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殇歌》叶秋池

12、落花时节正逢君 心，怎一乱

　　心，怎一乱字了得？
　　茗歌置于茶盏上的手紧了紧，脸色略显苍白。她现在恨不能撕下徐震那张面具。
　　“不知韩公子这几日在徐府过的可好。”徐震黑眸流转，最后定于茗歌苍白的脸上，缓缓道：“还是想听些别的呢？比如，韩氏鸿门宴？”
　　“至今算来，已有十余年了吧，韩二小姐。”
　　“徐庄主既早已知晓韩某身份却仍“盛情相留”。”茗歌不动声色品茶，继续道：“看来徐庄主是喜爱细细品茗，并乐在其中啊。”
　　“听闻韩二小姐冰雪聪明，可今日还是失策了呀！”
　　茗歌抬手看茶盏之上雾色悠然，笑道：“韩某不敢当冰雪聪明，可堂堂一个映雪山庄就算能扣下了韩某，就不怕江湖人所耻笑么？”
　　“哈哈哈——”徐震大笑：“这世上有两种人，一是伪君子，二是真小人，徐某既不愿做伪君子。这真小人，看来徐某是当定了！”
　　“韩二小姐，今日徐某便试试你是否有韩老五的胆子……”
　　烛光骤灭，剑光乍起。两道光影铮然相击，纠缠不休。
　　茗歌眸光一暗。这徐震，实在不简单。
　　耳畔呼风，月色无颜。即使漫天血雨也衬不出她脸上一丝血气。
　　如今，她已算是四面楚歌。
　　徐震，你这小人做得可谓彻底。
　　“茗歌……”
　　只听得一声怒喝，一袭红影破空而来，霎那清光流泻，漫天剑影，人群应声而倒，而不死者回神时已不知何时失了手中兵戎，面面相觑，一时间一头雾水。
　　但看那一红一碧两道身影悠然落于山丘之上。
　　“徐庄主可听过，骄兵必败？”
　　“呵……好一个骄兵必败……”徐震缓缓背过身去，没人见到他如同鬼魅的冷笑：“那你今日可是输定了，韩茗歌……”
　　云雾掩月，天地无光，血浪冲天而起，鲜红凄艳直逼云霄，哀嚎连天，声声凄厉。
　　再次拨云见月，月色清朗无暇，映得林莽苍苍安和如初。
　　可有一个人，他的眼睛睁的那么大，恐惧的眼中无声地诉说，那人临死之时是怎样的深深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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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后，望海茶楼。
　　楼下，茶客的催促，店小二的吆呼不绝，楼上却冷冷清清。
　　唯有一白衣公子，倚坐窗旁，静色饮茶，时不时斜视窗外，目光如水。
　　这窗外绿茵郁郁，可看那公子的目光，却不像赏景，反倒像在等人。
　　绿叶簌簌抖落，一人越过窗台，跌在地上。
　　“唉哟……”
　　这女子一身黄衫，容貌惊人，灵气出众，可这姿势实在太不雅观。
　　苏姚一见了那白衣公子立马眉开眼笑。
　　“嘻嘻！宁君！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白衣公子沉默许久，扬眉一笑，却见他神韵清爽，眉目间如千山万水，却偏偏都能化成淡淡一笑。
　　这样的楚宁君，往往让苏姚看的失了神。
　　“苏小姐，楚某如期赴约，墨魂可归还否？”
　　苏姚看这墨玉萧似乎对楚宁君意义不小，灵光一闪，变本加厉道：“你什么时候把人家娶走，人家就把东西还你。”
　　苏姚大约十五六岁年纪，可却刁钻古怪，让人极不省心。
　　可他是无尹公子——楚宁君。
　　“既然苏小姐如此喜爱墨魂，那楚某便赠与小姐罢，告辞。”作揖，就要离开。
　　“哎！”苏姚果真当了真：“我还你就是了！”
　　说罢从袖中掏出一支墨玉萧来，晶莹幽绿不失古朴，正是墨魂。
　　“楚宁君！记得来苏府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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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里悠悠桃花谷，红乱，花飞。
　　寥寥几枚花舟落入碧潭，春色涟漪。
　　两人遥遥相对，终是有人要先开口。
　　“无尹，你看这无边春色，漫天花雨，可是比那纷繁乱世要净的多，美的多？”
　　碧桃树下，离纶止半依其身，风流肆意，宛若荼蘼，半醉半醒道。
　　楚宁君信手捻来一叶桃花，道：“美则美矣，可若是十年之后，任它国色天香，也不过刹那芳华，零落为尘泥，又何来红绿之别？”
　　这话既是言花，也是言人。
　　比如，一年前她是韩茗歌，而如今她是楚宁君。世人都道她是绝世无双无尹公子，却鲜有人再提起韩茗歌了，这样是否真如她所愿？
　　离纶止慢步而来，立于楚宁君之前，嘴角轻挑：“无尹，你的确令人看不透，心如明镜，玲珑更甚女子三分，可偏偏又如那翩翩佳公子，虚怀若谷，风华绝代意逍遥。”
　　楚宁君对上那双半醉凤眸，道：“你说我如云中月，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哈哈哈——无尹，这世上若少了你，的确是无趣了。”
　　世有二公子。公子离无玉，公子楚无尹，世人称其二人风华绝代，逍遥无双，不过一年不到，已是名震江湖，再过个几年，那必定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了。
　　楚宁君想要安宁，想要平淡，可偏偏天不如人愿。既如此，那便平步青云，令人望尘莫及……
　　一年不长，改变的事却有太多……

　　这几日，灵都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知县下令封锁城门，只入无出。
　　而其二，当真是令全城人心惶惶，鸡犬不宁！
　　先是碧云阁的秋云姑娘，后是锦绣坊的怡绣娘……先后已有十几个姑娘遭了毒手。
　　据仵作言，这些姑娘死时皆是干尸一具，被吸干了精血而亡。
　　此言一出。当下一片哀声连天，动作快些的收拾了行李早早逃离了，而消息不灵通的，只得整日提心吊胆，烧香拜佛盼着不要找上自己。
　　人心不安，全城动荡。
　　“无尹，依你看来这是如何呢？”
　　“我向来不信鬼神之说，可狠毒之程度，令人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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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府内苑
　　断续的箫声打破了苏府的沉寂，苏姚心喜。
　　她认得，这是墨魂的音，也只有楚宁君才能吹出这般感觉。
　　莫不是楚宁君来找她了？
　　白衣更胜雪三分，眉如青山面如玉，不是楚宁君还能是谁。
　　她顿时心花怒放，向楚宁君奔去：“宁君宁君！你总算来找我了！”
　　楚宁君不言，手执墨魂，定定望着苏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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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是一年一度的花灯节，虽不如往年来的热闹，但对比起灵都城北的昏鸦黑林已是人气非凡了。
　　“无玉。”
　　“嗯？”
　　楚宁君一扫墨染苍穹，问道：“为何你要陪我来此？”
　　离纶止低笑道：“我对这妖人也有兴趣的很。”
　　草地一阵窸窣，不一会儿，黑暗之中走出两道人影。忽听得一声少女的声音，是同她面前的黑衣蒙面人所讲的：“宁君，我们要去哪儿？”话中说不出的欣喜。
　　楚宁君心疑：“苏姚……”
　　这人竟是苏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