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婚综艺直播恋爱》云惘然

4、第四章 比起得到了

　　这几年，真人秀综艺十分火热，各台为争夺收视率，可以说是招式百出。

　　大浪淘沙下，目前菠萝台和苹果台可以说稳稳占据了综艺界的头部位置，两家之间的竞争也因此格外激烈。

　　这次，苹果台花大价钱从菠萝台挖走了范德正和他的核心团队，是想在此消彼长下压菠萝台一头。

　　只是苹果台没想到，自家的新综《好久不见》，开局相当不顺。

　　当初挖范德正的时候，他再三保证，能把正在接触的两组嘉宾带过来。结果人挖来了，那两组嘉宾却还是签了菠萝台的《半程爱人第四季》。

　　苹果台自觉给嘉宾开出的条件不输于菠萝台。然而做出三季爆款，已经接触了嘉宾一段时间的成熟导演团队，还没抢得过菠萝台一个刚从幕前转幕后的新人导演。

　　要只是这样，也就暂且算了。毕竟娱乐圈里，离婚是常事，东家不亮西家亮，嘉宾再找就是。

　　没曾想，幺蛾子来了。

　　也是后来事情闹大，闹到了苹果台高层面前，他们才知道范德正在后面邀请嘉宾的时候，捅了个篓子。

　　前阵子营销号爆出来，在热搜上霸了好几天的，沈心语和池今今隐婚的事儿，居然是从范德正团队那儿出去消息。

　　本来么，散播点圈内消息出去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关键是，消息不是散播出去的，是卖出去的。扫尾还没扫干净，被人正主查出来了，举报到面前了，就挺麻烦了。

　　虽说沈心语这两三年，弃演从导，台前转幕后，本人的出镜少了，但粉丝数量庞大且依旧活跃。便是隐婚又离婚的消息爆出来，也没洗掉多点儿，粉丝相当死忠。

　　如果“卖消息”这事处理得不好，没能让沈心语满意，她把手上的证据直接丢出去，绝对是对苹果台的一记重拳。

　　且不说沈心语本人的号召力，就说她背靠的由沈氏集团控股的风星娱乐，那也绝对不是个好惹的主。

　　只能说还好，和那几个营销号直接接触的是范德正的助手，有个替罪羊可以用，没把他们挖范德正的钱打水漂。

　　开除助理，业内通报，《好久不见》从S+综艺降级成S级，苹果台给出了极大的诚意安抚沈心语。

　　结果……人是没继续追究了，但转头就签了菠萝台的《半程爱人第四季》。

　　这事儿干的，多少让苹果台的高层对范德正生出了些不满，对这次综艺擂台也更看重了几分。

　　台里微妙起来的气氛，当事人范德正自不会无所察觉。

　　今日，两个综艺同时开播。

　　范德正表面毫不在意，甚至胜券在握般招呼了团队下馆子庆祝开播。

　　可当席间，有人拿起手机去查看菠萝台的情况时，他的耳朵就竖得比谁都直了。

　　十一点五十三分，当听到那些嘀嘀咕咕声中出现“直播”这个关键词时，范德正不禁心中一凛，拿起了手机。

　　三分钟前，菠萝视频APP首页大窗预告《半程爱人第四季》将在十二点开启直播新模式。

　　范德正点进去，崭新的直播页面，八屏十六机位可选。

　　还没到十二点，现在各机位窗口还是各个嘉宾的照片。

　　范德正不爽又凝重的视线从机位窗口上扫过。

　　第一组，沈心语，池今今。

　　两人隐婚一年，离婚三年。

　　当初范德正在苹果台其他综艺项目部串门，凑巧看到那份池今今经纪人递上去的简历。

　　要不是一起过去的助理惊讶之下说漏了嘴，他还不知道这个完全不熟的三线艺人，居然和最年轻的三金大满贯影后有过那么一段。

　　天选嘉宾！

　　当时的范德正是如此惊叹的。

　　可惜，他还是贪心了。

　　要不是他金钱，流量，嘉宾都想要，最后也不会偷鸡不着蚀把米。

　　第二组，林素心，赵永年。

　　结婚二十四年，离婚两年。

　　曾火遍大江南，后来半息影的老一辈女神和她的富商前夫。

　　这一组，是范德正当时还在拍《半程爱人第三季》时就开始接触的。他和赵永年聊得很不错，也有初步的合作计划，本以为是万无一失能带来苹果台的。

　　结果……呵，商人就是商人，背信弃义如喝水吃饭一般简单。

　　如果只是单纯失去这么一组嘉宾，范德正还没那么气，毕竟没到无可替代的份。

　　可要和下一组连起来看，就真是痛失瑰宝，让人做梦都要跳起来骂人的痛了。

　　第三组，周青禾，张寻鹤。

　　一直活跃在演艺圈的老一辈影后影帝，当了几十年的朋友，老了喜结连理，结果三个月之后，离了。

　　单独的林素心和赵永年不算什么。单独的周青禾和张寻鹤，也就一般。

　　但两组加在一起，就是王炸！

　　二十七年前，林素心，周青禾，张寻鹤三人合作的那部《归墟》，至今经久不衰，常年复播。剧中三人可随机组合的三对CP至今还有大量剧粉在嗑。

　　而剧外，林素心嫁给了《归墟》投资商之一的赵永年，时隔多年周张二人也有了一段婚姻。二十七年后四人再相聚，是在离婚综艺里，这是多么大的一个噱头！

　　三个月前，范德正已经和林素心赵永年接触多次时，突然又被圈内朋友推荐了刚离婚的周青禾张寻鹤，那简直像是被馅儿饼砸了脑袋。那一瞬间，范德正都已经想出了几十个让这四人爱恨交错，狂吸收视率的点子。

　　结果，林素心和赵永年签了菠萝台之后，一直迟疑的周青禾和张寻鹤也正式拒绝了他，签了过去。

　　说真的，痛失这四人，就像是职业生涯上最大的宝石被窃走，范德正甚至曾经有些怀疑自己不该跳槽。

　　比起前面的三组。

　　菠萝台的最后一组听说还没离，正在离的李乐灵和孙川杰就普通得多了。好像只是素人家庭主妇和网红家庭，还不如他们这的那对双网红夫妻咖位大。

　　范德正冷眼看着菠萝台正在开始倒计时的直播界面。

　　呵，小丫头片子，他的班是那么好接的吗？

　　看看这四组嘉宾，三组都是从他手上拿走的。柯白那种新人，也就是签个网红家庭的眼界实力。

　　藏着掖着把直播的消息拖到了最后一刻，想打他个措手不及？

　　呵，没有实力的小丫头，最后也只会把直播变成没用的噱头。

　　这样的不屑和轻视，在范德正看到直播窗口里，柯白的团队给每个嘉宾送上了一本需要答题的册子时，达到了巅峰。

　　把嘉宾分开，各做一套包含对对方了解和两人关系的题目，而后坐在一起公布答案，打分。在对错和纠正间，让两人真实的关系和相处更多地暴露在观众眼中。

　　这样的开局，范德正已经做过整整三次。

　　果然是小丫头片子，只能捡他玩儿剩下的。

　　“不管那边，吃吃吃。”范德正放下手机，敲了敲筷子。

　　不只是范德正看不上直播内容。

　　席间他那之前还因为菠萝台突然直播而有些紧张的团队，此时看着只比他们以前那试卷稍厚了一些的题册，也放松了下来。

　　“就是，没什么好看的。”

　　“直播做题，亏他们想得出来，谁会无聊看嘉宾直播写字。”

　　“还那么厚一本题，得看多久无聊的直播。”

　　“一时新鲜罢了，看两分钟无聊了，就知道我们先导片的好了。”

　　……

　　自己人，说话就是顺耳。

　　范德正勺了碗汤慢慢喝着，像是把之前看到那几组嘉宾时的不爽快都顺到了胃里。

　　一顿饭，至此本该宾主尽欢。

　　如果不是有个吃饱了的家伙，无聊又偷偷打开了手机的话。

　　“我去，他们这弄的什么？同步答题？不对……粉丝系统？”

　　不高的惊讶声，瞬间压下了席间的高谈阔论。

　　似乎之前的情绪高涨，都是虚荣的假象，其实大家心里都捏着点儿在意呢。

　　范德正没说话，拿起了手机。

　　席间各人亦是。

　　就在之前的直播机位旁，同频出现了新的栏目。

　　只要观众点击某位嘉宾，选择“粉ta”，就能进入新机位，第一时间看到嘉宾正在写的答题内容。

　　在嘉宾答题结束后，观众可以在看直播的同时，选择“做题”。

　　随机抽取一定数量，同样的题目，观众只要和嘉宾写出一样的答案，就算正确。最后按正确率的档次，得到不同数量的“小粉心”。

　　“没事吧？谁会无聊到一直看人做题？还要自己再做一遍？离婚综艺不就是来看人丑态毕露……哦，我是说真情流露。”席间，有人边看边吐槽。

　　范德正没说话，只接着看说明后面的文字。

　　小粉心获取与使用方式多样，目前开放了答题获取，通过投送给节目组不定时发布的选项，改变后续直播的走向。

　　再往下拉，这次出现的可投送选项有三个。

　　一个，是置装费和礼物金额，每个嘉宾的名字下面都有金额数从高到低的五个选项。【倒计时35分钟】

　　一个，是今晚的房间安排。【倒计时215分钟】

　　最后一个，是没有倒计时，目前也没有显示内容的神秘选项。

　　“看起来好像有点互动性，但是这个观众答题正确率有什么意义？完全可以不认真看直播，最后看一下网上总结的答案，照着抄啊。”

　　“对啊，而且这个观众答题居然没有规定时间。也没有规定可以做几个嘉宾的试卷，这么明显的BUG他们没发现吗？”

　　席间，陆续出现不解的声音。

　　范德正捏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

　　又不是高考，照着抄怎么了。

　　只要愿意答题，愿意去抄，这样自主的行为，会极快转化成观众的粘性。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比起得到了什么，人永远更在意自己付出了什么。

　　付出时间，付出花时间弄来的那什么心。

　　不限时，不限嘉宾，让他们付出更多次的时间，弄来更多心。

　　人会忘记没有钱的银行卡，却不会忘记有钱的那张。

　　弄来了，总要花吧，花不完，总要再来吧。

　　这就像打游戏，用奖励互动，一步一步在套牢观众。

　　不，还不止于此。

　　范德正随便点了个机位粉了一下，看到了那个嘉宾正在写的那一页题。

　　是对这个嘉宾自身的问题，很细，像是在透过那些题，了解一个人。

　　看一遍只是看一遍，可是再答一遍……

　　即便只是纯粹无聊，或者只为收集一下，不是真粉。

　　但是那样做一轮，这个嘉宾在观众心里，就和以前不一样了吧。

　　多做几个嘉宾的题，这个节目，还能和其他节目一样么。

　　有限的了解，也是了解。

　　了解，在意……增加黏性。

　　范德正的脸色愈发不好。

　　大家都是搞综艺的，席间没范德正反应快的人，也渐渐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更有些开始通过技术，分析两边数据的人，逐渐凝重沉默。

　　席散了。

　　吃没吃好另说。

　　他们现在得赶回去，看看怎么处理目前的局面。

　　总不能对方直播花样百出，自己这边还在一周一播。

　　这不是直接不用打了么。

　　而他们回程路上。

　　直播中，《半程爱人》的工作人员开始收走嘉宾的题卷，进入下一个为对方置装的环节时，看着那些被粉心迅速驱动的选项条，车中气氛愈发沉重。

　　不过，范德正的团队被打得心情沉重了，柯白这边却也没轻松到哪儿去。

　　在直播开始后，嘉宾们无法再使用手机，自然也没办法看到其他嘉宾那儿的直播。

　　嘉宾没法用手机，工作人员却是可以的。

　　柯白去了池今今那儿，在沈心语处跟拍的自然是她最信任的乐溪。

　　作为导演助理和部分技术支持，乐溪早在直播开始时，就发现了池今今如今远比三年前影像资料上，瘦了不少。

　　按柯白所说，池今今消失了的那三年，沈心语也没联系到她，更没再见过面。

　　于是，在下一个环节开始前，乐溪给柯白发了条信息：【沈心语知道池今今这么瘦吗？要告诉她，池今今目前的情况吗？】

　　虽然在直播，但如果工作人员想要提示嘉宾，周围也能找到死角和机会。

　　不过，在漫长的等待后，柯白的回复是：【不用】。

　　乐溪想到答完题就要给池今今选衣服尺码的沈心语，只能在心里默默给她点了根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