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殇歌》叶秋池

13、月斜楼上五更钟 苏姚的模样

　　苏姚的模样太古怪。
　　楚宁君心中不解，离纶止也是不明：“怪了，看这女子的举止怪异像是中了幻术，可看她神色清明，又不像是幻术。”
　　“睁眼吧……”
　　苏姚依照他的话睁了眼，触到了一双未曾识得的眼，圆瞪双目：“怎么回事？你是谁？楚宁……”
　　宁字才刚出口，她便感觉一阵天昏地暗，摇晃，软身倒下，正倒在那黑衣人的怀中。
　　楚宁君身形飘渺，那黑衣人正欲动作时身后却多了一抹雪色身影。
　　身后，是穿越云雾的月，正当月白风清那时，落叶片片飞舞，割碎明月。
　　落叶纷飞，只能依稀见到白色身影，可那白色却亮的刺眼。
　　叶，还未飞尽，楚宁君却已闪至身前。
　　衣袂飘飘，折扇半遮其面，那黑衣人一时愣住了，连连后退。他看见了！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双眼睛，清冷无瑕却从最深幽黑之境地突兀了肃杀之意。
　　风静了，那些落叶却无风自动，转眼已至他眼前，他这才收回了三魂七魄。
　　一片叶，见血封喉。
　　那黑衣人拼命逃窜，欲要逃开那抹白色身影，却不知，他身后那一抹白色也悄然远去。
　　逃的掉吗？
　　逃不掉。
　　清风又起，落叶飘零，他心中疯狂的恐惧，又欲逃窜。
　　可正视前方时，彻底绝望。
　　在他面前的，是那一抹刺了眼的白色啊……
　　他寸步不能移，听得耳边响起这样一句话：“是谁……”
　　“不不！不能说……不能说……”
　　折扇直指天灵，只须一寸，便可要了他的性命。
　　“说不说……”
　　“不能不能……不能说……啊……”
　　楚宁君再也问不出些什么了，因为他再也说不了了。
　　他死了，被人灭了口。
　　他死了，可是疑云又起，他既不是罪魁祸首，那便有了幕后元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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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尹公子并非浪得虚名，离纶止根本毋须担心楚宁君。
　　他瞥了一眼苏姚的脸，见她唇红齿白，面若桃花，生出几分笑意来。
　　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无尹啊无尹，原来即便是你也无法做到真正的心如止水啊。
　　他无心思顾其他。
　　却不知，在暗处已有一人冷笑着悄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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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五更
　　楚宁君回来后，他们偷偷潜入苏府安顿好了苏姚。
　　好在苏姚不同其他的大家闺秀一般喜爱深处香闺，无人怀疑小姐的行踪，苏府也如同往常一般。
　　花灯街亮起的点点烛光早已熄灭，灵都全城都笼上一层淡淡银辉。
　　不知何时，这灵都才能真真正正的安宁下来。
　　只要这吸血妖人一日未被伏法，楚宁君的心就一日不能平静。
　　今日她能救的了一个苏姚，可她却救不了全城的百姓。
　　“无尹，看你神色凝重，莫非……”
　　楚宁君摇头：“那黑衣人不过是一枚小卒，他幕后恐怕是令有其人。”
　　“哦？”离纶止道：“那可从他身上搜出些什么？”
　　楚宁君闻言才想起方才从那黑衣人身上搜出的一块玉牌，豁然开朗。
　　玉牌上所印的纹路，是一片树叶，榕树叶。这灵都城中的树不少，而榕树，只有一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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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棵树生于义庄之旁，了无生机，也许它早已死去，早已算不上榕树了，可它却如同那义庄之中的诸多阴魂一般，早已死去，却不甘心闭上眼睛，死不瞑目。
　　枯树颤颤巍巍地晃动，“吱拉”一声，这义庄之旁竟真开出一道暗门来。
　　门内漆黑一片，阴森可怖。
　　楚宁君与离纶止对视一眼，谨慎走入。
　　尸体腐烂的恶臭不断蔓延，比于义庄有过之而无不及，两人都不紧颦紧了眉。
　　他们想过这里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可当点起了火折子时，两人还是惊了。
　　满地尸骨残骸，还有几具未腐烂尽的尸体渗出了一地的尸水，泣血蝇虫，尸骸纵横一地。
　　楚宁君认得其中一件湖蓝衣衫，那是富贵源的金老板娘。
　　平日，她斤斤计较，为了几文钱就能跟别人吵个脸红脖子粗。
　　而此刻，她却永远的闭上了口，那只正在腐烂的手生出了蛆来，可仍是伸的那么长，想要抓住些什么。
　　“来人！把外面包围了！把里面的两个人给我抓起来！”
　　洞内霎时火光更甚，从洞口涌入无数官差，将两人团团包围住。
　　最后走入一人，身着黑色长袍，头戴乌纱帽，面色无比威严却又夹杂着痛惜，正是灵都的知县大人。
　　他身为灵都的知县竟让自己的子民遭受这等横祸！这让他情何以堪！
　　他冷哼一声，怒道：“把那两个贼人给我拿下！”
　　如火如荼的感觉自五脏六腑弥漫开来，楚宁君双手紧握成拳，缓缓倒下。
　　本以为这一年时间，炎毒已被压制，没想到，今日竟又毒发了。
　　“无尹！”
　　“拿下！”
　　人群一拥而上，冲向那两人，呼喊声，威喝声搅为一潭，楚宁君贴近离纶止左耳，从毫无血色的唇中艰难吐出两字。
　　离纶止听到了，那两字是快走，心中当下五味杂陈，苦笑道：“无尹，你一向知晓我的习性，让我弃你而去，不可能。”
　　她怎会不明白？
　　她一向是明白的。
　　果然是公子离无玉，即便是以一敌百也有一搏之力，可若是想携着楚宁君全身而退却难于登天。
　　寡难敌众，离纶止身上已多了数余道伤痕，却仍不失了那时势如破竹的气势。
　　他不愿失了离无玉公子的傲气，更不愿舍弃了挚友而去。
　　楚宁君看见了，他翻身而下时背后长足三寸的刀痕。
　　——“我离纶止自认并非善类，可你是无尹，是我此生唯一知己，为你，值得。”
　　她记得他说过的话，清清楚楚。
　　一股腥咸之气与她额头渗出的汗珠融为一体，渐渐晕开。
　　血滚落尘土，那样妖娆。
　　离纶止再也支撑不住，以剑支身，如瀑青丝遮掩了他的神情，不见阴晴。
　　楚宁君明白，即使他是败了，也不愿在敌人面前倒下。
　　“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