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殇歌》叶秋池

14、此心无关风与月 这官府还不

　　这官府还不算太不尽人情，将两人关入了同一间牢房。
　　楚宁君炎毒已退，醒来时已是面对空空四壁，吃力起身，靠在墙角。
　　的确，他们显然是被陷害了。
　　“想不到天下二公子有一日也会被逼至这种境界啊。”
　　透过稀薄的阳光，离纶止的面容俊逸如斯，恣意无尽风流，这才是应该属于他天下第一风流公子的姿态。
　　无玉，我是该说你有情有义？
　　还是该说你不知变通呢？
　　牢门枷锁落下，狱卒一字排开：“传犯人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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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武——”
　　公堂之上，威声喝喝，清正廉明高悬梁上。
　　“见到大人还不跪下！”
　　一衙役将手放在离纶止的肩上欲要让他下跪，奈何压了半天都没有压动分毫，满面通红，再看离纶止满面的闲适，毫无吃力之意。
　　“哈哈哈哈哈——”
　　这衙役堂堂七尺之身竟然连一个负伤之人都奈何不了，即便是威严的公堂也忍不住哄堂大笑。
　　“大胆！你这刁民竟敢嬉闹公堂！”
　　刘知县怒喝一声，立马满堂禁声。
　　离纶止扬眉道：“我本无罪，为何要跪？是你的衙役无用，怎能怪我呢？”
　　这大胆刁民竟然全然未将他放在眼里？！刘知县气的手指都在抖动，面色很是难看：“你……你……好啊……你这刁民，那本官就让你心服口服！”
　　“来人，传何秀莲！”
　　“民妇何秀莲拜见知府大人。”
　　“好，本官问你，你说你昨日亲眼目睹他们行凶，可有证据？”
　　“是，大人。”那女人打量了楚宁君两眼，从袖子中拿出一块玉佩来。
　　那玉佩居然是流云惊龙。
　　楚宁君惊了，离纶止惊了，那分明就是楚宁君贴身佩戴的玉佩，世间绝无仅有。
　　“无尹公子？”刘知县瞥了一眼玉佩上的刻字，道：“我管你是个什么公子，这玉佩可是你的？”
　　楚宁君不语，眉头深锁。
　　她回想昨日，定是在搜那黑衣人时让人有了可趁之机，如今倘若没有别的证据，那她的罪名可就要坐实了。
　　刘知县见楚宁君不语，冷哼一声道：“无话可说了吧！来人，把这两个贼人给我……”
　　“等一下！”
　　刘知县欲下判决，却见大门之外冲进一如花少女来。
　　苏姚心中松了一口气，幸好赶上了。
　　“民女可为他们作证，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贼人。”
　　刘知县见状缓缓落下了手，道：“哦？何出此言？”
　　“民女昨晚被真正的贼人给挟持，而他们……”苏姚看了一眼楚宁君，上前一步道：“是他们救下了民女！”
　　“凡是都要讲究个证据，你的证据在哪？”
　　“我……”苏姚一时语噎，她只是听到了消息就赶来，能赶到已是不易，哪里有什么证据？
　　“我……没有……”
　　“啪”的一声，刘知县挥下惊堂木，怒道：“好啊！原来又是一无理取闹的刁民！这里是公堂，你们这等刁民竟把公堂当作嬉恼之地！”
　　“你……”苏姚听此也面露怒容：“知县大人！你也说凡事都要证据，不就是一块玉佩吗？这天下到处都是玉佩，如今大人居然听信了他人的片面之词就要冤枉好人，就不怕这清正廉明的牌匾挂不住吗？！”
　　“你？！”刘知县火冒三丈，惊堂木已在手中，却迟迟难以挥下。
　　这女子虽对他放不尊重了些，可好似也有那么一些道理在，他语塞，脸上也露出了难有的窘色。
　　审问至今，站在一旁的师爷终于开了口，凑在了刘知县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刘知县的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些，惊堂木终于落下：“此案改日再议，将犯人压回牢房！退堂！”
　　“威武——”
　　眼看楚宁君就要被衙役压退，苏姚心下一急，正要呼出声来：“宁……”
　　——今晚丑时，长坡亭见。
　　楚宁君用内力隔空传音。
　　苏姚再看楚宁君时，她背对着她，好似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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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总是一味的深沉。
　　不知是离纶止睡意太浅，还是他根本没有入眠。
　　楚宁君起身时的细微声响居然将他惊醒了。
　　耳边传来他轻佻的言语：“怎样？可是要去见你的苏小美人了？”又自怨自艾道：“唉，想不到无尹居然也是这等见色忘义之徒。”
　　楚宁君不理会他的轻佻话语道：“无玉，你的伤尚未复原，便别去了。”
　　“没错，你们花前月下，我怎能做这小人之事？”
　　她截断了牢门的枷锁，平静道：“你明知我不是。”
　　月色朦胧，看不清离纶止的面容，听他的声音，却知他是在轻笑。
　　“我当然知你不是……当然……”
　　可他说这句话时，楚宁君早已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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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坡亭
　　若说是公子楚无尹，那区区一个牢笼哪里困的住她？
　　苏姚到时，楚宁君也恰好赶到。
　　苏姚见了楚宁君连忙奔去，却没了往日的欢喜，担忧道：“宁君，你可有怎样？”
　　“无事。”她摇头。
　　“苏姚。”
　　“嗯？”苏姚抬起头来，这是第一次，她是唤自己的名字，而不是连名带姓的唤她苏小姐。
　　“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楚宁君看着她，面色复杂：“明日，可否去一趟义庄，那义庄旁有一棵枯死榕树，那榕树里有一道机关，然后义庄之旁会出现一道暗门，那里……”
　　她说到这里，却不继续下去了。
　　她又想起了那日那道暗门之后的尸骸满地，连他们都险些无法忍受，何况是苏姚这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
　　“宁君。”苏姚看她面色不佳，试探道：“你可是有什么难处？”
　　楚宁君合上眼帘，道：“那道暗门后，是那些遭了毒手的姑娘们的尸骸。”说到这，楚宁君半睁双眸，透过那缝隙，她看到苏姚的脸色果然一变。
　　“你去寻一具身着湖蓝色衣衫的女尸，看她手中是否紧攥了什么东西。”
　　苏姚垂下了头，贝齿紧咬下唇。
　　楚宁君心中也生下了怜惜，她这样一个千金大小姐，哪里能受得了？
　　“但若……“
　　“我可以……”苏姚抬起那张玲珑小脸，一双眸子璀璨若星辰：“我可以的……”