,舀起一勺,义无反顾地放进了嘴里。等待毒性走向全身的这一瞬间,她想起了哥哥的笑声,那笑声可以抵抗一切恐惧,当感觉到身体开始发热的时候,寒千月立马拿起匕首,划向自己娇嫩的手臂,将手臂靠近寒千曜的嘴,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上有东西一滴一滴地流下来,哥哥贴着自己手臂的嘴开始渐渐湿润,可更多的血流到了衣服和床上,喂了半天,大部分还是流在了外面。当寒千月热得受不了的时候,马上又舀了一勺“一步倒”放进嘴里。同时用布捂住手上的伤口。因为药性太强,寒千月还是觉得身体热得发烫,只好先脱掉外衣,平躺在地上,稍微感觉凉快了点,当“一步倒”的药性慢慢上来,她才觉得不适感没那么强。
她又去摸了摸哥哥的脸,还是冰冷的很,又摸到了他的嘴巴,血液有些干涸在嘴边,衣服和床单都有些发硬。看来刚才没喂进去多少药,这样不行,得多喂点进去,哥哥等不了自己一次次喂!寒千月又吃了一勺“一眼轮回”,等了一会儿便用匕首刺进了刚才的伤口,她立马用嘴含住手臂,拼命地吮吸着自己的血,她感到自己的血液微微发烫,然后含着这口带着毒性的血液,摸到了哥哥的嘴唇,将它扒开一些,又将自己的嘴覆了上去,缓缓吐出口中自己的血液。这回似乎没怎么流出来,寒千月很开心,自己似乎找到了方法,现在只希望哥哥能够温暖起来。
如此反复了几次,寒千月终于累到在地,渐渐睡去。再醒来,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寒千月的世界一片黑暗,无法区分时辰,但此时时间已经不重要了,她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摸哥哥的脸,似乎有些温度了!探了探脉搏,已经微微有了起伏,比昨日有力量一些!看来自己的方法有用!于是又摸到了“一眼轮回”,舀了一勺吃下,再拿起匕首去划开自己的手臂,她不知道,她以为她划刺的一直是第一道伤口,但每次都没有那么准确,所以此时她的手臂已经血迹斑斑,伤痕累累,可寒千月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义无反顾地扎进去,然后用力地吮吸一口,凑到了寒千曜的嘴边。哥哥的嘴现在已经有些温度,正微微张着,鼻息也有些热热的,寒千月将血吐进去以后,竟感觉到哥哥的嘴微微动了动,惊得寒千月瞪大了眼睛。她急急地喊:“哥哥?哥哥?!你醒了吗?!”可再没有任何回应,那柔软的嘴唇紧紧闭着,似乎刚才一瞬间只是她的幻觉。此时“一眼轮回”的药性开始发作,寒千月越发觉得身体发热,想着屋里暂时也没有人,便将自己脱得只剩里衣,吃下“一步倒”后躺在地上昏昏欲睡。
寒千月心里想着,怎么才刚醒,又想睡了。不能睡,哥哥还需要自己照顾,再喂一次血再睡吧,坚持住......可睡意袭来,小孩儿闭上的眼睛再也无力睁开。
她很快便做了一个美梦,她梦到自己睡在草丛里,哥哥跑来叫自己,可是自己还想再睡会儿,哥哥便把自己抱到书房,睡在哥哥温暖的大床上,哥哥也躺在自己身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自己的肩膀。她在梦里紧紧地抱住哥哥,流了很多眼泪,她说哥哥出去怎么不带自己,她说自己被人绑架了,她说哥哥不在自己好害怕,她好像说了很多,但不记得哥哥有没有跟自己解释,只知道他一直抱着自己,拍着自己,亲着自己的额头,反复说着:“哥哥在,哥哥在。”
天知道寒千曜睁开眼看到妹妹的时候,心疼成什么样!
神医司堇和伏生渺敲门的时候,寒千曜正打开门。司堇一看寒千曜活生生地站在眼前一时难以置信,里面那位可真是华佗转世啊!而伏生渺见开门的不是小孩儿,心生担忧,忙问:“你妹妹呢?”寒千曜本来惨白的脸刚刚恢复一点血色,现在看门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竟然关心自己的妹妹,心里不知怎么起了一股怪味。也不回答,动了动嘴角,说:“是你们救了我?”伏生渺心想,这兄妹二人真是一个性子,对陌生人冷漠到骨子里,多一句话都不愿意透露,只顾着问自己想问的。罢了,既然是小孩儿的哥哥,自己也得多担待,便回答:“这位是神医司堇,我是伏生渺。你是前几天在山里晕倒了被神医给救回来的,我和你妹妹是偶然相识,算是朋友吧!三天前你妹妹说她有救你的办法,让我们在门口守着,看来,你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妹妹没事吧?在里面休息吗?”司堇在一旁微微笑着,这两个人的谈话自己好像插不上嘴。寒千曜皱了皱眉头,月儿什么时候交了朋友?自己才不在几天,这个人看起来并不是很靠谱,臭丫头等她醒了得好好教育她,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寒千曜侧了侧身,对司堇作了个揖,道:“神医请进去看看吧,家妹为了救我,中毒了。”
门外二人忙挤进屋里,司堇心想:这千年难遇的医学天才,可千万不能有事!伏生渺心想:这什么破哥哥,自己好了,妹妹倒下了,这人也配做哥哥?!当两人终于见到寒千月的时候,她正双目紧闭,平躺在床上,衣服已经被寒千曜穿好,只是地上和桌上的血迹还来不及清理。伏生渺想上前摸摸小孩儿的额头,被寒千曜一手挡开,那位哥哥是这样说的:“月儿现在情况危急,还请神医出手相助!”并转头恳切地看向司堇。司堇其实也是想上去查探的,只是动作没人家年轻人快,这下便拉出寒千月的手腕,轻轻给她搭脉。二人紧张地观察着司堇的神态,只见他眉头微蹙,又若有所思地看向寒千月,然后摇了摇头。“你摇头干什么?月儿怎么样了!”伏生渺着急地问。寒千曜本来也很紧张,可一听边上这位来路不明的男人喊自己妹妹的名讳,还喊得这么亲热,心里便有点堵,出口的话也不那么优雅了:“急有用吗?你不知道把脉的时候要绝对安静吗?不懂就闭嘴。”伏生渺也是急晕头了,忘了人家哥哥在这儿,他都没急,自己也确实没这个身份,可眼前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孩子,竟敢这么不客气,他伏生渺行走江湖可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正当他想反驳几句的时候司堇说话了,于是伏生渺只好抿了抿嘴,瞪了寒千曜一眼。
“小姑娘身体内虽然有和你一样的两种毒,但她量控制得很好,老朽方才查探了她的脉搏,脉象倒是平稳,但体内气血不足,所以会昏睡,需要给她好好将养身子,补补气血。她到底是怎么给你解得毒啊?”司堇轻轻将寒千月的手放回被子里,转头问第一当事人。寒千曜心底涌上了千万缕心疼与自责,但还是走过去将妹妹血肉模糊的手臂拿了出来。虽然已经包扎过伤口,但那白布上的血迹斑斑足以见得这条原本细嫩白皙的手臂遭受了什么折磨。伏生渺还在惊愕中,司堇看到这血淋淋的手和地上的两瓶毒药,以及同样被血迹浸满的匕首,瞬间恍然大悟,忍不住滴下泪来。“这孩子,亏她想得出这种办法!她这是用自己的身体做药瓶,用血液来给你解毒啊!天下竟有这般不要命的救人方法,也只有是至亲之人才做得到了!”司堇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转身道,“我去给她调个补气血的药方,哎,傻孩子啊!”伏生渺听完之后才回过神来,这小孩儿竟然能为她哥哥做到如此地步,这得是多大的羁绊,自己那点小恩小惠,根本毫无说话的资格。一边心疼床上惨白着小脸的小孩儿,一边唏嘘这二人之间的真情。目光触及寒千曜,那位正板着脸看着自己,便道:“我去帮忙。”然后随着司堇一同离开了房间。
寒千曜听到司堇说妹妹没事,心便放下一半,刚才介于外人在,无法正视自己的情绪,此刻独自一人坐在床前,看着小孩儿微皱的眉头,便伸出手指去轻轻抚摸,手指又顺着眉尾慢慢滑到脸蛋,再来到那还沾着血液的嘴角,一遍遍地擦着,可血迹有些干涸,寒千曜又拿起纱布,沾了点水,用手指缠着布,一下一下地擦着,当脸盆里的水都变成血红色,寒千曜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傻月儿,你怎么这么傻,你不知道痛的吗?手还痛不痛?哥哥给你吹吹。”然后又拿起妹妹那只受伤的手臂,放在嘴边,轻轻吹着,可眼泪一滴滴地落在缠绕手臂的白布上,又怕弄脏伤口,这才重新放回去。这还是寒千曜记事以来第一次哭,就是那天得知父母的死讯,都没落一滴泪,今天看到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为了自己不顾性命,却哭得像个孩子。但是还好她没事,真不知道如果妹妹因为自己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寒千曜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绝不会让妹妹再受伤!
伏生渺端着药碗在门口打算敲门,却在心里跑过了无数个念头。小孩儿如今找到了哥哥,自己还有必要留在这吗?还是等她醒来再正式道个别吧。要是她能开口留下我就好了。不对不对,我一行侠仗义快意恩仇的江湖大侠,为什么非得待在这个小屁孩的身边?我有的是大事要做,有的是人需要我,有的是追捧我的人。可是这小孩儿确实很不同,自己真的很放不下和她的牵绊。要是走了以后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就不知道了,自己也没什么正经理由去找她,哎呀,好烦。敲响了门没一会儿,寒千曜便来了,这已近深夜,看来他也是一刻也没休息,眼底微微有些发青,本就不黑的皮肤,此刻也是透着没血色的白。“药好了。”伏生渺眼神里错综复杂,想要进去关心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竟被这十几岁的孩子的气场压得心乱。“我来就好,你们也辛苦了,去休息吧。”反观寒千曜,虽然身子也才刚刚好转,应是休养的时候,却一刻也不眨眼地在这照顾妹妹,身体很疲惫,精神也有些乏了,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腰板也在刻意地挺直,他不能倒下,危险不知哪一刻就会来临,他必须打起12分精神。
回到屋里,只剩兄妹二人。房间已被清理干净,小孩儿手上的伤也重新上过药,包扎过了,看不出什么血迹,但床上的人却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月儿,我们要吃药了。”他坐在床边,舀了一小勺药尝了尝,微微蹙眉,这药,苦得很,小孩儿怎么受得了?想起小时候月儿生病了,喂她吃药都得拿蜜饯哄着她才肯吃,一碗药要吃到快凉才见底。可是现在,如果不把这药喂进去,那月儿要受更多的苦,那活泼好动的性子,又怎能忍受连着几天的躺在床上?寒千曜把药碗放在床边,抱起妹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口,自己则一手揽着她的肩膀,一手舀起一勺药。小孩儿晕晕乎乎的,鼻间发出难受的哼哼,眼睛却死死闭着,嘴巴也毫不配合。“月儿乖,哥哥一口你一口。把药吃了才会好起来。”寒千曜将勺子凑近那苍白的小嘴,可小嘴却有感应似的瘪了起来,半点也喂不进去。寒千曜只好捏住她的脸蛋,那软软的脸蛋瞬间便凹了进去,小嘴这才张成一个圆,总算是喂进去一小勺。可小孩儿立马就不配合了,似乎是感觉被骗了,那嘴任凭寒千曜怎么揉捏,也不肯再张开半点。
寒千曜又捏住她的小鼻子,小孩儿没法呼吸,娇嗔道:“哥哥,坏蛋!坏蛋!!”寒千曜早就知道小孩儿有点醒了,故意逗弄她。这回小孩儿彻底装不下去了,嘟着嘴巴拍打寒千曜的胸膛,打着打着又突然抱住,小身子微微颤抖,竟哭了起来。“傻月儿,哥哥没事,不担心啊。”寒千曜握住两个小拳头,更用力地将她抱紧,他明白,现在她最需要的是安全感。“哥,我以为我找不到你了。我好着急。”小孩儿这几日强装的坚强终于在最重要的人面前土崩瓦解,像个真正的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般,哭诉起来。
“是哥哥不好,哥哥以后去哪里都带着月儿。”
“真的?一刻也不离身?”
“一刻也不离身。”
“哥哥和别人成亲了也会带着月儿吗?”
“成,成亲?谁跟你说的?”
“伏生渺啊,他说成亲了天天住在一起的叫夫妻,但是我们是亲兄妹,不能做夫妻。”
“你还小,他怎么跟你说这些!”
“哥哥,那我们真的不能做夫妻吗?可是月儿想要跟哥哥永远在一起。月儿不想哥哥跟别人成亲,跟别人天天在一起。”
“月儿乖,哥哥不会跟别人成亲的,哥哥一辈子都不成亲,永远陪着月儿!好不好?”
“好!月儿相信哥哥!哈哈哈!”
“嗯,乖,我们先吃药,来。张嘴。”
寒千曜突然有了一丝后悔,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后悔什么,就觉得,心里某处地方,有一点遗憾与懊恼。
“我不,这药太苦,我已经好了,我不需要吃药!”小孩儿扭过头去,双手抱胸,一副宁死不喝的态度。
“那不行啊,你想要快点好起来,跟哥哥离开这儿吗?”
“可是这个药真的真的很苦嘛......”
“捏住鼻子喝就不那么苦了。”
“不会!还是苦!”
“不讲道理了?”
寒千月眼睛咕噜一转,问道:“哥哥,你知道你昏迷的时候月儿是怎么喂你吃药的吗?”
“怎么喂的?”寒千曜零星有一点记忆,但又怕是自己胡思乱想做的梦。
“用嘴喂的!我厉不厉害!快夸我!我真是绝顶聪明!哥哥那么不配合我都喂进去了!喂了十几次,一次都没撒呢!”
寒千曜的视线忍不住来到了那张一开一合的嘴巴上,这孩子,用......嘴,喂的?男孩子成年后的第一次羞涩感是什么样的?大概就是像寒千曜这般平日里自傲非凡的人,此刻竟不敢直视妹妹的眼睛,生平第一次怕被别人看穿自己眼神中的情愫。脸颊微微发烫,想要抑制却感觉呼吸越来越紊乱,胸口有些透不过气,这个房间太闷了!寒千曜“嗖”地一下起身去开窗透气,冷静,都是小孩子的胡言乱语。
“哥?你去哪儿?”寒千月感觉气氛有点异样,可又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还是哪件事做的不好,但是她感觉的到哥哥现在情绪波动很大,是......生气了?小孩儿鼓鼓腮帮子,摸到了床边的药,朝着哥哥的方向说:“哥哥,月儿乖乖吃药,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寒千曜回望,只见那小脸在灯光的映射下散发着朦胧的光,眼神无助又可怜,睫毛湿漉漉的,脸上还留有刚才哭过的泪痕,她以为自己生气了?又快步走回床边,安抚着摸她的背,说:“哥哥没生气,你快喝吧,冷了药性就减半了。”于是小孩紧皱眉头,像是下定了什么赴死的决心般,捏住自己的鼻子,将药一饮而尽。“月儿真厉害,药其实没那么苦吧?”寒千曜高兴地摸摸她的脸蛋,却不防小孩儿的脸突然凑近,将嘴里最后一口药淅淅沥沥地都吐进了自己嘴里。然后在一边调皮道:“哈哈哈,哥哥,怎么样?没那么苦吧?”寒千曜按压住心脏的剧烈跳动,只说出一句:“胡闹!”“哥,这叫同甘共苦啊!”寒千月作弄哥哥也不是一两回了,但是都没这回这么激动,因为这回她感觉到哥哥真的被气到了,是那种气极了又不敢拿她怎么办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