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婚综艺直播恋爱》云惘然

3、第三章 “双向献祭

　　刚入秋，天还未凉，夏日余温点燃了水果台的战火。

　　苹果台新S综《好久不见》，菠萝台老S+综艺《半程爱人第四季》几乎同时在各大媒体平台展开宣传。

　　同是离婚类综艺，三季老S+王牌综艺导演跳槽开启新S综，相近的宣发和播出时间，擂台般拉足了话题。

　　两档节目从预热开始，就八卦与物料齐飞，在热搜上上下下地缠绵盘桓快半个月。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带着池今今名字的各种词条。

　　用王姐的话来说，这次的工作真是接值了，还没开始干呢，线上热度就已经超过了池今今前些年还在努力拍戏的时候。

　　虽说大多数的评论都不怎么好看吧，但是在这种流量时代，黑红也是红啊。

　　有这热度，后面再想进个剧组，可比之前容易太多了。

　　至于黑红这种事，大家都是成年人，上了真人秀各方面注意一点，立个好点的人设好好表现。不说翻转口碑让所有黑都转粉吧，至少能洗出不少真粉来。

　　作为一个专业的经纪人，王橙子是真的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劝的。

　　池今今接受王姐的善意劝告，却并不完全赞同。

　　即便脱圈已久，不同综艺的性质，池今今还是知道的。

　　这种离婚综艺……就像是把曾经在一起的两个人，拆去了天平的两端。

　　在并没有全程参与那段感情的观众们眼中，哪一方在节目中表现得完美一些，他们心中的天平就会向那一方移去。观众的爱此消彼长，那么另一方自然会成为被谴责的对象。

　　池今今无法想象沈心语会因为她被谴责。

　　所以，不会有什么好一点的人设，也不会有什么好好的表现。

　　就像王姐说的前半段那样，黑红也是流量，她以后能去剧组接反派角色也挺好的。

　　这样的决心，池今今自然不会与一心为她好的王姐说。

　　但是有一个人，她得去通个气。

　　看到池今今来电的时候，柯白正在开大会。

　　范德正跳去苹果台的时候，几乎抽走了《半程爱人》前几季的核心班子。柯白在时间紧压力重的情况下重新组局，范口夺人抢回了两组嘉宾，又靠机（撒）智（泼）聪（打）明（滚）签下了沈心语和池今今。

　　如今重量嘉宾齐集于手，这半个月其他方面也筹备得差不多。

　　眼见着过两天就要正式开播，柯白叫齐了班子，准备开个大会，最后顺一顺流程。

　　刚听到来电声的时候，柯白还以为又是沈心语。

　　说来也是无语，大家关系是不错。但就算是上大学最闲的那会儿，她们也没联系得像这段时间这么频繁。

　　尤其是在池今今单方面消失之前，带头搞聚一聚那种温馨事的都是池今今，沈心语从来只负责按时出现。

　　而这半个月沈心语给柯白打电话的次数，都快超过认识这么多年的总和了。

　　关键，也没啥可聊的，在柯白看来，都是沈心语单方面地旁敲侧击节目后面的流程，好提前演习如何做一个“结婚是她要，离婚是她错”的人。

　　沈心语给的理由很充足。

　　好歹是前妻。

　　池今今想要复出演戏，而她已经弃演从导，谁需要更好的名声一目了然。作为朋友，柯白应该好好配合她，她也会努力让综艺变得更精彩回馈柯白。

　　三年了，柯白没想到，离婚三年里看起来一直挺正常的沈心语，原来已经这么不正常……简直比从朋友圈里消失了三年的池今今还离谱。

　　如今综艺开拍在即，柯白都不爱糊弄哄着沈心语了，那电话她都不爱接了。

　　不过，当她发现来电人是池今今，而不是最近一日三个电话的沈心语时，不高兴的脸一下子变了。

　　总导演开开心心地抱着手机出去了，大会议室里一下子嘈杂了起来。

　　无人注意的地方，乐溪轻轻推开会议室的门，跟了出去。

　　半个月前，池今今的合同是在线上签的，沟通综艺相关的事情也多推给了她的经纪人王橙子。柯白以为还要再等两天，等去池今今那儿拍先导片的时候，才能和人好好聊聊呢。结果人提前主动打电话来了。

　　只是吧，柯白捧着手机出去的时候有多开心，接通电话搞明白池今今在说什么之后……就有多生气。

　　乐溪眼睁睁地看着，不远处靠在走道窗边的柯白上弯的嘴角逐渐扯平抿紧，眉头也一点点蹙了起来。

　　那通电话并不长。

　　乐溪走过去时，柯白已经收起了手机，沉默地看着走道边的墙面装饰镜。

　　“怎么了？是沈老师的电话吗？”乐溪推了推眼镜，掏出手机作记录状，“她有什么新的要求吗？”

　　“不是她，是池今今。”柯白的目光没从装饰镜上挪开，顿了顿，天外飞仙一般来了一句，“我很像范导吗？”

　　人总有偏向，即便是对两个很好的朋友。乐溪看得出，在沈心语和池今今之间，柯白是有些偏于后者的。具体体现在，有时候沈心语是沈姐，而更多时候变成了‘有的人’。不过，柯白口中一直的‘今今姐’，又为何突然连名带姓……

　　乐溪推了推眼镜，看向那镜中鼓着腮帮子的小圆脸，先回答了问题：“或者你需要一个理发推子和一些啤酒。”

　　柯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乐溪在说范导的地中海和啤酒肚，忍不住笑了出来：“真损。”

　　短暂轻松的氛围，很快被再一次的安静吞没。

　　许久，柯白轻呵了一声：“她们好像没把这个当综艺，也没把我当导演啊……”

　　乐溪眼角的余光在柯白身上轻轻扫过，没有开口。

　　果然很快，柯白便自语一般接着吐槽道：“怎么，我是掌管祭坛的祭司吗？一个个的排队来献祭自己。这么会成就对方，离什么婚？”

　　话至此，乐溪已经贯通了前后。

　　“既然她们都有这样的想法，不如我们告诉她们？或者她们会考虑和好？”乐溪问道。

　　“能走到离婚那一步，不能是一句话就改变的。她们有心瞒着对方，我说了她们也不会承认。”柯白摇了摇头，握了一下拳，“况且，我们有我们的节奏。想要作为一个渣献祭自己，得问问我同不同意。哼，现在她们拿捏我，等开始拍了，看看我怎么捏她们！”

　　不止是沈心语和池今今，这一季的嘉宾都多多少少有一些自己的小想法。为了签约，柯白几乎照单全收。不过，到了开始实际操作的时候，就是她说了算了。

　　那两个人嘴这么硬的吗？明明是可以为对方做到那种地步的人……乐溪看着镜中还有些气鼓的小圆脸，微动了唇，似斟酌着想要开口。

　　只她还未出声，就见那镜中人突然泄了气，展了眉眯了眼，双手相合捂住了心口，饮了蜜一般咂咂嘴，喃喃道：“双向献祭流啊，好好磕~~”

　　乐溪：“……”算了。

　　粉就是这样，嘴很硬，心很软。

　　CP粉更是。

　　又隔两日，正值周六，《半程爱人》第四季和隔壁台的《好久不见》都选在了这一天的中午十二点，开启先导片。

　　早晨十点，柯白以提前准备为名，先拍摄团队一步，来到了江城雅苑C区85栋。

　　也是没想到，池今今原来离开了黎城，难怪当初要线上签约。

　　搜索江城雅苑这个小区的时候，柯白顺眼看到了关于这个小区偷挖地下室砸断承重柱造成危楼的新闻。

　　这天过来的时候，柯白特地观察了一下，还好那62栋的危楼离池今今住的85栋还隔着两排楼。

　　还好，池今今不是62栋的倒霉蛋。

　　不过有句话叫做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有危楼的小区总归没有那么安全，要是这次综艺顺利，池今今愿意回黎城就好了。

　　只此时胡思乱想的柯白不知，她所想的倒霉蛋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只是从危楼搬出到同一个小区罢了。

　　话说柯白在702门口站定，按了门铃。

　　等。

　　再等。

　　又等。

　　702的门纹丝不动，柯白又按上门铃，刚想凑上前听听里面有没有动静，突然旁边一声开门声吓了她一跳。

　　一个穿着蓬蓬裙，洋娃娃精致的小姑娘从701的门缝里探出了头。

　　两人对视不过一瞬，小洋娃娃似被什么扯后，嗖地一下消失在门缝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朴素局促的妇人。

　　妇人看了一眼柯白按在门铃上的手，似是短暂犹豫了一下。

　　“她门铃坏的，”飞快丢下带了些乡音的五个字，妇人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柯白：“……”

　　果然，在拍了两下门板后，门打开了。

　　来开门的王橙子也是菠萝台的熟人了，柯白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迫不及待地要往屋里去。

　　然后……

　　手腕被拉住了。

　　柯白不明所以地看向王橙子。

　　面如银盘，总是笑脸迎人的王橙子似有些尴尬地扯了一下嘴角，小声道：“记得我刚给你发的什么吧？”

　　“人是会变化的，不要太惊讶？”柯白微皱了眉，“所以今今姐怎么了？”

　　这个问题，柯白在收到信息后就急得直接给王橙子打了电话。

　　后者没接，只回了一条“瘦了点”。

　　瘦了点就瘦了点，不一直流行这个么。

　　再说了，之前要定妆物料的时候，那照片看着是比三年前消瘦一些，但是总体还行啊。

　　被再次叮嘱了的柯白，起了疑虑，王橙子一撒手，她就飞快地绕过玄关，进了屋。

　　客厅里没有人，倒是不远处有些窸窣声。

　　柯白大步跨过半个客厅，恰与从某个房间走出来的池今今对了个正着。

　　不知哪儿来的一阵风，宽大的睡衣一侧吹鼓了起来，空荡荡的，一侧裹住了骨架子，似是要折了……这一幕，砰地一下隔空击中了柯白的脑子。

　　十分钟后，在池今今换了一身修身些的衣服，看起来没那么空荡易折，并且再三保证桌上的营养粉绝对不代表她有病或者做过手术后，柯白才勉强收了眼泪。

　　“一个人宅在家，不好好吃饭是这样的。”王橙子开了几个墙边柜，指着里头满满当当的零食，打圆场道，“你看看，光吃这些零食，能不瘦嘛。营养粉我拿来的，这不要上节目了吗，给她先补补。”

　　“对，就是这样。”池今今一脸认真，点头附和。

　　在柯白看不到的地方，王橙子翻了个白眼。

　　对个头。

　　一直吃零食只会胖胖胖！

　　瘦成这样明显是好长一段时间，什么都没好好吃！

　　只是这些事，就暂时不能与哭成个兔子的柯白多说了。

　　哎，本来是害怕这小导演看着池今今现在的样子，不小心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才先发了短信铺垫一下呢。结果……原来这么性情中人呢。

　　柯白也不想搞成这样的。

　　谁能想到！池今今那点儿肉都在脸上了，难怪定妆照发过来的时候看着还行。

　　只能说还好，换了一身衣服之后，池今今看起来虽然还是很瘦，但是的确比之前那身空荡荡的睡衣好多了。

　　旧友重逢加上视觉冲击，让柯白在不熟的王橙子面前掉了个大脸，此时难免有些尴尬，不想再继续之前的话题。

　　“对了，刚才我看到隔壁701的小姑娘了，怪漂亮的小混血啊。后来她们家大人一下给她扯进去了，那阿姨好像特别警惕的样子。他们家没什么事吧？你住这儿安全吗？”柯白突然想到进门之前的事。

　　正在给柯白挤温毛巾敷眼睛的池今今手顿了一下，低垂着头，开口却是平淡：“没事，家里有小孩的，警惕一点正常的。邻居人都挺好的。”

　　“也是，你这儿门铃坏了，还是她告诉我的。”柯白说着，掏出手机，“对了，我得给拍摄那边的人发个消息，来了敲门不然听不见。”

　　无人再接话，某些小插曲，平滑而过。

　　十一点半，摄像敲门进场。

　　在王橙子去开门前，柯白最后问了池今今一句：“你确定，要让我把你往坏了拍是吧？”

　　在得到池今今肯定的答复之后，柯白勾了一下嘴角：“好的，等着哈，让我看看你们能多坏。”

　　那个“们”是哪里来的？

　　还有柯白最后的那个笑容，怎么小圆脸也能笑得这么坏坏的吗？

　　池今今不解。

　　只此时，摄像与工作人员进场，已没了故友私下说话的机会。

　　虽然没有说好，但是《半程爱人第四季》和《好久不见》从官宣的时机，到定档的时间，一路都是心照不宣的擂台相见，有来有往。

　　结果正式与观众见面的这天。

　　《半程爱人》第四季单方面击碎擂台，不讲武德地给了《好久不见》重重一击。

　　十二点，《好久不见》放出了三十分钟的先导片。

　　十二点，《半程爱人》第四季，上线了直播页面。

　　预制的怎么能看到真心。

　　必然要现炒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